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這才是真正的我
誰都不會不識趣地再留下來了，好戲也看夠了自然就散了。
本來胥尹說要留下來照顧琉璃的，但是卻被周鯪以未成婚不得見麵為由給打發了出去。
琉璃沒了人躲隻能鑽進一旁的草垛裏。周鯪心疼得要死，卻還要裝作和善的笑，“琉璃，你出來，到朕這裏來。”
“不，你走開，你們都走開。你們都想害本公主！小心我告訴我父皇，我要讓父皇砍了你們的頭！”琉璃發瘋地大喊道，雙手死死地抓著草垛裏，就是不出來。
周鯪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眼眶濕潤了，很想大哭一場……
“琉璃，朕就是你的父皇啊，是你父皇啊。你出來，朕什麽都答應你！”此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父親。
“父皇，我想七妹現在誰的話都聽不進去的。兒臣在這裏陪著，夜深了，父皇您先回去休息吧。”琉苓走出來提議道。
周鯪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他低頭看著這個一向溫和的，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女兒，到底是自己之前忽視她了……
幸好，幸好還有她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幸好她還沒有成為所謂政治的犧牲品。
“苓兒，你也覺得父皇很沒用是不是？”
“不，父皇……天下人隻知道皇帝的風光卻不知道這份風光的背後藏著怎樣的一分心酸。如果可以，兒臣很想替父皇受苦，可是兒臣隻是一介女流，不能文不能武，什麽都做不了。”
“不。”周鯪苦笑，“你隻要過的幸福就是父皇最大的安慰。可是璃兒……”
琉苓看著琉璃，縱然她脾氣壞，縱然她從小就喜歡欺負她，但是看到她成了今天的這幅模樣她還是止不住的心疼。到底是自己的親妹妹啊，說恨，都恨不起來的。
“女孩子家總方便一些，父皇，把七妹交給兒臣吧，兒臣會照顧好七妹的。”
“好……好……有心了……”
現下也隻能如此了。周鯪吩咐了下人幾句，便帶著人離開了琉璃殿。
可是走出琉璃殿還沒有幾步，周鯪就覺得自己眼前一黑，然後就沒了知覺。
隻是在昏迷之前聽到了身旁人焦急的呼喊……
有一瞬間他想，是不是死了就不用背著這麽重的膽子了？
他有沒有後悔呢？如果當初沒有找千葉，如果沒有這個四國宴會，那麽他繼續享樂的話，會不會今天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可是他知道，不會的，重來一次的話他還是會叫千葉來。小周國的千萬百姓，他不能讓他們成為亡國奴，世世代代被人看不起！
“主子……周皇雖然說了把琉璃賜婚給屬下卻沒有說婚期，他不會還有其他的打算吧？”
紅衣和窗外潔白的月光互相交纏著垂下，穆令羽嗤笑了一聲，“怎麽，這就等不及了？”
“屬下是怕壞了主子的大事。”
“嗬，是麽，今天這出戲倒是讓本國師對你刮目相看了。”穆令羽眼睛微眯，分不起喜怒的神色讓人捉摸不透。
“能為主子的大業盡一份薄利是屬下的榮幸。”胥尹額頭冷汗直流，無論什麽時候在主子麵前他總覺得壓力很大。
“是麽？”
“屬下不敢有半分欺瞞。”
“好了，下去吧，到阿木那裏領一個月的解藥去。”
“是。”
空蕩蕩的屋子裏隻剩下了穆令羽一個人，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他忽然自顧自地笑了一聲，“唔……好像忘了跟某人說謝謝了呢。”
蘇錦繡剛把初辰哄睡下，便走到院子準備回自己的院子睡覺。
可是半路上卻被一個紅色的身影給攔住了去路。
她抬頭，有些意外道:“你怎麽來了？”
穆令羽笑得一臉邪魅，“沒什麽，隻是本國師發現忘了跟你說聲謝謝而已。”
“謝謝？”蘇錦繡挑眉，“何來的謝謝一說。”
“如若不是你的幫忙，本國師的計劃也不可能進展的這麽順利。”
“今天晚上的事情，就算我不參與也會如此發展，隻是有一些麻煩，是吧？”蘇錦繡笑道。
“不管怎麽說，本國師還是要謝謝你。”
穆令羽聳肩，無所謂道。
“你是要來謝謝我，還是想問我問題？”
穆令羽忽然笑了，一柄長劍不知道什麽時候擱到了蘇錦繡的脖子上，“太聰明可不是什麽好事。”
蘇錦繡平靜無波道:“喜怒無常也不是掩飾的好方法，你想問什麽？”
“你不覺得本國師心狠麽？”穆令羽眯著眼睛，長劍又往蘇錦繡的脖子送了一分，好像她一個回答不好，他就要割斷她的喉嚨一樣。
“你來，就是想問我這些？”
“你隻需要告訴我答案即可。”
“狠又如何？不狠又如何？亂世之中，誰能獨善其身？你這問題怕是有些多餘了，國師。”
“蘇錦繡有時候本國師真的要懷疑你是不是一個女人了，琉璃雖然想害你，但是看到她今天的下場你難道一點同情都沒有麽？”穆令羽問道，但是他嘴角上翹的弧度便是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我的同情心還不至於泛濫到要去同情一個千方百計想害我的人身上。”蘇錦繡冷笑一聲，道。
穆令羽收了劍，忽然道:“其實你跟我才是一類人，冷心冷血，骨子裏最是沒有感情。”
一縷紅衣略過她的臉龐帶來一陣清風，然後穆令羽就消失在了她的麵前。
是麽？同一類人……蘇錦繡低低笑了一聲，怕是你自己我不知道自己是個怎麽樣的人。
冷心冷血麽？如果真是如此，當初她就不會活下來。
這個亂世之中，誰的麵具更漂亮？
她搖頭失笑，然後提著燈繼續往熟悉的方向走去。
穆令羽看著蘇錦繡逐漸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我早該殺了你的，蘇錦繡。可是本國師今日才發現，我好像是……舍不得……”
等她手上的最後一抹光亮都被隱去了，穆令羽苦笑一聲，“蘇錦繡……如果沒有這該死的什麽天下江山，如果沒有這該死的身份，我真想把你搶回來！”
把你一輩子都禁錮在我身邊，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