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辨是非,趙光美錘砸摩尼像
第195章 辨是非,趙光美錘砸摩尼像
詭異。
無比的詭異。
這群神棍的表演……
太特么的生硬了啊!
作為一個現代人,就算是對這些佛啊,神啊什麼的會有些心存顧慮,但……這也太扯犢子了啊,這樣的水平,放一千年後連小學生都騙不了啊。
當然,古代人其實還是有點吃這一套的,包括趙匡胤本人在內,其實多多少少都有點迷信,求佛問道之事都是干過的。
尤其是王皇后的那個表情,那個臉色,那個狀態,這都不需要審,只要不瞎,都能看出點問題來了。
趙光美也是先看了一眼王皇后,然後,皺著眉,扭過頭去看向了花蕊夫人,似乎是明白了一點什麼。
「大……大……大師,你……你……不要亂說。」
「阿彌,陀佛。」
趙匡胤臉色無比難看地掃了身後的楊信一眼。
楊信立刻會意,然後帶人清場,將無關人等統統趕了出去,曹元忠也麻溜懂事兒的跟楊信一塊去把大門去了,至於這大光明寺的其他和尚,更是半步都不許靠近這個光明聖火殿。
就見趙匡胤面色扭曲地握著手裡的玉斧,后槽牙咬得嘎吱嘎吱的響,大相國寺來的那幾位高僧都嚇得傻缺了,腿一軟就跌坐在了地上,頗有點有口難辯,不知該說什麼是好,卻又不敢溜走,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反倒是作為風暴中心的趙光美比較冷靜,甚至還有心思歪過頭跟趙光義道:「我怎麼覺得,這事兒跟昨晚上那個事兒是一起的呢。」
趙光義也小聲道:「大嫂恐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或許是被人利用,但……她自己也必是糊塗了。」
「二哥你要不先去把大哥手裡那玉斧給拿走,他氣急了別再動手打人,不管怎麼說,家庭暴力總是不好的。」
趙光義懵懂地看了趙光美一眼,不搭理他了。
還家庭暴力?這事兒可不是家庭暴力的事了。
就見趙匡胤道:「伱是如何咒於我三弟的,如實說來,我不讓你死得太痛苦。」
「無外乎是巫蠱之術,官家可以派人去慈明宮去搜查一番,就在床板中間的夾層之中,一探便知。」
「王繼恩!!」
王繼恩噗通一下就跪了,連連道:「奴婢明白,奴婢這就親自去找,絕不敢假手於人。」
說罷,連忙哆哆嗦嗦的離去,乘快馬,kuakua的就往那馬屁股上抽啊,就跟玩命了一樣就跑下了山,一溜煙的就回了宮。
又在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裡快速返回,磨得大腿上和屁股上都出了血了也顧不上,慌慌張張地跪伏於地,雙手高高地舉著一個栩栩如生的木雕小人,那木雕小人身上還綁著一個香袋。
卻見張靈兒反而驚呼一聲:「啊!這是我的髮結!月余前大嫂問我要來看過,居然……居然是用在此處的么?」
趙光美連忙去捏張靈兒的手,可惜沒捏住。
結髮夫妻么,倆人結婚的時候把頭髮綁起來綁了一個同心結,又用剪刀剪下收好,不成想那些頭髮卻居然用在了這裡。
見狀,趙匡胤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他也想過這會不會是一場模仿漢武帝時巫蠱之禍的拙劣栽贓,但張靈兒的話毫無疑問地成了關鍵證據。
拿到小人之後,趙匡胤第一反應居然不是質問,而是轉頭向相國寺的幾位高僧詢問:「柴榮,就是這樣被咒死的?」
四個和尚里,有仨都嚇得說不出話來了,這種級別的天家家醜卷進來,甭管跟他們有沒有關係,恐怕今天他們能活著下山的可能性都已經不大了。
唯一一個還能說得出話來的和尚也是口不擇言,系統混亂,就一個勁的說不知道了。
最後,趙匡胤才看向王皇后,然後突兀地勃然大怒,大罵道:「你這個賤婦!還有什麼話好說?!你說,這到底是不是你乾的?!」
哪知,王皇后居然也爆發了:「對,就是我乾的,怎麼了?我就是咒他早早給我去死,怎麼了?」
「你……你這毒婦,你為何……」
「為何,你說為何?啊?你說這是為何?當日他害死我弟的時候,你說過半句話么?撕破臉是吧,好啊,我王家對你這大宋不夠忠心么?我弟弟為你的大宋立下了多少功勞,結果呢?趙匡胤,你承不承認,昔日你若不是因為娶了我,你能這麼順利的當上殿前都點檢么?那還能有那陳橋兵變么?你這大宋的江山,難道其中就沒有我們王家的份么?結果呢?你讓他殺了我們王家的獨子!我為我親弟弟報仇有什麼錯,你的弟弟是家人,我的弟弟就不是?」
「我……可是你弟弟……你弟弟他……他吃人啊!」
「哼,禁軍的將領之中,哪個不殺人,你自己難道殺人就少嗎?軍中吃人之事,至少也有三四十年,他,他畢竟自小是在軍營里長大,是我這個做姐姐的沒有教好,受環境影響,這才走上了歧路,可是,這難道就真的罪在不赦,連條活路都不能給么?他就真的那麼罪該萬死么?禁軍將領之中,強搶民女的多了啊!李漢超強搶民女,甚至好人妻之事天下人皆知,他你怎麼就能容呢?你,為什麼你只殺他一個啊!」
卻是問得趙匡胤無言以對。
只得道:「我……我當時沒想殺他的,我真的沒想殺他的,是……哎~,不說也罷,此事,就過去吧。」
「過去?為什麼過去,憑什麼過去?我弟弟死了啊!」
「那你他娘的就害我弟弟?!」 「我就害了!怎麼了!你不就是想廢了我么?你不是早就想廢了我么?廢吧!我給你騰地方!」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好!那我就廢了你!!」
見狀,還是趙光美嘆了口氣上前攔住了趙匡胤,道:「兩口子么,沒有不吵架的,但再怎麼生氣也不能把離婚掛在嘴邊啊,大哥,再怎麼說,大嫂跟您也是夫妻,她嫁給你的時候你還只是殿前都指揮使呢,雖談不上是糟糠之妻,可也不能就這樣下堂啊。」
說罷,卻是又接過了趙匡胤手中的木人玩偶,看著那上面密密麻麻的針眼,一時忍俊不禁,居然笑了出來。
實話實說,他真是沒生氣,就覺得這大嫂挺幼稚的。
當然,也挺可憐的。
想了想,趙光美將那上面的結髮取了,又重新拔下來一根頭髮綁在小人身上,卻是又還給了王皇后道:「王繼勛雖非我親手手刃,但此事自始至終,確實也是我在背後操持,逼得娘不得不親手殺他來維護咱們皇家顏面,實在是此人之惡,已超出了人倫底線,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當然,這話對你這位至親來說,確實是殘忍,我雖問心無愧,卻也懂大嫂心中氣苦,大嫂對我有怨,有恨,都是正常的,大嫂若是覺得針扎此物解恨,那大嫂您扎就是了,神佛鬼怪之事,終究不足為恃。」
王皇后冷笑道:「老三,你也不必在此裝得這般大度,惺惺作態,卻是做給誰看?」
「大嫂您這麼說,就真的是誤會我了,若是覺得扎小人不過癮,其實又何必藏著掖著呢?命人弄一副我的畫像,或是乾脆雕個人身雕像,就放在後宮,臉上貼個箭靶,讓後宮的宮女們直接用我的雕像來練習弩射,這又是多大一點屁事兒?」
「只是,大嫂,您終究是缺乏閱歷,容易被人所算啊,今日之事,分明是你已經被人家算計得死死的了,你卻是都被人賣了還幫人家數錢呢,只希望大嫂日後就算是再怎麼恨我,再怎麼想要拿我撒氣,也千萬別再做人家的刀了,這巫蠱之事,倒還只是小事,咱們自家人,宮門一關,其實屁都不算,但是宮門之外,那才是真正的處處驚雷啊。」
說著,趙光美先是冷笑地看了慧能法師一眼,然後一雙眼珠子在明陽法師和花蕊夫人之間依次掃過,之後,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趙匡胤皺眉問道:「宮門之外?是什麼意思?」
趙光美沒答,而是轉頭看向慧能法師,卻問王皇后道:「大嫂,應該在不久之前,給別人寫了一副字,上面寫著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也是這個妖僧忽悠你寫的吧?」
王皇后一愣,隨即一臉驚訝地看向慧能,並迅速的冷靜了下來,道:「確有此事,然而我只是後宮之主,從沒參與過政務,難道我隨手寫的手稿,也能惹禍么?」
「嗯,惹了大禍了,樊樓都炸了,商行受到的損失都不知有多少,哎~,大哥,到底是你的家事,不過我的建議是,你們畢竟是夫妻,別被別有心機的外人壞了你們的感情,也壞了咱們的感情,甚至是壞了咱們大宋好不容易才有的安穩局面。」
趙匡胤聽著,眉毛都擰成了一個川字,卻也還是忍住了沒有吱聲。
說罷,卻是直接從腰間將金瓜錘拿了出來,指著慧能和尚道:「你背後是誰,誰讓你害我大嫂的,都有哪些同夥,丐幫的洪三是不是你們的人?」
慧能和尚倒是神色如常,依舊是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殿下,若是想要殺貧僧以解氣,可以將貧僧凌遲處死,只可恨,貧僧力弱,不能除殿下這位佛敵了。」
「凌遲?哎~,那不行,那太殘忍了,我們趙宋以禮治國,要講人道主義精神,況且,我知道這對你們沒用,昨晚上那洪三被抓進了開封府大牢,嚴刑逼供了一宿,也沒什麼用處,要不怎麼說,最怕的就是你們這種宗教瘋子呢,完全沒有道理可講。」
說完,卻是回過頭,狠狠一錘,砸在了明陽法師的肩上。
所有人見狀都懵了,這……這是什麼情況啊,就算是嚴刑逼供,也沒有砸原告的道理啊。
這個巫蠱案,不是人家明教的明陽法師給點出來的么?
早聽說秦王殿下是神經病,現在看來……好像是真的啊。
一鎚子之後,趙光美回頭笑著問慧能和尚道:「大師,你說是不說?」
見狀,一直表現得都非常淡定的慧能卻是終於出汗了:「殿下……您在做什麼?貧僧怎麼看不懂?」
「看不懂是吧,沒事兒。」
說著,趙光美提著鎚子三兩步就上了那摩尼光明佛的佛頭,掄起鎚子咣咣就是好幾下,直將金光燦燦的佛頭打出了一個大坑。
被砸碎了半個肩膀的明陽法師嗷嗷地大叫:「殿下!!殿下您這是幹什麼!殿下您要砸就砸我吧!」
再看那慧能和尚,不但是滿頭大汗,一雙眼珠子瞪得幾乎都要突出來了,神情上也是恐怖得宛如厲鬼,哪還有半點得道高僧的模樣。
這個時候,誰還看不出來他是個反串黑?
大相國寺的高僧們紛紛對他怒目而視,若非趙匡胤和趙光美在這兒,此時只怕是已經一擁而上,要將他剝皮抽筋,放血食肉了。
就見趙光美繼續道:「這是咱們大宋內部,第一座正式修建的大光明寺,也可以是最後一座,明教啊,自唐代以來一百餘年被當做魔教打壓,給你們打得確實是團結,把你們這些人,都給培養成鬼了啊。」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咬死了什麼都別說,我現在就把這佛像砸了,廟宇燒了,從此之後,我大宋依舊打擊明教,凡是民間敢私自供奉光明佛,聖火,或是自稱法王,聖女,光明使的,盡殺之。」
「要麼,你乖乖把你同謀交代出來,讓我來個一網打盡,這樣的話你們雖然死了,但是這大光明寺,我看在回鶻人的面子讓,依然給你們留下,甚至將來還要建第二座,第三座,直至很多很多座,如何?」
「這……」
慧能懵了一逼,忍不住瞅了明陽法師一眼,而那明陽法師的眼中,卻全都是凄苦之色。
最後,還是他點頭道:「秦王殿下,不愧是聖賢之人,佩服,佩服,殿下,若是說話算數,只要能使吾教聖火不滅,我們……招。」
噗通一聲,這回卻是花蕊夫人跪了:「官,官,官家,這事兒跟我可沒有半點關係啊,我也是被這些妖人,蒙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