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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西廠

  第239章 西廠

  果然,不到兩天的時間,被抓的這些人陸陸續續的都給放了。


  因為楊業這一次抓人鬧得確實是挺大的,開封都亂成一鍋粥了,也嚴重的影響了開封城的正常秩序,御史台那邊kuku的上奏彈劾,他也沒有辦法。


  法治社會的這個理念都還是趙光美提的,確實也不能不遵守。


  「那些個文官啊,又開始了。」


  說著,趙光美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誰讓他現在當了開封府尹呢?


  以前他在朝廷體系內幾乎不當實職,權力雖然不小但一直遊離於官僚體系之外,現在接替了二哥的開封府,反倒是把自己給整到體系之內去了。


  因為他身份特殊,在體系之外的時候可以為所欲為,就比如這些御史如果上書批評他,他素來都是置之不理,也傷不著他,可現在不行了,開封府上上下下的官員都是文官體系之內的人,御史台再批評開封府做事的時候他也不可能任性不理了。


  手下那麼多人呢,他不怕御史台,可手下那些人怕啊。


  卻是逼得他也不得不在政治的遊戲規則里玩了。


  看著眼前跪在自己面前低頭裝乖巧的竄天鼠,趙光美也是氣不打一處來道:「這時候了還跟我擺這個姿態幹什麼?不就是來訴苦的么?放火的叫大熊,但他的背後也有人在支持,不就是讓我體量你的難處嗎?至於擺出這樣一幅受氣小媳婦的模樣么?我又不是不信你。」


  「是,多謝殿下。」


  其實也真是難為這竄天鼠了,文官集團出手摻和義字門選舉的這個事兒,還真讓他給查著了。


  如果不是他來彙報,趙光美可能一直都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呢。


  他也確實是沒有想到,那些素來自命清高的傢伙,怎麼就突然放下了架子,跟這些……這些他們眼中的腌臢之人攪和到一塊了。


  「我二哥參與此事了么?」


  「啊這……小人不知,小人確實是不知。」


  這種話題,哪裡是他能摻和的。


  趙光義調洛陽之後明顯和趙光美是和解了的,些許的政見不合本質上也是在唱雙簧,不影響人家兄友弟恭啊。


  趙光美也沒難為他,稍一琢磨,嘆息道:「戰場既然在開封府,我二哥留下的那點影響力要說沒用,那就扯淡了,至少那幾個開封府原來的推官,肯定是要親自摻和的,至於二哥……呵呵。」


  只能說趙光義對這事兒是薛定諤的參與,不過他就算參與了,也一定裝出一副沒摻和的樣子不會親自下場,若是他沒參與,也一定是至少知道他手下的人在幹啥,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事實上以他的政治立場來說他也只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文官集團都瘋成這樣了,為了破壞新政都不惜跟恐怖分子合作能力,分明已經有點孤注一擲的那個味了。


  趙光義本人就是文官集團的真正領袖,那可不就只有裝糊塗了唄。


  「此事我知道了,回頭你去找楊業,讓他來配合伱,不論如何,開封城不能出事,開封的繁榮穩定至關重要,需要什麼支持,就直接跟楊業說。」


  「明白,那……這些文官,殿下可有應對之策?」


  「應對?怎麼應對,又能應對什麼呢?他們全都是躲在暗處的,不過好在現在這都城還沒搬,駐京禁軍足有十萬多人,下邊再怎麼亂,這天總是不可能翻過來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是是是,明白,明白。」


  意思是義字門如果亂得實在不像話,就以衝撞皇宮,造反等名義直接派禁軍圍剿了。


  治安事件要講證據,講刑名,要剋制且不能冤枉無辜,但若是造反事件那就是有殺錯沒放過了,只需要一個地址,就能把整個義字門給連根拔起。


  這或許確實也是那些文官集團所希望的,但毫無疑問,這肯定不是竄天鼠所希望的,真到了那個地步,殺他全家都不夠,恐怕至少是個夷三族的下場了。


  同時心裡也不禁感到一陣陣的悲哀和無助:新政黨和文官集團在角力,卻以他們義字門當做戰場,這一關,恐怕怎麼過,都免不了要脫一層皮了。


  稍有不慎還得全家死光。


  果然,趕緊退休下來是對的,江湖飯真不是那麼好吃的。


  「江湖事,江湖了,該給的支持我肯定會儘可能的給你,但是主要還是得靠你們自己,我總不能讓商行的老營,摻和到你們選門主這種事情里去吧?你選的那個繼任,叫黑豹?」


  「是。」


  「今晚我有空,就在樊樓,你讓他來見我。」


  「是」


  ………………


  宮裡。


  剛剛練了半個多時辰的馬球的趙匡胤下了馬來,從太監手裡接過了涼毛巾擦了擦臉,而後拿起了一根冰棍就啃。


  「官家真是風采不減當年,端得是神勇無敵,球場上的英姿讓人敬佩啊。」


  趙匡胤自己倒是心裡有B數,道:「扯淡,一半的球都是我進的,我神勇個屁,這打的是球么?我自己是什麼水平我還能不知道?馬球這東西要想打得好,首要就是得足夠瘦小,這些年當了官家,體重長了足有幾十斤,縱是汗血寶馬,乘著我恐怕也跑不快,失了靈活,又如何能夠打球呢?我打球,就是為了玩兒,真跟那契丹人打比賽的時候他們要是這水平,怕不是又要被打個七比一了。」


  一邊啃還一邊道:


  「這冰棍,一根的花銷是多少錢?」


  王繼恩小心地道:「額……是……一百二十文。」


  「貴了,太貴了,我聽說宮外的,最好的冰棍也才二十幾文錢一根,便宜的七八文錢就能搞定。」


  「呃……那奴才,查查?」 給王繼恩整得都不會了。


  宮裡的東西必然要比外邊貴得多,不是很正常的事么?這個時候你裝得哪門子糊塗?

  當然,這無疑是在點播王繼恩,誰讓他現在負責的是西廠呢。


  西廠的職責是反貪,不是拍馬屁,他趙匡胤現在也並不需要王繼恩來照顧了。


  當然,類似於冰棍採購這種,一切的程序全都合法,偏偏買回來就比外邊的貴得多的這種事,也著實是難死他王繼恩了。


  畢竟不是法治國家,有時候這其中的度,他還真是掌握不好。


  「算了,不必查了,水至清則無魚,沒必要弄得風聲鶴唳的,你也是宮裡出來的,倒也不必對宮裡的其他人過於苛責,別太過分就行了,但是你至少得做到心中有數。」


  「是,官家您說的是。」


  「難得回來看我打球,是有什麼事兒啊,有事兒就說。」


  「是,小人是收到了線報,說這開封最近似乎是有些不太太平,有個叫義字門的……最近好像是在新舊交替,似乎是有點亂子。」


  「啊,義字門啊,我知道,老三跟我說過,說是一種,無可奈何的妥協,怎麼,最近鬧得很過分么?」


  「確實是有點過分,那些個毛賊,就連那樊樓都敢放火去燒啊,秦王殿下為此而大怒,也確實是大動干戈,但偏偏這人主犯到現在都沒抓著,人也全都給放了,說是……御史台那邊給的壓力。」


  趙匡胤這會吃完冰棍擦了擦嘴,倒也沒當回事兒,道:「這事兒我知道,御史台也是按規矩辦事,沒什麼問題,這段時間,其實不止是開封,各地州府都有上奏,說是治安的問題非常嚴重,這就是新政之弊么,也是沒有辦法。」


  「是,可是經奴才調查,這件事,恐怕……也不是像表面上那樣簡單,恐怕是背後還牽扯著咱們朝廷的博弈,這……」


  趙匡胤倒是沒有勃然大怒,反倒是異常的淡定,道:「這有什麼,很正常,你不來找我我也猜得到。」


  「是是是,官家英明神武,這些事自然是瞞不過陛下,可既然涉及到了朝臣,且直到這個時候,咱卻是才認識到,這小小的一個義字門,居然這麼重要,開封的繁榮和穩定,乃至新政的成敗,居然都系在他們的身上了。」


  趙匡胤皺眉道:「這有些誇張了吧,他們哪來的那麼大能耐,開封還有十萬駐京禁軍呢。」


  「官家您說得是,可問題是,他日咱們遷都之後,也留不下這十萬禁軍啊,而且這天下各地州府,現在都在迅猛發展,也都在試施新政,早晚,也都會有各自的義字門,目前咱們朝廷,對這一類的組織的控制,是不是還是不太夠啊,殿下歷來是極自信之人,所以對這些腌臢齷齪之事,有些懶得去管,當然,這些個小事也確實是不應該耽誤了殿下的大事,對殿下來說相信不管出什麼事都能隨手擺平,可奴才怕將來這其他的州府,沒有殿下的本事啊。」


  趙匡胤這會兒終於弄明白這貨想說啥了,道:「所以,你想摻和摻和?」


  「這……」


  「你打算怎麼摻和?」


  王繼恩大喜,連忙道:「奴才打算從軍中,市井安排大量的人手,加入這個義字門,或是類似的組織之中,化身成各行各業之人,以做密探,平日里收集消息,自己個兒養活自己,關鍵時刻啟用,說不定就會有奇用,況且不管是西廠反貪,還是監察百官,商行,還是東廠,有時候這種從市井得來的消息,也未必就比那御史台來得差了,萬一幫得上殿下的忙了呢?」


  說完,小心翼翼地跪拜在地,偷偷地看趙匡胤的神色。


  這是王繼恩的一種試探,他的西廠本質上其實就一個職責,就是監督和幫助曹彬的東廠,還有趙光美的商行,只是這個職責其實現在來看還真是挺尷尬的,趙光美和曹彬都太強勢了,而且他也確實是沒什麼人可用。


  那些個當兵退伍的,或是身家清白的良家子,對他們這個部門都有偏見,能加入東廠的肯定都是加入東廠,能加入商行的也都是加入商行,宮裡的人纔則是過跟著內廠混,他又怎麼可能跟皇后搶人呢?


  能用的其實也就是一些市井之人,三教九流了么,好多還真就是義字門裡的。


  這一次的義字門換屆,趙光美和文官們直接拿義字門來當戰場,卻是一下子就讓他看到了機會。


  當棋手的資格肯定沒有,那能不能跳出棋盤,起碼當個輔助呢?


  由於唐末閹宦之禍的緣故,宦官,想抓手裡一點權力實在是太難了,這,便是他對趙匡胤的一次試探。


  因為這個任務屬於監察,其實是很有必要的,而且東廠和內廠還真是都不合適。


  就見趙匡胤果然沉吟了許久,這才點頭道:「也好,那這次,你就幫一幫老三,看你這次表現的怎麼樣吧。」


  「是,謝官家信賴,您放心,奴才這一次,肯定把差事給辦好。」


  說著,小步地退了出去,一轉身,臉上樂得就跟一朵花似的。


  『呵呵,咱家這次,還真得謝謝你們這些文官了,鬧吧,鬧吧,鬧得越大越好啊。』


  回到官署,卻是吩咐道:「那個竄天鼠選中的黑豹現在怎麼樣了?今晚上咱家想請他一塊吃個飯,小萍,你替我約他一下。」


  哪知那小萍連動都沒動便道:「督主,咱們的探子說,秦王殿下今日已經越了黑豹了,您今天約他,恐怕不太方便。」


  王繼恩聞言,倒是絲毫也沒有為這小萍居然如此了解黑豹的行蹤而感到詫異,只是淡淡的冷笑一聲,道:「倒是可惜了,咱家的動作到底還是比殿下慢了一步,不過這種小事,殿下他每日日理萬機的,居然還要親自勞神去處理,這是咱們這些當奴才的罪過啊。」


  「您說的是。」


  「那個爛鬼……爛鬼什麼來著?呵呵呵,我記得,他是咱們的人?」


  「是。」


  「義字門的副門主啊,既然黑豹晚上有事,就叫他過來吧。」


  「是,奴婢這就去辦。」


  「慢著,那個總是搞事的那個大熊,他手下難道沒有我們的人么?」


  「有一個,綽號叫大目。」


  「一併叫來吧,另外啊,也辛苦你一趟,不是說開封府抓了一個樊樓縱火的活口,要嚴加審問么,給咱家露一手,把人,弄死。」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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