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斷絕關係
第64章 斷絕關係
她是見識到了。
謝家根本完全不在意謝寧。
滿心滿眼只在乎謝泠玉的感受。
那這樣，悄悄把謝寧抬進府里做妾，打發到偏院院子里養著。
再嚴令下人管好嘴，不把這件事傳出去。
一切都會像沒發生過一樣。
往後整個侯府也會給謝泠玉最大的尊重，絕不會像其他世家豪族那樣，把她困在內宅，給她以最大的權力。
「老身以徐氏祖先的名譽向天起誓，這輩子，無論玉兒做了什麼，只要她不提，侯府絕不會動她的正妻之位。十年內，泠玉不可提和離，十年之期一到，若還是一心想要和離，便如你所願，和離書上也會寫明，是淮兒的過錯導致的和離。」
老夫人緩緩述說自己的想法。
這是她能想到最合適的解決辦法了。
她是不可能放任這二人現在這個階段和離的。
那樣謝家最多名譽受損，但宣武侯府可不一樣，不止名聲，地位也會受到衝擊，沒有謝家作為後盾，世子承襲爵位一事可就難辦了。
「什麼？不可以！」
謝寧搖著頭，不願意。
老夫人提出納她為妾時，她倒還好，畢竟這就是她今日的目的。
可十年內不與謝泠玉和離，那她豈不是要做十年的妾。
甚至以後，若謝泠玉回心轉意，愛上淮哥哥，不願意和離了，那又該怎麼辦？
她總不能做一輩子的妾吧！
宋氏也是有些不滿，縱使老夫人不開口，謝家也是一定不會簽這份休書的。
就算簽了，她也有辦法，毀了謝泠玉的名聲。
可以說現在是他們拿捏謝家，侯府完全沒必要這樣做小伏低。
不過她心裡即使再不滿，也不敢這個時候反駁老夫人。
謝父謝母兩人互相對視一眼。
老夫人這個提議，確實比現在就簽休書要好。
不過……
謝父看著說不的謝寧，沉聲問道：「謝寧，你若不願意，我今日便帶你回府，日後，我會為你尋一門婚事的。」
雖然他很不滿謝寧今日所作所為。
但也不全是她的過錯，只怪那宣武侯世子太過放肆。
謝父的眸中神色不明。
謝寧回盛京的消息，他是知道的。原以為她真的是想念泠玉，所以在侯府住下，他便也沒阻攔她。沒想到如今竟出了這樣的事情。
謝寧咬著唇，垂著頭思考。
她自然是不願意離開的。
可是做妾……
見她久久不答，謝父接著轉向謝泠玉：「玉兒，你意下如何？十年換一個清白自由。」
謝母握著謝泠玉的手，輕聲道：「若你不願，今日便跟娘回府罷，娘會為你打點好一切的。」
大不了她帶著玉兒回西北，那邊可不在意這些東西。
和離十次，玉兒的美貌才智都消磨不了。
走到哪都該是人人追捧的。
謝泠玉面上躊躇。
徐應淮內心已經認定了，謝泠玉就是愛慕他，所以為這件事傷神。
當即向她保證。
「泠玉，我日後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
一副深情模樣。
謝寧看得心裡焦急不已，當即說道：「我願意留在侯府。」
她可不敢讓謝泠玉和徐應淮過多接觸，萬一真的生出感情來。
那她過去數年的謀划就全泡湯了。
也罷，妾就妾。
大不了，拿著賀蘭雪的毒藥，把謝泠玉弄死之後，她再扶正就是。
謝泠玉彷彿已經受不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很小，「那就這樣吧。」
「阿姐……」
謝雲歸拉了拉她的衣袖，蹙著眉，眸中儘是擔憂。
「阿姐，你不必為難自己。」
謝泠玉微微搖了搖頭，「我留下來，對兩家都好，對三妹妹她……」
提到謝寧時，謝泠玉美眸微垂，盡顯失落，聲音也更低了。
「也挺好的，我們姐妹倆在侯府里也有個照應。」
「玉兒真乃賢妻。」
徐應淮也有些心疼，想上來抱謝泠玉，剛邁兩步，就被謝雲歸的眼神瞪了回去，還多退了幾步。
徐應淮扯著還疼著的臉頰，討好的朝他笑了笑。
那副模樣看得謝雲歸拳頭髮硬。
「玉兒你想留在侯府也可，不過，謝寧就不需要在待在侯府了。謝家女兒不為妾，縱使你是庶女，也不該這樣委屈自己，我會託人為你尋一位好夫君的。」
謝母表情很淡，聲音也很平穩，完全不顯露情緒。
她活的很好，年少時父母疼寵，在草原上肆意張揚的成長。成婚後，夫君也待她極好，並不讓她沾染那些雜事，管家之事也有乳母嬤嬤和妯娌相助。
謝府的人，包括謝寧也知道，謝母並不擅長那些勾心鬥角。
可她並不是傻的，反而心思細膩，洞察人心。
謝寧剛才那些糾結模樣，全都落入她的眼中。
稍微一想，她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謝母惱怒異常。
她自問對謝寧母女還算不錯。
當初她娘帶著謝寧突然上門，是她大度收留了她們，吃穿用度也是極好的。
要不是謝寧在她娘的指使下，把玉兒推入水中，害的玉兒高燒不退，差點沒了命，醒來后更是失了些許記憶。
她們母女二人也不會被趕到莊子里去。
謝寧前些年回來，她見她娘已經離世，一時心軟，便放她進了府。
又看玉兒也忘了這些事，待她如親姐妹，謝母便想著人心總是懷善的。
玉兒對她推心置腹，謝寧總不能再做出傷害她的事情了吧。
沒想到……
原以為玉兒當年落水，是那個女人一手策劃，謝寧也只是懵懂聽從，可現在看來，那個女人為謝寧頂罪也不無可能。
反正，她是不願意留這樣一個禍害在玉兒身邊了。
「夫人，寧兒真心愛慕世子，哪怕為妾，也只想留在世子身邊，望夫人成全。」
謝母眉眼中一絲溫度都沒有，語氣也很堅決：「成全不了。」
「謝家沒有二女侍一夫的事情，我也不會容許這件事發生！」
謝寧期盼渴求的眼神落在謝父身上。
謝父移開眼神。
他心裡想的和謝母差不多。
這件事發展到這裡，謝寧是完全沒有必要留在侯府的。
老夫人和宋氏這邊，也是這個想法。
謝寧留在這，只會一直提醒著眾人今日發生的事情，對淮兒的名聲不好。
更何況，如果她走了，日後玉兒說不定還能和淮兒重修舊好。
謝寧環視一圈，有些絕望。
她眸中含淚望向徐應淮。
「淮哥哥，寧兒不想走，寧兒不想嫁給別人！」
徐應淮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謝寧眸中劃過悔恨。
若沒有今日的事，她求上一求，勉強也許也能留在侯府。
可偏偏，她被采萱那個賤丫頭刺激了。
今日才衝動行事。
原以為最多就是打罵一頓，就能讓她安穩的待在侯府里，沒想到竟然會這樣。 眼見最有可能幫自己的人，都懦弱的不敢開口，謝寧有些崩潰。
難不成她搭上名聲，當眾戳破與淮哥哥的情意，最終的結果竟然更糟糕了嗎？
長袖中的手握成拳頭，謝寧下唇咬的差點出血，正準備撒潑打滾逼迫幾人讓她留下來。
謝泠玉清凌凌的聲音響起。
「其實，若三妹妹真的喜歡世子，不顧一切想留在侯府，也是有辦法的，不過想來三妹妹應該不願意。」
謝寧眸光發亮。
「什麼辦法？我願意的。」
謝泠玉掀唇：「三妹妹自請逐出族譜，我二人不再是姐妹，你便可以留下了。」
「阿姐，你胡說什麼呢！」
謝雲歸不贊同的反駁了謝泠玉。
他瞥了眼謝寧，「她本來就不在族譜上，哪有什麼逐出族譜，最多是寫個證明，證明她與我們謝家再無任何瓜葛，就夠了！」
謝雲歸也不知道為什麼，從第一眼見到謝寧，就是看她不順眼。
其他房也有庶出姐妹，他都很喜愛，很親近，唯有這謝寧。
剛開始還好，他會壓制自己的不喜，勉強像對待其他姐姐妹妹一樣，對待謝寧。
可阿姐落水之後，他真的無法把她當姐姐對待。
當時他年歲雖小，但看得分明，也已經記事。
他被爹爹抱著，看著阿姐在娘親懷裡，小臉燒的通紅，要不是宮裡太醫出手，阿姐可能都挺不過去。
謝寧聽見謝雲歸的話，表情發窘。
謝母頷首，冷冷睨著謝寧。
「你若寫了這份證明，我們自然也不會再管你，若不寫，就和我們一起回謝府。」
謝泠玉道：「想來三妹妹只是一時被世子迷花了眼，你不必擔心，有爹爹作保，往後嫁一位小官做正妻還是妥當的。」
謝寧還沒什麼反應，徐應淮就先惱了。
「謝寧，為了我，你連這點東西都不願意放棄嗎？你之前口口聲聲說愛我，難倒都是假的嗎？」
明明之前謝寧說過，即使做妾，也是願意的。
為什麼現在倒是這般猶豫？
那些小官的正妻，比得上他的妾室嗎？
「我不是……」
謝寧慌忙解釋。
「不願寫就走吧。」謝父緩緩開口。
謝父謝母一直讓她離開，徐應淮又在她耳邊一直念著往日情意。
謝寧連忙捂住徐應淮的嘴，生怕他說出更多的事情。
她腦子混亂，聲音有些瓮瓮的，直接答應了。
「我寫，我寫。」
桃月已經備好紙筆，立即遞了過來。
「請吧。」
謝寧在眾人的注視下，一字一句寫下與謝家斷絕關係的證明。
謝泠玉提醒道：「記得寫上自願。」
「就是，別到時候那些不知情的人誤會，還以為你是被逼迫的呢。」
謝雲歸附和道。
謝寧那麼一點點小心機，直接就被謝泠玉點出來。
她抬頭想瞪她，可一抬頭，就對上極其不爽，渾身散發著戾氣，胸前衣裳上還沾著血跡的謝雲歸。
又慫慫的低下頭。
沒人注意到，謝寧垂眸時，眸中劃過的狠戾。
她捏著筆的手關節泛白。
寫完最後一個字時，謝寧情緒已經緩過來了。
她淺笑望著謝泠玉。
「阿姐，以後我就該叫你姐姐了。」
謝泠玉拿過證明，看了看沒發現什麼問題，遞給了謝父。
這才轉向謝寧。
「我心裡，你一直是妹妹啊！」
「世子打算何時納她入門呢？不如就今日吧。」
徐應淮默然點頭。
謝泠玉忽然像想到什麼似的，又接著說道。
「那不如連採萱一起，一同納為妾室。」
徐應淮點頭，反正本來也是要納的。
「不需要大辦。」
老夫人壽誕之時納妾傳出去本就不好聽。
再說，謝寧如今的身份，也不該大辦。
謝寧在一旁聽得臉色發白。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耗費心血，放棄一切，就是為了名正言順的和徐應淮站在陽光底下。
而他竟然這般隨意。
還讓采萱那個賤人和她一起進門？！
她怎麼配？
「那這件事就算了了，謝大人，我送你們離去吧。」老夫人想把謝家人快點送走。
「庄姨，不麻煩你了，玉兒送送我們就行。」
已經拿到斷絕關係的證明，謝母便一個眼神都沒分給謝寧了。
老夫人擺擺手，隨他們去。
她的身子骨實在是受不了了。
謝泠玉吩咐荷月去準備納妾事宜，自己就送謝家人出府了。
發生這樣的事，她也不想爹娘在侯府染上晦氣。
「爹娘，我明日便回家去。」
「好。」
「不過不用帶那世子一起了。」謝母道。
她之前還來信說要讓世子一起回家，現在看來，徐應淮根本不配踏入她家門！
「玉兒，今日之事，你心裡是有數的吧？」
坐進馬車喉，謝父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心裡困擾的問題。
謝泠玉沒說是不是，只是點頭。
「爹娘，你們放心，我不是以前的謝泠玉了，不會讓自己再受到傷害，也不會讓人傷害你們，傷害謝家的。」
「玉兒真是長大了。」
謝父眼中泛著淚花，滿是欣慰。
「爹，那個斷絕關係的證明，您讓人傳揚出去。我知道這可能會有損一點謝家的名聲，不過……」
謝泠玉還想解釋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還沒說完，謝父就開口。
「好，爹保證，明日整個盛京都會知道這件事。」
謝泠玉剩下的話咽進喉里。
她有些哽噎。
爹娘大哥小弟就是這樣，永遠無條件站在她這邊，無論她想做什麼，他們都只會贊同，並且給予她幫助。
「那你們路上小心，天都黑了，記得慢些。」
謝泠玉本想讓桃月跟著一起。
可桃月不願意。
「夫人，我不差這一日半日的，明日再跟您回去吧。」
世子納妾，夫人明面上不說，心裡肯定是傷心的，桃月可不想在這個時候離開。
見馬車漸漸遠去，謝泠玉斂了表情。
「走吧，去看看寧姨娘準備的怎麼樣了。」
沒了謝家的支持，謝寧連稱呼都只能叫做寧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