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85章
第85章
柳清允這話說的毫不留情面。
老夫人和宋氏的表情都有些難看。
這樣當眾被一個晚輩下面子,她們何時受過這樣的氣。
老夫人顧慮著柳家家主,宋氏則是想著啟哥兒的前程,便都斂下了脾氣。
老夫人還好些,他不願意教,就另外再尋一位先生便是,他們侯府縱使比不上那清貴世家,但也不至於請不起先生。
她對徐嘉啟也不是很重視。
只是一個過繼來的孩子,血脈方面畢竟不純粹,也不值得她費心思,如徐嘉序一樣有點本事,能成器的孩子,往後等玉兒的孩子生出來,可以留他在身邊輔佐著。
若不成器,往後便打發出去管理鋪子便是,也沒什麼必要多花心思。
只有玉兒和淮兒的孩子,才是她的親孫子。
那才值得她費心。
可宋氏就不一樣了。
如今符老出事,她雖然沒受到很大的牽連,可還是有些影響的。
其他有能力的先生這段時間都不會同意收啟哥兒為學生。
她見著了徐嘉序的進步,知道柳清允的能力,他是她目前最好的選擇。
甚至可以稱得上唯一的選擇。
為了啟哥兒的未來,不能再耽擱了。
「柳先生,你是徐氏族學的先生,合該就要教導我徐家子孫的。」
宋氏妄想拿這個身份來逼他。
柳清允清俊的容顏上帶著笑。
笑意不達眼底。
「夫人大可以辭退我。」
一身青衣,溫潤如玉,有禮卻又不那麼守禮。
這軟硬不吃的態度,讓宋氏臉色一黑。
這柳清允是大長老親自請來的,她辭退像什麼話。
再說,辭了他,那些徐氏族人不知道要跟她鬧多久,她才不會傻到這個程度呢!
「老夫人,淮世子這幅字畫已經裝裱好了,您看掛在哪個方向合適呢?」
張嬤嬤手裡的便是徐應淮送的仙壽永昌蟠桃圖。
老夫人雖不喜菊花,卻也明白那首詩是好詩。
況且,這畢竟是自家孫兒特地親手畫上寫上的。
當天便派人去裝裱,準備掛起來。
謝泠玉的那幅綉圖也擺在她房裡,時不時就賞玩一番。
她綉藝精湛,那幅圖細密栩栩如生,真乃佳作。
老夫人正挑著方向,突然瞥見柳清允望著那幅畫,一直溫潤淡然的表情有了些變化。
老夫人笑著:「柳家小子,這是我孫兒徐應淮親手畫的畫,親自做的詩,我早就聽大長老說過,新來的族學先生學問頂頂好,你說說淮兒這幅畫、這首詩,如何?」
她有意在柳清允面前誇耀徐應淮。
柳家如今的男丁稀少,家主沒有嫡子,只有幾位庶子。
那幾個庶子沒幾個出息的。
柳清允回歸柳家,往後有極大的可能,他會是柳家下一位掌權人。
就算不是,按照柳清允的學識能力,往後過得也不會差,和他拉近關係總是好的。
淮兒襲爵后,只怕也是要上戰場的。
淮兒向來聰慧,自然能靠著自己拼出一番事業。
可她從霍將軍身上學到,一個好的謀士,對將領來說,堪比一隻軍隊。
若能讓柳清允成為淮兒的謀士,於淮兒是極好的。 柳清允聞言,發出一聲笑。
他走近仔細觀察了一番。
點著頭道:「這畫確實是好畫,畫者筆力很強細節處處理的很好,晚輩曾有幸見過真跡,確實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老夫人和宋氏面上都帶著笑意。
可柳清允下一句話就讓兩人表情僵住。
「勉強能值20兩吧。」
老夫人有些疑惑,「柳家小子,你這話什麼意思?」
怎麼突然提到銀錢了?
這是淮兒親手畫的,哪是金錢可以衡量的。
見她這副模樣,柳清允反倒更驚訝。
「老夫人沒看出來嗎?」
他指著這幅圖。
「這大概是李妙手的手筆,按這個精細程度,雖然只是一副最普通的壽桃圖,也需要20兩左右。」
老夫人想開口說些什麼,可見著宋氏那心虛躲閃的眼神,她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氣。
勉強笑著,語氣帶著些許抱怨,「淮兒太勞累了,這圖不是親手畫的,我也能理解。」
「但這詩還是好詩的。」
老夫人也覺得自己有些糊塗了。
徐應淮日日在祠堂跪著,哪裡有時間能親手給她畫一幅畫。
她心裡也許是有感覺的,只是不想這樣去想孫兒罷了。
老夫人嘴上說不會怪罪徐應淮,可凝起的眉眼卻是事實。
她行心中還是有些惱怒的。
宋氏看得出,此刻也不敢為徐應淮說好話,只默默裝著鵪鶉,生怕自己再說什麼話,惹得老夫人惱怒。
「這詩?」
柳清允發出嗤笑聲,在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有些突兀。
「十日前我會覺得這詩不錯,可在壽宴上聽到后,我就覺得,這詩簡直難以入耳,寫這詩的人,簡直是個蠢貨。」
最後兩個字,他一字一頓,抑揚頓挫,說的很是用力。
整個屋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柳家小子,你這話未免有些過了,我當你是柳家人,以貴客禮待你,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輕蔑侮辱我侯府,真當我老婆子好欺負嗎?」
老夫人面上慍色明顯。
柳清允先是拒絕了她的請求,現在又當著她的面,侮辱淮兒,即便是柳家主來了,也不敢這般無禮。
柳清允:「老夫人這話,我可就聽不懂了,我何時侮辱侯府了?不是您問我這詩如何的嗎?」
「這是我淮兒作的詩,你說這樣的話,不就是在侮辱我淮兒嗎?」
柳清允眉眼彎彎,眼神泛著冷意。
「老夫人說笑了,這怎麼會是世子作的詩,這是在下十日前隨手寫下的,剛寫下,我只覺驚為天人,可再聽又覺稍差,惱怒自己怎麼會寫出這樣的詩,更惱我那個為了十兩銀錢偷偷進我書房的小廝,怎麼就扯到侮辱世子上了呢?」
柳清允每說一句,宋氏的臉色就白一分。
「滴瀝咣當——」
佛珠掉在地上的聲音作響。
在聲響中,柳清允抬眼望著老夫人,只見她臉色鐵青,手緊緊攥著串聯著佛珠的,現在只剩下光禿禿一根的細線。
柳清允無聲扯了扯嘴角,唇畔邊泛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