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長痛不如短痛？
第241章 長痛不如短痛？
「嚯，就連竄天鼠都死了啊。」
回到開封府，趙光美聽到消息之後也是一愣，隨即嘆息了一聲，又頗有些感慨。
「殿下，竄天鼠一死，僅憑黑豹，這一次的門主交接未必還會順利，而且義字門中，有消息稱，說是咱們開封府弄死了他，他們內部分裂的趨勢已經愈發明顯，恐怕……是非得打架不可了啊。」
聞言，哪知趙光美卻一反常態道：「那就讓他們打么，哪有混幫派不打架的道理？」
「啊？」
「竄天鼠這麼一死……哎~，怪可惜的，不過說實在的，這對咱們來說其實反而是一件好事。」
「啊？」
「竄天鼠太有錢了，人脈結交的層次也太高了，幾乎已經成了商行的實質股東，就連我也不得不考慮他的面子，再說他對我也確實是一直恭謹忠誠，我這人麵皮薄，也是講義氣的，自然不能對這義字門下手太重，可他死了，那就不一樣了，有些事情我做起來就不用束手束腳了。」
「啊？您……您有後手？」
「當然，你不會以為，這事關開封城和平穩定，甚至是新政成敗的事情，我就只有竄天鼠這一張牌吧，雖然如果可以的話，江湖事江湖了，朝堂事朝堂了，是更理想的結果，但若是非把江湖和朝堂混在一塊去辦事，那也不是不行。」
想了想，還是道：「先看黑豹他們怎麼做吧，我這頭，倒是也得開始準備了。」
義字門那頭，竄天鼠的死實在是突然，整個義字門實際上突然就陷入到了群龍無首的狀態，黑豹的資歷能力威望終究都還是有些淺。
有流言說是開封府對竄天鼠下的手，背後是秦王殿下在授意，而且也確實是傳的有鼻子有眼睛的，說是為了搞嚴打，鼠爺的面子太大讓秦王殿下下手不方便了。
當然，以黑豹為首的一夥兒自然是不信的，極力的表明秦王殿下和竄天鼠是一夥兒的，秦王殿下最在意的就是開封的和平穩定，竄天鼠也一直在幫忙，秦王殿下沒道理殺竄天鼠啊。
再說義字門裡其實趙光美的粉絲挺多的，大家都相信秦王干不出這種事兒。
自打大宋開國以來，秦王殿下幹了多少件大事了都，那一件不是光明正大，甭管目的是啥，真想要殺鼠爺的話也不可能偷偷摸摸的干。
竄天鼠畢竟混了幾十年了都，以前當捉錢人的時候也不是沒幹過逼良為娼的事兒，犯罪證據什麼的簡直不要太多，堂而皇之的升堂審案，有一百種辦法能弄死他，以秦王的性子又怎麼可能使這種暗殺手段？
這事兒分明就是大熊他們乾的！
雖然沒有證據，但肯定就是！
開會的時候，黑豹就帶人和大熊打起來了，好懸沒打出人命。
大熊則還在叫囂：「怎麼樣，打架啊！不要以為我怕你啊。」
「媽的，有種單挑！」
「神經病，誰要跟你單挑啊！要不要約個時間打架啊！」
黑豹聞言，呼哧呼哧的氣得很是不輕，又偏偏沒有辦法。
他不怕打架，但是為了開封的安定團結他偏偏不能打架。
偏偏那大熊卻是巴不得打架，愈發的囂張和跋扈了，這就導致大熊現在要比他強勢得多。
江湖人么，講究的便是一個逢低必踩，欺軟怕硬，伱黑豹既然不敢打架，挨欺負自然也就是理所當然的了。
卻是被大熊好一頓抖威風之後揚長而去。
更可恨的是元老層居然也出現了分歧，原本應該是他黑豹接任門主之職，接管義字門的腳夫、車夫、碼頭生意，這是整個義字門乃至整個開封城最大的生意，且日進斗金，更能藉此機會真正的去攀附權貴，與開封府的上上下下相勾連。
別看他現在搭上了趙光美，但趙光美的身份太高了，說是開封府尹，但實際上卻是連開封府上下的絕大多數胥吏都談不上認識的，真正的業務細則也絲毫不熟，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他總不可能什麼事兒都去找秦王。
可結果這本來板上釘釘的事情，卻偏偏又出現了問題。
綽號老狗的狗爺一邊喝茶一邊道：「鼠哥屍骨未寒，到底是誰殺的，現在你們眾說紛紜，現在就要接位子，太不合適了，門主選拔是大事，以前鼠哥的意思確實是鐘意你，但他現在不在了，那就是此一時彼一時了，黑豹，不是我們不幫你，只是你也看見了，幫里不服你的人有多少，你坐這個位置，其他的堂主若是不服的話，鼠哥不在，咱們壓制不住的。」
「黑豹，大熊他現在已經是蹬鼻子上臉了，你也看見了，他有多囂張啊，我聽說，今天中午的時候他約了下面十幾個堂口的堂主吃飯，那些堂主好像都很支持他啊。」
另一名元老則說道：「我有探子的，黑豹中午的時候就跟他們說了，開封城所有賭場，妓館，私鹽，保護費的生意統統都轉給他他去做，各堂口的所有從事這些黑色生意的小弟，也統統都過檔到了他的手下，他現在，可了不得了。」
「他說過檔就過檔啊，給其他的堂口開的是什麼條件啊。」
「呵呵，他開的條件是，生意他來做，利潤五五分，成本他來出，而且所有的生意只是暫時交給他，等這次開封的嚴打風暴過去了，他就把那些小弟再過檔過回去，生意也如數奉還。」
「啊？那他大熊圖什麼啊，就是說，賺錢了歸大家，風險就全是他，他活菩薩啊。」
「能是圖什麼，圖打嘍，我看他啊，分明是為了打而打啊，這個混蛋，都不知道他背後的人是誰，分明就是在跟秦王殿下挑釁啊。」
「吶，黑豹仔，不是我們這些做前輩的不幫你，實際上你也看見了，黑熊他現在就是要打架，現在讓你做這個位置，我們誰都逃不了，都會被你拉下水的，我們都是幾十歲的人了，要我們出錢就沒問題，可是這打打殺殺的事情，我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說完，就見另一名元老突然拍案而起道：「什麼心有餘而力不足，鼠哥的仇難道不報了啊。都特么裝什麼糊塗，還說什麼秦王殿下下手，誰信啊，這件事如果跟大熊，還有他後面的那些人沒關係，我腦袋砍下來給你們當球踢。」
「那是不是也要搞清楚再說啊，稀里糊塗就打架啊，打吧打吧，好好打一架，內鬥，打完之後看咱們義字門還能剩下個毛啊！真打起來的話秦王能幫我們么？能么？我們是小混混啊，上面那些大人們斗，咱們躲都躲不及呢，難道像鼠哥一樣主動往上湊啊！」 然後，這些元老會反倒是互相吵起來了。
其實這事情已經是明擺著的了，這個時候讓黑豹當老大，大熊必然不服，必然會去搞什麼新義字門也必然會是大火併，到時候其他的那些堂口會不會上，或者說是幫哪邊，真的不好說。
開封這幾年發展得太快了，外地來的外地人也太多了，竄天鼠還活著的時候對下邊的各個堂口的掌控力就很低很低了，其運行模式也越來越像是14K，如今這竄天鼠一死，下邊的各個堂口不打起來就算是不錯了。
竄天鼠留下來的這點底子，很值錢的，一部分元老不想下場了，想高高在上做裁判了，否則下場的話萬一這點底子給打爛了怎麼辦？到時候他們這些元老會再被打個半殘，說不定這義字門也就煙消雲散了。
當然，這些個元老之中有沒有人跟大熊，或是大熊背後的人有所接觸，那就是誰都不知道的事了。
所以相當一部分元老的意見，就是讓黑豹搞定了大熊再來當這個門主。
黑豹自然也看得明白，眼看這些元老要因為這事而吵起來了都，連忙站起身來表示你們別吵，我來對付大熊也就是了。
然後嘆息一聲離去，卻也是愁容滿面。
總不能真讓元老會也因此而分裂了吧？
再說這事兒既然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了，他若真的還需要元老會的幫忙才能當這個門主，以後誰還能服他，尊敬他？
身邊的小弟忍不住問：「現在怎麼辦啊豹哥。」
「還能怎麼辦呢？不想打架肯定是不可能的了，關鍵是規模大小。」
一路回到自己家，不等進門就被叫住了，一個大熊身邊的小廝一臉討好，點頭哈腰地在他他門口等著他，送上了一張存單。
「豹哥，熊哥派我來給您送這個，這裡是一百三十萬貫，熊哥說，這幾乎是他能拿的出來的全部了。」
「幹什麼，賄我啊。」
「豹哥，幫里都知道，其實你本來是不想當這個門主的，何必呢，其實整件事原本跟你都沒有任何關係，為什麼要上趕著站出來當棋子呢，相反，若是你在這個時候退選，則門主之位，必然會是雄哥的，到時候不管秦王殿下如何不滿，跟您，總是沒有關係的吧？收了錢，還能跳出局外，省得惹這一身的騷，這難道不好么？」
聞言，黑豹還真是沉默了。
只是好一會兒之後還是搖了搖頭道：「我已經答應了秦王殿下，這件事我做不了。」
「是么，那真是太可惜了。」
說罷，卻是突兀的從袖子里抽出匕首就朝黑豹捅去。
好在黑豹的身手確實不錯，差之毫厘的躲過，而身旁之人則是猛起一腳踹在了那人的下巴上，直將人踹了一個跟頭，躺地上就沒知覺了。
然而既然已經動手，又哪會這麼簡單，就見無數的弓弩手突然冒出，一時間嗖嗖嗖的箭矢朝他們攢射不休。
「媽的，光天化日之下在天子腳下用弩箭，我看這幫人是真的要造反，媽的，我要加錢！」
說話間，卻是幽州十三盜展現出了驚人的軍事素養，不但拉著黑豹躲避了箭矢，找到了掩體，更是片刻之間便組成了一個小型的軍陣，而且長短兵器交替有序。
「你們真的只是盜匪么？」
「媽的，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打聽這個，是不是不想給錢？告訴你，今天之後必須給我加錢。」
不一會兒，那些殺手果然是棄了弩箭換了刀斧殺來，竟是足有數百人之多。
幽州十三盜也是且戰且退，雖仗著軍陣嚴謹而勉強支撐，但終究這裡不是戰場，他們也都只穿了內甲，兵器樣式，尤其是長兵器根本不趁手，時間一長，自是難免死傷慘重。
「瘋了，真是瘋了，大熊那個傢伙，真的是瘋了。」
好在千鈞一髮之際，又是一支支的箭矢射來，卻是爛鬼帶領一隊巡防營的將士們趕來，這才算是把那些殺手們殺退，抓了不少的活口。
「是你？你……你背後也有人么？」
爛鬼道：「我們是西廠的探子，你放心，這一切，都在王公公的意料之中，大熊的身邊，也有公公的人，只待將這些刺客嚴加審問，定能審出端倪，公公，也是為朝廷做事，是要為秦王殿下分憂解難的。」
聞言，黑豹微微皺眉。
這怎麼西廠還參與進來了呢？
摻和進來的人越多，事情無疑就會越複雜，然而這爛鬼此時卻彷彿變了個人一樣，一點也不像是個江湖白紙扇，反倒是像個朝廷官員了，隨手拿出了腰牌來證明自己的身份，道：「公公已經收到了確切的消息，今日晚間，大熊就會冒天下大不為的攻打開封府，豹哥，立功的機會到了啊。」
「廠督……想讓我做什麼？」
「無論如何，也不能衝撞了開封府衙啊，殿下他平日里日理萬機那麼忙，哪有功夫盯著咱們這些個蛇蟲鼠蟻，公公的意思，是直接出動巡防營抓捕大熊，證據，肯定是確鑿的，只是到時候他手下那些個烏合之眾群龍無首，還希望豹哥能以門主的身份，對他們進行壓制。」
黑豹皺眉道：「這樣的話，還是會打架，會亂。」
「豹哥此言差矣，這叫做長痛不如短痛，公公當然明白殿下的意思，希望開封能夠繁榮穩定，希望你跟大熊兩人不要打架，可這可能么？人家要打，咱們總不能不還手啊，當斷即斷吧，豹哥，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事後殿下不喜，這不是還有王公公替咱們擋著么。」
「這……我要去求見殿下，這件事，我要問問殿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