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霸道大宋
第151章 霸道大宋
很快的,趙匡胤的態度傳遍開封,至少開封的臣民,一時間倒也稱得上歡欣鼓舞。
甚至趙匡胤還順便宣布了一下他要繼續擴軍。
宋初剛建國的時候,駐京禁軍是十三萬,杯酒釋兵權之後擴張了一些,一直到現在已經接近二十萬了,而此時,反正大宋有錢,每年商行的三分之一充入軍費根本就花不完。
而此次吐蕃挑釁之事,也確實是暴露了大宋一定程度上,兵力還是有些不足的窘迫。
各鎮節度使的精兵吸了這麼多年已經都快被趙匡胤給吸光了,這次也確實是吸不上來多少了,自然也就不可避免的要下放募兵之權。
然後又是一頓改革,一開始說是將募兵權完全放在樞密院,結果後來改著改著,稀里糊塗那權柄就都跑太監們手裡去了。
當然,宋朝的太監是只管募兵不管統兵的,本質上也沒多大的權力,至多借職務之便,稍微發一點小財而已,至此,宋朝的軍權徹底實現了募、統、調三者分離。
兵卒與各級武將之間的直接聯繫進一步的拉開,彼此之間不再存在著直接的恩義關係了,相對的,兵卒與商行的關係卻是進一步的加強,因為很顯然這次募兵,淮南那邊的兵戶將是重中之重,重點考察。
半個月後,宋朝的使者只在數騎的護衛下騎馬進入了涼州,然後一路走過吐蕃的六部,直接以一個極其強橫的姿態召見「西涼知府」折通葛支,命其交出犯事之人,為宋兵償命,如若不然,咱們就戰場相見。
給人家折通葛支整得都不會了。
接待了宋使之後,好半天,第一句話問的是:「你這真是大宋皇帝的意思?他說這個話的時候……該不會是喝多了吧?」
等了半個多月,還真是怎麼都沒想到,等來的居然會是這麼一個結果。
這宋朝皇帝,是對咱涼州連一點基本的了解都沒有,閉著眼睛拍屁股下的決策么?
亦或者,真是膨脹了?
然後這折通葛支便忐忑地,使著半生不熟的官話道:「臣,萬萬不敢對大宋不敬,只是,涼州這裡……自有州情在此啊,百姓久已不聞朝廷之令,臣這個區區知府,實在是沒有威信,能將官家之旨意貫徹下達,不知能否請天使隨我去各部一趟,也向他們頒布大宋皇帝之旨意呢?」
哪知那宋史傲然道:「正是此意,臨行之前,我大宋秦王殿下特意囑咐於我,務必將我大宋天威傳遍整個涼州,爾等蠻夷若是要反,也不妨幫爾等聚兵馬於你這賊首之下,省得我大宋兵將打起來費勁,爾帶路吧。」
折通葛支:「…………」
毫無疑問,宋國,至少那位傳說中財神下凡的秦王殿下,對他們涼州不是沒有了解的。
有所了解,還能做出如此霸道之事,只能說……這特娘的就是有病。
氣得折通葛支都想笑。
早聽說了這位殿下比柴榮還要霸道,今日一見,果然是不假,相比之下,柴榮比這位殿下像個正常人多了。
說來,他們六穀吐蕃和中原王朝的關係是很複雜的,其實他們折通氏早年在朱溫時期對後梁開始就是很恭敬的,上貢,遣使,甚至還派過軍隊幫朱溫打仗。
只是後來就發現,這朱溫沒的也太快了啊,沒幾年的功夫,就換成沙陀人政權了,吐蕃人和沙陀人那是仇深似海的,而且他們就發現這折通氏走馬燈似的,換來換去的,他們就是想抱大腿,居然都發現有點抱不過來。
五朝十四帝啊,這頻率,讓折通氏也算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原本對中原王朝還有的那點敬畏自然也就沒了。
等到了後周的時候,折通氏對中原就已經全無敬畏之心,表面功夫都懶得裝,就想圈地為王了,偏偏又遇到了柴榮那個霸道的不像話,在他看來簡直是神經病一樣的世宗皇帝。
這貨居然派了一個漢族官員來當涼州知府,要削奪他的兵權。
真以為我是你的臣子了?
本來是我給伱面子,你給我裡子的事兒,結果你現在得寸進尺,裡子面子都想要?那就別怪我裡子面子都不給了啊。
然後,這涼州吐蕃就一點面子都不給了,與後周完全斷了來往,而柴榮也確實是抽不出手來管他。
折通葛支也算懂事,沒敢自稱什麼贊普啊,大漢啊,甚至節度使這種比較敏感的名頭,就自己個領了個西涼知府當著,然後沒幾年的功夫後周也沒了,折通葛支對這走馬燈一樣的中原王朝這回連搭理都懶得搭理了。
於是也就沒主動遣使,而宋朝呢,事實上若非是這次發生了這麼一檔子事兒,也確實是抽不出功夫搭理他們,大家應該還是能相安無事互不打擾的過個那麼十幾年的。
結果,這大宋與他第一次接觸,就來這一套。
比柴榮都還要霸道。
你以為你是誰?恢復了盛唐榮光了么?你又以為我是誰?這涼州本地,哪還剩下幾個漢族了呢?
那就打吧,沒什麼可說的了,事實上這對他折通葛支來說反而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他幾乎都已經把趙匡胤和趙光美兄弟倆當成一對大白痴了。
涼州,確實是自有州情在此,事實上六部吐蕃,又稱六穀吐蕃,顧名思義,是六個分佈在不同山谷地區的吐蕃族。
但他們的首領可不是六個。
而是差不多有一百多個。
那個帶兵襲擊了秦州守軍的尚巴約,自然也就是這一百多個裡的其中一個,宋朝那邊壓根就沒聽說過涼州居然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而折通氏,只不過是這涼州吐蕃一百多個土豪中,勢力相對最大,名望也相對最大的那個罷了,折通本是吐蕃政權的官職,後人乾脆就用這倆字當姓了,他對這涼州吐蕃的影響力雖然確實是有,但其實也就那樣。
所以趙宋這個下戰書,派使者來挑釁,甚至還要挨個挑釁的行為……
這怎麼看著就那麼缺心眼呢?
生怕俺們團結不起來么?
老實說,如果大宋派遣一支騎兵,突然殺過來攻打他的知府衙門,打他一個出其不意,以宋軍之強悍,確實是有可能攻破他的所謂你府衙,抓他去開封給趙匡胤跳舞表演的。
事實上六穀吐蕃真的當做一個整體政權來行事,那都已經是李繼遷時期的事兒了,團結起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懟李繼遷。
對於任何民族來說,一個共同的敵人都是搞民族團結最有效的方式,尤其是吐蕃人還有獨特的生活習慣和宗教信仰,排外性很強,團結起來可能還真就不難,而人家畢竟祖上闊過,真擰成一股繩來的話,哪怕只是涼州吐蕃,其勢力恐怕也是遠在党項人之上的。
呵呵。
事實上遼國人早就來過了,也早就給過他各種支持了,甚至明裡暗裡的早就提點過,只要他能帶頭反宋,到時候無論是馬匹,還是錢財,還是武器鎧甲,大遼都願意給他支援,至少讓他武裝一萬精銳騎兵不成問題。
憑他的實力,加上大遼的支持,面對宋國不知天高地厚的挑釁,呵呵,到時候,他可就不是什麼圈地自萌的西涼知府了。
他要做這涼州吐蕃的贊普!
不,他甚至還要重新奪回整個河西走廊,掌控絲綢之路,然後引兵殺回青海湖,重建我大吐蕃帝國的無上榮光!
並不是不可能啊!
眼看著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自然,這折通葛支也就連裝都懶得裝了。 冷笑道:「昔日,縱以盛唐之強,亦不免在我吐蕃面前折戟沉沙,縱是名將如薛仁貴,也有大非川之敗,可笑宋國建國不過區區三載,靠欺辱孤兒寡婦而取天下,居然就敢小覷我吐蕃無人?」
那宋史也不慌亂,昂然道:「你若是有膽,自可以殺我,至於我大宋兵鋒,到底能不能與盛唐相比較,自叫你在戰場領教便是。」
………………
另一邊。
皇宮之內。
趙匡胤、趙光義、趙光美這兄弟三人倒是難得相聚,吳越那邊今年進貢了不少橙子和海鮮,特棒,考慮到這玩意幾天就壞,這哥仨索性在宮裡一啃就是一下午,一口橙子一口螃蟹的。
然後趙匡胤一拍大腿:「把這螃蟹肉放橙子里蒸熟了吃多省事兒?」
然後,最怪異,最莫名其妙,也最有名的宋朝名菜蟹釀橙就此誕生。
「大哥,你宮裡的廚子做菜還沒我做的好吃呢。」
「那你給我做去呀。」
「我才不給你做呢。怪麻煩的,我很忙的。」
「那你說個屁!」
趙光義則是不無幽怨地道:「三弟連做飯都做得這麼好,我這個當老二的夾在你們中間,真是太難受了。」
惹得趙匡胤和趙光美都哈哈大笑。
好一會兒,趙光義才忍不住問道:「算算時間,咱們的使者也該到涼州了吧?這一仗是不是非打不可了?大哥,三弟,我可能真的是有點愚鈍,這仗你們要打,我雖然不贊同,但或許還能夠理解,可為什麼要搞成現在這樣呢?讓他們一盤散沙不好么?」
趙匡胤呵呵一笑,道:「三弟,你來說?」
趙光美笑著道:「二哥其實你也算是聰明人了,只是長於術卻難免短於眼光,說白了,你看事情不夠長遠,缺了點戰略眼光。」
趙光義從善如流:「那你教教二哥?」
「往最淺了說,他們聚在一塊,咱們大宋反而好打,就是要一戰打服他們,打得他們不敢再有非分之想,這也是圖個省心。」
趙光義苦笑:「你倒是真自信啊。」
趙光美當然自信了,事實上大宋的上上下下,從君到臣,都把滅蜀的難度給想得太高了,畢竟蜀道難么,三國時曹魏平個蜀漢前前後後平了都得有幾十年么,以至於大家都對這個伐蜀,準備的過於充分,過於緊張了,所以才會面對吐蕃挑釁都選擇了暫時隱忍。
可歷史上宋軍滅蜀一共才用了多長時間呢?
六十六天。
事實上如果從開封走路去成都旅遊的話,恐怕比這也快不了多少了。
宋初戰力,恐怖如斯,打哪,征伐的時間基本跟趕路時間差不多。
這他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趙匡胤接著道:「其實涼州故地,咱們早晚肯定也是要收復回來的,我大宋既然是承繼盛唐,又怎能缺得了涼州月夜呢?」
「然而眾所周知,吐蕃人統治地方素來殘忍無比,對待漢人如同豬狗,其惡行,簡直是罄竹難書。」
趙光美聞言咳嗽了一聲道:「大哥,吐蕃這個民族有些特殊,不利於團結的話還是不要說了。」
「…………」
「我來解釋吧,如今涼州已經非我漢地,大多都是吐蕃人了,然而實際上這些吐蕃人中,尤其是底層,其實分明還是漢人,只因吐蕃的社會管理太過嚴苛殘酷,所以才不得不信了教,裝成了吐蕃人,還有,吐蕃人的豪強幾乎家家都有蓄奴,而這些奴隸之中,絕大多數都是漢人。」
「咱們大宋將來若想要經略涼州,若是還留著這些吐蕃人在這片土地上,還尊重他們的風俗,習慣,宗教,則此地漢人必然心中沉淪,再過個一二代,這就真成了他們的自古以來之地了,所以此戰咱們大宋特意遣使挑釁,就是要讓他們組建吐蕃聯軍,不但要打得他們喪膽,更要打醒那些在涼州為奴為婢的漢人,就是要表現得霸道一些,才能讓他們知道,我大宋繼盛唐之武風,給他們撐腰的人回來了,如此,將來這地方才收得回來。」
「哦~,原來如此,居然還有如此深意。」
趙匡胤笑著道:「三弟,所想的就僅止於此么?」
趙光美見狀笑著道:「看來,大哥您派使者挑釁,果然也是多想了一層啊。」
趙光義:「還有一層么?」
趙匡胤卻是笑著道:「不如你我也學著孔明和周瑜,每人在手上寫下一個詞,看看你我是否是真的心有靈犀?」
「來。」
然後,兩人真的便命宦官取來筆墨,各自在手心上寫了,攤開一看,趙匡胤的手心上寫了:定難,歸義四個字。
而趙光美則在手心上寫了:靈州,沙洲。
隨即,倆人對視一眼,又一齊哈哈大笑。
趙匡胤道:「早知三弟賺錢的本事天下無雙,只是你畢竟未曾經過軍旅,不知你軍略如何,如今看來,至少這份眼光,足以坐鎮後方,遙領全軍萬馬,我大宋,再無後顧之憂矣。」
趙光義仍舊是一臉懵逼。
「你們倆到底在說什麼?你們這樣顯得我很笨啊。」
聞言,二人正要跟他解釋,卻見有宦官小步走來,恭敬道:「官家,齊王,秦王,有喜事啊,定難軍節度使李彝興,親自來開封朝貢來了。」
趙匡胤聞言,卻是笑得愈發歡暢了:「你看,這深意不就自己過來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