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虎軀一震,名將納頭便拜
第49章 虎軀一震,名將納頭便拜
今年的恩科科考,首次的採用了不行卷,不問答,不看名聲,以及糊名、謄抄、公示法等新規定的,正式科考。
放榜之日,無數的監生考生擠在一塊看名次,高中之人放浪形骸,沒中之人失聲痛哭,一時之間,形形色色什麼人都有,活脫一場好戲。
然而大家看到了趙光美居然排名榜首,一時之間心裡皆是五味陳雜,既羨且妒了。
很快的,便有那機靈之人,已經開始大聲朗讀趙光美公示出來的詩和論了,讀到一半之時,原本鬧哄哄的人潮便突然陷入到了詭異的安靜之中,後面那些看不到內容的考生紛紛沉下心來,用心品味,生怕落下每一個字元。
而後又不得不承認,人家的水平確實是真的高,哪怕是僅只以這兩科而論,人家也值得一個榜首。
至於策,趙光美的名字依舊排在第一,不過公示卻只有八個大字「軍機密略,不便展示。」
一下子把這個逼格給拔得好高好高。
當然,進士也好榜首也好他本人其實也不怎麼在意,他真正在意的還是那個節度使的虛職,有了任用私人之權,他也終於可以真的幹事兒了。
拿著潛龍劍來到樞密院,稍一打聽便找到了閑著沒事兒正在屋裡看書的楊業,忍不住就沖著他嘿嘿一樂。
楊業也笑著道:「恭喜殿下得償所願啊,您是特意來找我的?」
「是啊,玩夠了,該干正事兒了。」
「哦?莫非在秦王眼裡,科舉還不算正事么?」
「嗨,我那是考著玩的,你近期有事沒事。」
楊業苦笑:「我現在幾乎就是一個閑人,您什麼時候找我,我什麼時候閑著。」
「那太好了,我這還真想干一事兒呢,給你一差?」
「殿下您吩咐。」
「這不馬上就要夏天了么,我剛才看文件,控鶴、拱聖、捧日三軍都在請樞密院撥錢修涼棚,他們那涼棚好像是都壞了,我琢磨著,你把這活兒接下來,我幫伱干這個。」
「額……修,修涼棚?這是何意啊?」
「你笨,我問你,涼棚是幹啥的?」
「乘涼的啊。」
「乘涼的時候是不是得嘮嗑。」
「對啊。」
「你是降將,我是親王,咱們倆都屬於在禁軍中沒什麼根基的人,說白了,除了以前住我們家附近的鄰居,還有各軍的指揮使,都指揮使,我幾乎一個人都不認識,幾個王牌軍內部的派系,關係,我都弄不太清,你就更不用說了,我估計你認識的人還沒我多呢,對吧?」
「額……對。」
「所以咱們去修涼棚去啊,你別看這事兒小,我有一整套的計劃,這事兒辦得好了,我保證,侍衛和殿前兩司,從上到下所有人都能認識你,認識我,咱們倆也能趁機熟悉那些禁軍中的中層,乃至基層的軍頭,你是將軍你肯定比我懂,上邊的這些指揮使什麼的,都是飄著的,下邊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軍頭,才是禁軍真正的主人和骨幹,咱不管將來想要幹什麼事兒,總得先把下邊的人給認識全了吧?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楊業聞言卻是有些猶豫:「這……對我來說當然是好事,但對您來說,您的身份,若是跟禁軍,尤其是殿前司走得太近,會不會,不妥?」
「哪有那麼多不妥,我大哥又不是那小肚雞腸的人,我還能造他的反不成?要造反也是造我二哥的反啊,你說你一個武將想那麼多用不著的幹啥,走走走,我帶你去找普哥請命去,按程序來,這事兒你主抓,我用樞密直學士的身份領導你。」
說著,趙光美直接上前一把抓住楊業的手,直奔趙普而去。
趙普一聽,整個人都無語了。 「你……折騰這麼多的事兒,又是考科舉,又是要當節度使,就為修一涼棚?」
「先修一涼棚么,不是你們總說,說我歲數小,讓我別總想著做大事,要我先從小事做起,多多磨練么,大事做得成未必真能耐,小事做得漂亮,那才叫真本事呢。」
趙普點頭:「話……倒是沒錯,可是你真的就……只修棚子?你不會是又憋著要幹什麼大事吧。」
「我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能幹什麼大事兒,真就是熟悉熟悉人兒,您說我堂堂一個樞密院直學士,禁軍里從上到下叫得上名字的人不超過二百個,這也不像話啊,您再看楊業,他二十個名字都未必能叫得出來。」
「你要多少錢?」
「你能給我多少錢啊。」
「捧日,拱聖,控鶴,三個軍加一塊差不多兩萬八千人,算上家屬,應該也就是十萬出頭,給十萬個人修涼棚,兩……不,三千貫吧,這就算不少了啊。」
「就給三千,能多點么。」
「那,四千?再多就不像話了啊。」
「行,那就四千。」
說罷,趙普一肚子狐疑的給趙光美行文用印,心裡頭總覺得這事兒絕不可能這麼簡單,但是這屁大點的事兒,他也不可能不同意,駁斥趙光美的面子。
文件遞給他的時候心裡都忍不住在畫狐,感覺有什麼事情脫離了他的掌控一樣。
「哦對了,我才想起來,那個叫潘美的那人,今天剛從壽州回來要拜見你,在你公廨等你半天了。」
「潘美?」
趙光美本能的就瞥了身旁的楊業一眼。
趙光美自然不可能不見,將文件歸檔之後便自己回公廨接見了潘美道:「找我什麼事?」
卻見潘美突兀的大禮而拜道:「卑下能有今日,皆賴殿下舉薦之功,此前卑下一直在壽州巡檢,此番回京卸任,特來拜謝殿下。」
說著,潘美居然恭恭敬敬地對著自己叩拜了一個大禮。
「哦~,你說那事兒啊。」
趙光美想起來了,這個時空里潘美去勸降袁彥,是自己舉薦的。
潘美其實在入宋以前真的就是一個小人物,至多算是中級軍官,他是因為勸降袁彥有功,所以才入了趙匡胤的眼,而後一舉做到現在的中高層,都去壽州巡檢去了,這麼算的話,要說自己是他的舉主,倒還真的算。
不過他也沒當一回事兒,因為他知道就算是沒有自己,這潘美也是要在歷史上發光的,事實上他在大宋開國時乾的那兩件事,一件是陳橋兵變之中作為使者,率先一個人回來逼太後退位,一件是作為使者去勸說袁彥投降,這兩件事哪件不是玩命?
高風險高回報,這是古今中外哪都說得通的至理名言,尤其是勸降袁彥這事兒,這哪是一般人能羨慕得來的。
所以他擺了擺手道:「不必在意,你能有此際遇,是你自己的運道,更是你自己的本事,跟我沒什麼關係,你自身好生努力,將來在戰場上多立功勛,精忠報國,將來史書上提起你的時候順便提我一嘴,我就算是撿了大便宜了,快起來,別這麼多禮,顯得我多大架子似的。」
「對殿下來說,或許只是舉手之勞,對末將來說,這便是提攜大恩,無以為報了,末將聽聞,殿下如今加封節度使,意欲開府,末將斗膽自薦,請為殿下府臣,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說罷,又是重重一個頭磕在地上,腦瓜子砸在地板上都發出咚得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