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公主不當女配(二十五)
第26章 公主不當女配(二十五)
蘇顏靠在榻上養神,燭火在她眉心一盪,拉出一道驚魂攝魄般動人的光影,遠山眉黛都壓不住她的艷色。
周圍始終都安安靜靜的。
直到燭火顫了顫。
之前掩在暗處的人站到了她的面前。
她睜開眼睛,隨手拿起一方硯台砸了過去,眼神冷而寒:「你以為你現在是個什麼東西,也敢來管本宮的事。」
那人不閃不躲,竟生生受了這一擊。
硯台砸在面具上,瞧不清傷勢,但鮮血淅淅瀝瀝的順著他的下顎往下流,滴進他的衣襟。
蘇顏凝了凝眸子,雙目中皆是戾氣,眼尾緋紅:「你若是不願待在本宮身側,自可離去,本宮從不勉強人。」
「奴是自願的。」他聲音沙啞,吐字極為艱難,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壞了嗓子。
蘇顏瞧著他這副模樣,心中的怒火未消不說甚至還越演越烈,揮了揮衣袖。
側目瞧過。
她真是不懂。
想必是這元安帝卻是將原主保護得太好了,儘管有著那一世慘死的經歷,都仍然對周不疑痴心不改。
真是蠢得沒邊了。
她想到自己被原主的意識所擾,必須要完成原主的要求就覺得心中怒火四起。
她把玩著一隻蝴蝶鑲玉簪,心中覺得越發的煩悶。
不過是別有用心的給原主畫了眉,就覺得他對自己有意。
她手指摁住蝴蝶的兩個翅膀,直直的像梳妝台插去。
這樣也好,讓她徹底死心倒也不錯。
但這樣受制於人的感覺她並不喜歡。
這樣的感覺讓她想到了以前。
她鬆開了手,簪子卻仍插在上面,薄如蟬翼的翅膀在上面不停的顫抖著。
瞧著倒是頗為好看。
看著還站在那兒的人,她有些不耐,指尖在塌邊瞧了瞧:「本宮渴了。」
他沒有答話,順從的去端了杯茶盞過來。
屋中爐香縷縷,芬芳繞樑。
蘇顏瞧了那盞茶一眼:「太燙了。」
他事先用手背試了溫度的,並不熱。
但他轉身回去換了一盞。
「這杯子本宮不喜歡。」
他又換。
回迴轉轉好幾次。
蘇顏這才屈尊降貴的接過茶盞,但下一秒就扔到了他的衣襟上。
溫熱的茶水浸濕了他的衣袍,茶葉站在他的衣服上,水順著他的衣角滴答滴答的往下流。
在地上凝聚的水中還能看出點點血色。
他的嘴唇有些發白。
但茶盞卻依舊穩穩的落在他手中。
蘇顏望著他藏著情緒的眼眸,眼底神色意味深長。
她道:「你想說什麼?」
他蠕動了下唇瓣像是想要說什麼,最後卻只是搖了搖頭。
「既然沒什麼想說的,就滾,別再這兒礙本宮的眼。」
無視蘇顏那暗蘊了幾分挑釁的噙笑目光,他重新泡了一杯茶水,用手背測了測溫度,這才放在了她的手側。
也不指望蘇顏說什麼。
轉身離去。
但他還未完全退出去,就聽見茶盞破碎的聲音。
他裸露在外的皮膚白凈細膩,年歲不過二十的模樣。
但背影卻如同垂垂老矣的老者般,有些許的佝僂。
聽見破碎聲,他的背又彎了幾分。
聽著茶杯破碎的聲音,蘇顏胸中的這口氣才算是舒平了。
桃紅先走了進來,瞧見這副場景,又上前仔細看了看蘇顏的手。
一寸一寸的,見沒有一點傷口,這才舒了心。 吩咐侍女將屋中收拾好。
桃紅垂目開口,聲調溫和:「殿下可是有什麼不順心的?」
她輕輕揚了下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周不疑可安排好了?」
「按殿下的吩咐,安排到了離殿下最近的宮殿,也都吩咐過了,他們不敢怠慢周公子。」
她托著腮,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搭著軟榻。
「好。」
她看向搖曳的燭火,低聲道:「多派幾個人盯著他。」
「是。」
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緩緩道:「若是他想要傳什麼消息就讓他傳出去。」
「別妨礙他。」
「是。」
他低眉順眼的,沒什麼疑問,倒像是個天生的執行者。
蘇顏的青絲披散在肩后,眼尾和眉梢盪著笑。
彷彿在期待著之後的事。
秋日寒涼,周不疑站在窗邊看著外面飄落的的枯葉。
心中的情緒有些複雜。
他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但滿腦都是她仰起臉望向他滿眼的春意,柔柔道:「你可願嫁給我?」
在無意識的時候,虎符的邊角膈得他手有些疼。
他這才回過神。
有人悄無聲息的落在他身後。
周不疑不經意掃過,視線凝住,急忙將窗戶關上。
「你不要命了?」
還掃視了旁邊幾眼。
那人低低說道:「我瞧過了沒人的,沒想到你這樣順利。」
「後日登基大典進行,你明日將這個東西給她喝了。」
手中赫然是個瓷瓶。
他啞著聲音問道:「這是什麼?」
那人詫異的瞧了她一眼,想是覺得他有些天真:「自然是讓她不能順利登基的東西了,難不成還是糖豆。」
發現了周不疑眉間的猶豫,他低聲笑道:「周小將軍難不成還以為有反悔的餘地?縱使你不怕主子的威脅也總該想想你的眼睛是怎麼沒得吧?」
周不疑單手附上眼睛。
彷彿還有餘痛。
黑暗。
無法視物。
「可別心軟呀。」那人陰惻惻的笑道。
周不疑表情有些扭曲:「你難不成真以為我會心軟?記住你們答應過我的事就好。」
「放心吧。權和勢都少不了周將軍您的。」
那人心裡其實很瞧不起周不疑,靠女人上位的東西如今反咬一口,還不是不忠不孝之徒,就因為嫉妒之心害死了那麼多邊關將士,其中甚至還有他的哥哥,更惶恐那麼多邊關將士,就是不知道這麼些年來,他夜半之時會不會夢見惡鬼索命。
周不疑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再不曾說些什麼。
手緊緊的握著那瓷瓶,站在窗邊許久。
不能怪他。
要怪就只能怪她要坐上那個位置。
明明是個女子,偏偏要坐上不屬於自己的位置。
這樣的結果都是她應得的。
好好的當她的公主不就成了。
但周不疑忘了,分明是他們不願意要她再做個公主的。
他捏緊了指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