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給党項的臣子一點小震撼
第153章 給党項的臣子一點小震撼
第二天,李彝興自然是一大早上就恭恭敬敬地等在了開發區,好一會兒,才看到趙光美在前簇后擁之下姍姍來遲,然後連忙上前見禮。
趙光美隨意地擺了擺手道:「太尉不必多禮,吃了么?沒吃一塊吃點?」
「額……如此,是臣的榮幸。」
事實上他還真就已經吃過了,不過卻不介意陪著趙光美再吃一頓就是了。
在他看來,這個秦王殿下乃是一個位高權重,又聰明絕頂的……神經病。
可得小心地陪好嘍。
然後就一臉懵逼的見趙光美從袖子里掏出一個用紙包的小塊東西遞到了他的手裡:「喏,吃這個吧,咱們邊走便吃。」
「額……是。」
邊走邊吃啊!
我其實吃過了呀!
這秦王殿下果然是個神經病吧!
「吃啊,嘗嘗看,這可是我大宋特產,我保證你絕對沒吃過呢。」
「額,是。」
然後,李彝興就只得連忙打開了紙袋吃了起來,卻發現這玩意異常的硬,本能的咬了一大口,卻居然沒咬下來。
那感覺就跟在咬磚頭一樣。
詫異地瞅了一眼趙光美,不由得有點生氣了。
即使是按照朝臣的身份來看,他好歹也是定難軍的節度使,當朝太尉啊。
事實上前朝的時候他是被封了西平王的,說來爵位跟趙光美也就只差半級而已,只不過現在時移事異,後周已經滅了,他這個前朝的異姓王也就不提了而已。
可你不能這麼欺負人啊。
該有的尊重總得有吧。
就見趙光美從兜里也拿出了一塊一模一樣的東西,然後很小口小口地也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提點他道:「小點口吃,慢慢來,慢慢咬,別急,其實味道還挺好的。」
李彝興見趙光美也在吃,心中愈發的確定這位秦王殿下精神不太正常,卻也只好陪著吃了起來,也確實是發現這東西真的能咬得動了,味道稱不上太好,倒是也不算難吃。
「慢點吃,喝點水,來人,給他整點水。」
「謝殿下。」
李彝興並沒覺得渴,但還是出於禮貌,喝了一口,隨即,便是忍不住一愣。
「哎?怎麼會……」
「如何?」
李彝興愈發激動,瞅了瞅手裡的乾糧,又瞅了瞅手中的水壺,連忙拼著牙都不要,狠狠地咬下一大口,隨即又連忙去喝水,不大一會兒的功夫,就捂肚子了。
「這……這是何物?為何會如此的飽腹?」
趙光美不禁無比的得意:「此物叫做壓縮餅乾,好吃么?我親自發明,又親手做的哦,哈哈哈,好吃吧,我這手藝,可好哩,有了這東西,以後騎兵打仗的時候可就方便了,你說是不?想不想要?回頭給伱整個幾萬石帶著,就當是我開封這邊的特產了,哈哈哈哈哈。」
趙光美那叫一個得意啊,是真得意,畢竟,雖然他來宋朝之後其實已經主導了不少的發明了,但也唯有這個壓縮餅乾,才是真發明,是他自己一點一點琢磨的。
誰讓他上輩子是廚子出身呢。
而這東西,對軍隊,尤其是對騎兵部隊的作用,自然已經是不言自明的了,不誇張的說,他的軍隊如果能大量的提供這個東西,恐怕戰鬥力都能翻一倍。
「這……這東西是怎麼做的?」
趙光美得意洋洋地道:「告訴你也沒用,這東西的主要原料是麵粉、食鹽、油脂、以及大量的糖,老實說,即使是在一年之前,這東西大宋想制,其成本也會極高,主要似乎糖太貴。」
李彝興一臉懵逼:「難道……今年的糖便宜了?」
「沒錯,是今年我大宋的糖便宜了,我手下有個叫潘美的,在湖南那頭,和薛居正大量的引導著降兵們種植甘蔗,種出來的甘蔗又通過簡單粗榨,製成了糖漿,糖漿運到開封,再通過商行新制出來的離心機分離出大量的白糖,這製糖的成本和產量,照比過去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
李彝興大驚,道:「這莫非,便是殿下的商行之利?」
趙光美點頭:「不錯,但這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走,咱們邊走邊聊,哦對了,給你介紹幾個朋友,這位,是我秘書蕭綽,遼國蕭思溫之女是替遼國來竊聽咱們的機密的。」
李彝興:「…………」
這殿下果然是有病是吧!
蕭綽則是給了趙光美一個大大的白眼,倆人自從有了男女之實之後她跟趙光美相處起來也隨意了許多,對趙光美的神經病行為越來越有了承受能力。
說白了,人家還是自信,啥都不怕他這個遼國姦細知道,甚至今天這個事兒,他分明就是故意讓自己旁聽,故意讓自己告訴遼國,大宋已經和李彝興結盟了,啊呸,是定難軍已經對大宋忠心耿耿了。
可他哪來的這麼大的自信呢?
要知道,党項人啊,從來最是兩頭下注,兩面三刀,靈活多變的啊。
正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自從跟趙光美有了夫妻之實之後,蕭綽漸漸的也學會不要臉了,笑著道:「見過節帥,李節帥啊,也是咱的老朋友了,與家父還是莫逆之交呢,節帥您可是有日子沒去大遼找家父做客了呢,家父對節帥,也是時時念叨呢,您可不能厚此薄彼,日後,一定也要來我大遼做客呢啊。」
啪,趙光美狠狠一巴掌就打在了蕭綽的屁股上:「你給我滾一邊去,你當著我的面這麼說,顯得他跟首鼠兩端,朝秦暮楚一樣,你這不是讓太尉為難么?」
李彝興:「…………」
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啊。
跟不上年輕人的思路了。
特娘的玩了一輩子政治,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被玩弄了。
然後趙光美又換上了一副笑臉對李彝興道:「別介意啊太尉,這娘們這是又欠揍了,女人么,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
「對了,再給您介紹這兩位,也不知道您認不認識,這位,府州折德扆,這位,麟州的楊重勛。」
「…………」
李彝興都有點想掉頭就走了。
雖然他跟這倆人確實是第一次見面,但大家身為党項貴族前前後後都打了一百多年的仗了,你說俺們認不認識?
一直以來,定難軍其實相對是更加獨立一些的,也一直跟遼國的關係也挺不錯的,但是麟州和府州,則是對中原王朝更依賴一些,堪稱世代忠良,所以……莫非是大宋想要當個和事老,調解一下他們党項內部的矛盾?
見這折、楊二人的臉色雖然陰沉,不太好看,但也紛紛沖他點頭示意,當即,卻是也皮笑肉不笑地抱拳說了一句久仰久仰。
「好了,廢話說完了,咱們進園區參觀吧,你們有福氣了,這開發區是新建出來的,好多個區域都是剛剛開放,甚至是為了招待你們連夜趕工趕出來的。」
眾人不明所以,自是也不知道招待他們和開發區有什麼關係。
「來來來這邊走這邊走,這邊呢,就是我大宋皇家商行鋼鐵廠的所在位置了,光是主廠區,鍊鋼工人就超過了兩萬人,若是算上家屬和副廠區,居住區住了足有七八萬人口,再算上這上下游的其他工廠,以及服務這些人口的其他人,這一片區域加一塊,差不多有十三四萬人吧,來,咱們進去瞅一瞅。」
李彝興本能地問道:「十三四萬人,都,都與鋼鐵相關么?」 「對,都與鋼鐵相關,這還沒算開封主城區,原本場院的那些老廠,未來幾年之內,我是打算把他們也搬出來的,這樣的話這個鋼鐵區域的人口,可能將達到二十至三十萬人。」
聞言,李彝興不由得有些羨慕。
靈州、銀州都比較窮,地廣人稀,讓他抽二三十萬的男丁都費勁,更別提這二三十萬聚集到一塊來鍊鋼鐵的人口了。
中原之地,果然是得天獨厚,讓人羨慕啊。
然後,等到趙光美帶他們走進工廠,這群党項來的土老帽,卻是徹底的被震懾住了。
「那……那……那是什麼。」
李彝興艱難的指著一個高達二十餘米的龐然大物問道。
「那個啊,鍊鋼的高爐么,其實跟以前的高爐差不多,就是大了一些,我改良了一下送風的問題,通過焦炭煉鐵,可以極大的提高產量,嘿,你們是不知道,光是建這個爐子,我就花了十萬多貫,三千多個工匠日夜趕工、琢磨,哎~,老不容易了。」
人類,在面對大東西的時候本能的都會感到震撼,李彝興等人自然也不會意外,一時間,看著這東西他們都有一些呆傻。
「這……這東西到底,能產多少鐵?」
「這個爐子么?極限狀態下,也就是日夜不停的話,一天能產個兩萬來斤吧,當然,正常情況下也不可能這麼使爐子。」
「一天就是兩萬斤?這……這可真是,太可怕了,如此的產鐵量,大宋的軍備,又怎麼會不強大呢?」
趙光美連忙解釋道:「啊不,你們誤會了,一天兩萬斤只是這一個爐子的產量,目前鐵廠一共有三座爐子,還有一座在建,我們的目標是十年之內,建設八座這樣的爐子。」
眾人一臉懵逼。
折德扆更是本能的就問出來:「大宋要這麼多鐵幹什麼?」
趙光美笑道:「多麼?我還覺得不夠呢,當然,肯定不可能都放在軍隊使的,還是要以民用為本啊,老百姓有足夠多,足夠好的鐵器用,生活才會幸福么。」
「…………」
眾人聞言,全都好一陣的無語。
蕭綽更是不禁臉色都白了。
她雖然一直都知道商行的鋼鐵產量很大,用人很多,但是她還真不知道居然有這麼多,而且只是看數據的話,其震撼是遠遠不能跟看到實物相比的。
『大遼的商行是一定要搞的,不搞不行,會被宋國越甩越遠的。』
就聽趙光美繼續侃侃而談道:「當然,這個爐子吧,還是太原始了一些,鼓風用的不是純氧么,所以煉出來的鐵都特別脆,幾乎用不了。」
眾人鬆了口氣。
「必須經過攪鐵才能用。這個攪鐵啊,其實方法跟炒鐵差不多,就算是炒鐵的進階版吧,不過很危險,也很累人,很費人工,咱們廠干攪鐵的工人開的薪水都比其他工人高出許多。」
「…………」
「來來來,這邊看這邊看,攪鐵呢,就不帶大伙兒看了,主要是那邊的溫度實在是太高,而且攪的都是鐵水,實在是太危險了,咱們直接往鑄造車間走。」
「這邊呢,就是鑄造車間了,那邊是民用,目前主要鑄造的是標準化的鐵鍋,還有一小部分菜刀和農具,民用么,基本我們都不怎麼碰。」
「這邊瞧這邊看啊,這邊呢,鑄造的就是軍用物資了,這個呢,是鑄造箭頭的流水線,直接用鐵水往這個模具裡面灌,就可以很輕鬆的得到大量的鐵胚,然後再精鑄,開鋒也就是了。」
「當然,眾所周知,製造箭矢最難的就是箭桿,箭桿必須得直,歪了的話就射不準了,一般,即使是經驗豐富的老師傅,一天也最多制三十幾根,而商行呢,根據我的創意,發明了腳踏式機床,專門用來削箭桿的,保證每一根都筆直筆直的,絕對射不歪,每個機床每天能產差不多能產六七百根直箭桿,兩個工人就能操作哦,這機器,要多少有多少我大宋現在的箭矢產量么……嗯……反正要多少有多少就是了,使不完,根本使不完。」
眾人見狀都麻了,李彝興忍不住哆哆嗦嗦地道:「這機器,這機器……賣么?」
趙光美笑著道:「怎麼,定難軍想跟商行訂貨?好說,好說,回頭咱們再聊,這機器啊,不貴,就是害怕往出賣的話會輾轉落入遼國手上,當然落到了也不怕就是了。」
說罷,趙光美還挑釁似的看了蕭綽一眼道:「反正,憑他們的技術這東西也複製不出來,可別小看了這小東西的技術含量啊。」
蕭綽人都是懵的,好一會兒,才意味深長地看了趙光美一眼,沒有理他。
她都已經習慣了。
緊迫感更強烈了一些而已,真習慣了。
隨後,趙光美又帶他們看了新式戰車生產線、新式鎧甲鍛造車間、以及新式大關刀生產車間,等等讓他們嘆為觀止的生產車間,一丁點藏著這些軍事機密的心思都沒有。
事實上這也算不上什麼軍事機密,已經純是在以勢壓人了,光是那近乎無限供應的箭矢就足夠讓遼國喝一壺的了,而且幾乎無解,知道了也白扯。
除了進一步加強蕭綽心中的危機意識,讓她變得異常慌亂之外,其實沒什麼正麵價值。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火器生產部門,現在差不多也建完,好些東西也是要大規模的進行投產了,這個么,就不太方面給你們看了,不過這次伐蜀,應該能給你們聽個響。」
「好了,軍事工廠參觀完畢,接下來領你們參觀一下民用工廠,來來來,這邊是醬油廠、製糖廠、肥皂廠、釀酒廠、蠟燭香水廠,那邊還有正在建設的玻璃廠,哎,燒了好幾次都不滿意,溫度始終不夠,正式投產可能還需要很久,來來來,不管這麼多了,我先領你們參觀一下再說。」
就這樣,趙光美領著他們從早上,一直逛到了晚上,才算是將這個才剛剛建了不到一半的開發區逛了個遍。
那密密麻麻的工廠,讓他們所有人都由衷的感到頭皮發麻。
與此同時每個人心中都有一種很荒謬的想法:這才剛建了一半的開發區就這樣了,這要是把剩下的一半都建完,這大宋,不得逆天啊。
「媽哎,累死我了,這開發區可真大啊,逛了這一圈,把我腿都給累細了,你們看,我這個地主之誼做得好吧?所以,你們要做我大宋的敵人,還是我大宋的朋友?」
折德扆和楊重勛當即就跪伏於地,表示他們對大宋忠心不二,折家和楊家打唐朝那會兒開始,世世代代皆效忠於中原王朝,雖然是党項人,但早就都已經漢話了。
楊崇勛就說,我大哥不是還在您麾下當指揮使呢么,聽說可得您信任了。
見狀,僅稍微猶豫了一下,李彝興便馬上跪伏於地,大聲道:「殿下此言差異,定難軍,乃是大宋的定難軍,我李彝興,生是大宋的臣,死是大宋的鬼,赤膽忠心,天地可鑒,又怎麼能說是朋友呢?只要殿下有命,官家有命,大宋有命,別說是區區六穀吐蕃,就算是……」
瞥了蕭綽一眼。
「就算是契丹,定難軍也願做大宋藩籬,死戰不退!」
蕭綽:「…………」
不無幽怨地看了趙光美一眼,卻是乾脆瞥了他一眼,壓根沒表態。
虛偽的外交辭令說了都不下八百遍了,這次,他還偏偏就不說了呢。
反正說了也沒人信。
「走吧,餓了,去樊樓吃一頓好吃的,肌肉秀得也差不多了,該跟你們談談好處了,跟著我大宋混,准沒錯就是了,嗯……燕燕你還要跟著一塊過來,偷聽俺們的軍事機密么?」
「哼!」
蕭綽驕哼了一聲,然後,臭不要臉的跟了上來。
「就聽,就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