第四百四十四章 往日曲折
這一次宴會無疾而終，所有人都揣著自己的心思回到了驛站。隻是淩宣這個名字，注定又要出現在整個大陸上了。
陳國……西涼……漠北……
暗影昏黃，兩枝紅色的蠟燭搖曳著微弱的燈光，蘇錦繡坐在梨木椅子上，輕聲說道。
“我還記得那一天繁華十裏，淩宣，那是你娶我的那天……”
從相識相遇，從他身邊的一切說起……
或許還有上輩子……
等蘇錦繡將一切都說完，卻發現千葉已經變的十分沉默了。
“你是千葉，亦是淩宣。”
無論是哪一個你，我都會接受。隻要你還在，隻要你還在她可以觸碰的地方。
“你是說我是陳國的世子，而你是我的世子妃？”千葉忽然抬頭問道。
蘇錦繡點頭，“嗯，我是你的世子妃。”
“這怕是當初我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他有時候會想，如果自己當初做了什麽連自己都後悔的事情怎麽辦？可是現在聽她講來，他真應該感謝過去的自己。是淩宣給了千葉和慕歌一個羈絆，是他給了他們繼續的可能。
淩宣也好，千葉也罷，他多幸運，還可以遇見她。多幸運，她一直在找尋自己的蹤跡，從未放棄。
他生平第一次有那麽多的慶幸，慶幸自己在以前緊緊地抓住她……
“受苦了，錦繡……”他站起身子來，蘇錦繡的身高在尋常女子中已經算得上高挑了，可是跟千葉比起來卻仍舊顯得很嬌小。
蘇錦繡使勁地搖頭，“我能找到你，就是最大的幸運。”
所以沒有什麽辛苦不辛苦，因為幸運已經足夠了……足夠她去笑話這五年來的等待。
倘若這五年能換回這個熟悉溫熱的懷抱，她也值了。
“謝謝你，一直在尋我。”
“在尋你的不止我一個……”
“我知道……”他是該給他們一個交代了。
兩人靜靜地相擁著，不說一句話，就連今晚的月色都變得溫柔無比，打在這兩人的身上，這才叫是真正的天造地設，般配至極。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蘇錦繡忽然在淩宣的懷裏抬起頭，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所以，現在抱我的是淩宣，還是千葉……”
淩宣無奈地一笑，“是淩宣，亦是千葉。”
這個時候，過去的記憶已經變得不再那麽重要了。重要的喜歡都銘刻在他的心中，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蘇錦繡會心地一笑，“是。你是淩宣，亦是千葉。”
無論哪一個你的出現，都讓我心生歡喜。
熱鬧了一天的璃曦終於漸漸安靜下來，街道上雖然還有一些小攤販，但是大多都已經回家去了。
一個寶藍色的身影踉踉蹌蹌地走在街道上，手上還提著一個酒壺，滿身的酒氣，偶爾有行人經過也被他身上的酒氣給熏得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明月倚高樓，歌舞何時休……”他一邊高聲唱，一邊瘋瘋癲癲地哈哈大笑。
忽然，他的麵前出現一個白色身影，言子玉頓時就收斂了臉上瘋瘋癲癲的笑容，抬眼看著他。
他依舊是如月光一般清雋高貴，就好像不是人間煙火的仙人。
他曾經以為淩宣死了，可是他不願意相信，這些年他走好多地方，就連曾經最不願意接觸的朝堂他也去了，可是……那又如何？
所有人都在告訴他，淩宣死了，死在錦州的森林中，他覺得所有的信仰和堅持忽然崩塌了……頃刻之間。
可是當他們再見麵的時候，天知道他有多麽的欣喜，可是他的第一句話竟然是:你是誰？
他是誰？哈哈哈，真是一個好問題？
對啊，他是誰呢？從前他從來不曾在意過這個問題，可是在淩宣的心裏他算是誰呢？
他可以對蘇錦繡一個人情深不壽，可以為了她做任何事情。那麽他呢？隻是從小一起長大，僅此而已麽？又或許隻是一個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他忽然迷惑了……
“抱歉，我中了蠱毒，失憶了。”
“你不必抱歉！你什麽時候對別人道歉過？所以你根本不必抱歉。”
“對不起，言子玉。忘了你，對不起。”他隻是認真地又重複了一遍。
言子玉忽然抬頭，眼眶通紅，重重的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我他麽就知道你不會死！”
這個時候去糾結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他還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麵前，他們還是最好的兄弟！
他所糾結的也隻是當年那件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讓他一時接受不了罷了。
現在……他的一句對不起就已經足夠了。
“你的蠱毒發作了麽？”言子玉問道，當初他便說過這蠱毒發作的時間越來越短，如果不早點找到血凰根肯定是撐不住了。
隻是沒想到這血凰根成全了他跟蘇錦繡的緣分，也讓他們相離這麽多年。
“嗯，因為蠱毒發作，所以我忘卻了之前所有的記憶。”淩宣老實說道，“不過錦繡已經將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了。”
“蘇錦繡是個值得你珍惜的人。”言子玉拍著淩宣的肩膀說道。
他對於淩宣的了解自然不會隻有一個賢王那麽簡單，浮華閣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當初淩宣死了，浮華閣四麵楚歌，可是忽然出現一位女子力挽狂瀾，他不用想就知道那個人是誰。除了蘇錦繡，沒有人再有這樣的智慧和勇敢。
從前他隻當淩宣為她鋪好了一切的路，複仇，包括她的餘生，可是他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用自己瘦弱的肩膀去扛起淩宣身上所有的擔子，用她一個人之力力挽狂瀾。
這個世間或許隻有一個蘇錦繡才配得上淩宣吧……他搖頭失笑，他就說他不應該懷疑淩宣的眼光……
他喜歡上的人，怎麽會差？
“對了，這些年，她可有跟你說過冰清？”
淩宣凝重地點頭，“嗯，她也不知道冰清的下落。”
言子玉有些失望地點頭。這丫頭當年在淩宣下葬之後就忽然失蹤了，隻留了一封信說是要去找淩宣去了。
可是一連五年，都沒有下落。
他以為蘇錦繡可能會知道一點冰清的下落，沒想到她竟然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