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為兄為長
“想必有急事的不是娘娘，是你吧。”
“皇上記錯了，皇上怎麽可能會見過奴才，請皇上不要同奴才開玩笑了。”
“你是想說真的記憶力不好麽？”
“再尊貴的人也會有普通人的毛病，更何況皇上也不過是芸芸眾生，有時候記錯了東西也很正常。”宮人平靜道。
“你知道，憑你方才的這一番話朕可以直接砍了你的頭。你不害怕麽？”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況，有些東西一旦被忘了，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淩宣終究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冰清，你不願意原諒哥哥麽？”
宮人似乎是愣住了，本來就僵硬的臉，此刻更是連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她急急忙忙地轉過身去，手上嗯拂塵被略上，垂放在身體兩側的手握緊了又放開。
“你……你怎麽知道。”
“你手腕上的玉手鏈，全天下獨你一塊。”淩宣起身，看著她手腕上的玉手鏈說道。
淩冰清幹脆地抹掉自己臉上不爭氣的眼淚，倔強道:“就算這個玉手鏈全天下獨我一份，那也可能是我奪了過來帶在手上的。”
“那我會殺了她，無論是誰，生也好，死也罷，這個手鏈隻能出現在你的手上，除非，你自己不想要它了。”淩宣語氣狠厲，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倘若今天站在他麵前的不是她，那麽他一定會親手殺了他的！
“難為你還記得這麽清楚，怕是梧桐給你講了不少的時間吧。”
“我已經恢複記憶了，在入宮之前我就已經恢複了記憶。”
錦繡一直把他的事情記在心裏，這幾個月都沒有閑著終於給他研究出了解藥。隻是他記憶恢複了這件事情隻有親近的人才知道，對於外人……自然是不會告訴他們的。
“你轉過身來，讓哥哥看看你不好麽。這幾年你去了哪裏，為何連我都追查不到你的消息？”
淩冰清的僵硬的身體終究放鬆了一些，她緩緩轉過身來，臉上已經個淚痕滿麵。
“哥……”她喊了一聲，可是聲線顫抖，連說出來的音節都是破碎的。
五年的時間，足夠一個人可以忘記一個字了。
“冰清，你回來了。”淩宣張開雙手，靜靜地站在原地。
淩冰清忍了許久，可是在這一刻終於再也忍不住。
什麽五年，什麽辛苦，通通都被她拋諸腦後了。她跑過去，一把抱住了淩宣。
記得小時候，她總是記不得路。有一次因為調皮跟著自己偷偷去找賣糖人的攤子了，後來想起要回家了，但是卻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她急得在原地直哭，要看小攤販都收了自己的東西陸陸續續地回家了。整個街道上，從原本的熙熙攘攘一直到冷清。
所幸，夕陽即將落下山頭的時候，她看到旁邊的酒館升起嫋嫋的青煙，熱鬧繁華的街道上隻剩下幾片發黃的菜葉子。
而他出現在道路盡頭，氣喘籲籲，還在四處張望，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終點，便一路小跑過來。
至於後來哥哥是怎麽教訓她的她忘了，她隻記得那個時候哥哥就是這樣小跑到離她還有幾步之遙的時候停下來，然後蹲下來對她張開了手臂。
那是她這一生最難忘記的一個擁抱。就像擁抱了夕陽，餘溫柔暖，就連蕭瑟的街道也能被升溫。
“哥，我還以為我永遠都找不到你了！”
五年了，她相信他尚在人間，相信錦繡依舊活著，五年的時間也足夠她經曆無數此起彼伏的高高低低的心情了。
逐漸，也就麻木了。
可是那個人告訴她，她的哥哥不僅活著還成了一國的皇帝，她心心念念的錦繡，成了皇後。
“哥哥再也不會丟掉你了，對不起，冰清。”
淩冰清努力地把眼淚收回去，可是不爭氣的眼淚還是簌簌的落下，都快要把淩宣的龍袍打濕了。
“這些年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當初會……”
對於當年的事情，冰清一概不知。
隻是突然有一天告訴她哥哥死了，還辦了葬禮。
她才不會信，哥哥這麽聰明睿智，又有錦繡在家中等著，怎麽可能會出事？怎麽可能會丟下她們？
“你若想聽，哥哥可以給你講。”
“嗯！可是哥，你到底是怎麽認出我的？真的是因為手腕上的玉手鏈麽？可是我記得我剛開始手鏈是藏在衣袖裏的啊。”淩冰清還是想不通，分明這偽裝已經很好了，她從鳳儀宮一路過來都沒有人認得出來。
這些都是錦繡替她弄的，怎麽會被認出來呢？
淩宣捂嘴，不忍告訴她真相。錦繡怎麽可能是這個水平，這樣僵硬不自然，一看就是貼了人皮，麵具。而且錦繡給她選的太監服特地小了一號，雖然剛開始她遮著手臂，但是還是很容易就露出手腕了。
“這個為兄自然是知道的，既然你過來了，我便同你去鳳儀宮吧。”
“哦。”淩冰清低著頭，乖乖地跟上了淩宣。
踏進鳳儀宮，這次少見的錦繡竟然沒有出來接。
淩宣縱然心中疑惑，卻沒有說出口，而是帶著淩冰清自己進了宮中。
蘇錦繡坐在主座，而客座之上還有一個人。
此人麵具遮著上半張臉，隻露出鼻子自己嘴唇部分。一身銀色衣服清雋高冷，衣擺處流光溢彩，閃現一道殘月光輝。
淩宣挑了挑眉，眼神裏流露出一絲驚訝。
“暗閣閣主如何會在這裏？”
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暗閣閣主竟然會毫無征兆地出現在這裏，是他宮裏的侍衛要換上一批了，還是他的武功實則已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來送淩姑娘回來的，既然淩姑娘已經安全到達，那本座也要回去了。後會有期，乾帝。”
修離優雅地擦了擦嘴邊的水漬，轉頭對蘇錦繡說道，“多謝娘娘款待，君子鈴果然名不虛傳。”
他的眼神裏蕩漾過一瞬間的溫柔暖色，卻如同這茶水一般被沉浸掩蓋，隨即平靜消失不見。
“客氣了，當年之事本宮還沒有好好答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