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把我的命還給我
“爹……”丁依白用氣聲小聲的叫道。
“醒了就好。”丁睿軒看不出息喜怒的說了這麽一句。說完站起身就要離開。
王惠然跟在丁睿軒身後緊鎖著眉頭沒有出聲。丁依白看著丁睿軒與王惠然的背影,內心不知是什麽情感,支持不過一會又重重的跌在床上,他喘著粗氣說肺部就像有北風吹一樣,呼呼作響。
“駙馬屍體找到了,燒成了焦炭,都看不出來人的樣子了,這下你滿意了?”青柚不知何時站到了他麵前。
丁依不動了動嘴唇沒有出聲。
“夫人這幾日每天都很悲傷,可是為了肚子裏還未出生的孩子,一直很努力的進食,夫人之前是做過很多壞事,都是我出的主意,你最應該殺的人是我!”青柚緊握著拳頭不讓自己哭出來,“駙馬爺最開始之所以沒有維護姨太,因為他想盡力討好公主,盡快得到兵權,才能給姨太幸福!並非懦弱……這些你知道麽?現在什麽都在變好,本應該是幸福的三口之家,被你硬生生的摧毀了。”
“閉嘴!!”丁依白沙啞著嗓子使勁喊到,用死死的捂著自己的頭,他不知丁依凡心裏是這麽想的,更不知他為了翕然容忍了這麽多。
“你不是挺厲害的嗎?還能弑兄,怎麽弑父呢?是他逼著丁依凡娶我家公主的!怎麽不弑母呢?她從小就偏愛駙馬!一切都不是駙馬的錯!你為什麽要這麽殘忍!!”青柚並沒有停嘴的意思,用力拉扯著他身上的被子。
“為何你不從自身找原因?你真以為殺了駙馬,他擁有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說真的,你才是最失敗的那個!告訴你,你別尋死,你必須活著,像蛆蟲一樣活著,我要你這輩子都在愧疚裏活著。”青柚說到最後狠狠地啐了口吐沫,就大步離開了。
屋子裏隻剩丁依白一人,他過了好久才把被子從頭頂拿下,身上的疼痛已經可以忽略不計了,他腦海裏不斷浮現著兄弟二人從小到大的種種場景,本是一對齊心的兄弟,竟因為一個女人落至如此。誰讓他什麽都比自己強!就是因為他,丁依白什麽都得不到!從小到大,丁依白聽到最多的話就是,兩兄弟長得一摸一樣怎麽這麽不同?長大了以後,一個大將軍,一個是隻會吃軟飯的米蟲,說什麽考取功名,努力了多久都沒考上!他生來就是為了襯托丁依凡是多麽優秀!現在他死了,丁家以後隻能靠自己了。我以後是外人敬仰的駙馬爺,大將軍!丁依凡,你看著吧!我能做的比你優秀的多!我要像父母證明我自己,我丁依白除了是你弟弟,沒有任何一點比你差。丁依白的內心從自責愧疚變為了現在的癲狂,他不知是緊張還是興奮,身體一直抖動,翕然,你看著吧!我也可以穿上鎧甲,成為你最喜歡的人。
正當這時,有人輕輕的敲了敲門,“駙馬哥哥,沛兒可以進來嗎?”
丁依白睜開了眼,望向門口,這人是誰?門外的女孩見丁依白睜開了眼,邁著輕盈的步子走了進來,稍微蹲了蹲身子,“駙馬哥哥,臣女是您庶出的妹妹丁沛兒。”
丁依白在腦海中盡力尋找丁沛兒究竟是誰,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你……有事?”
丁沛兒端起桌子上的藥,舀了一勺放到了丁依白嘴邊,“沛兒聽聞駙馬哥哥您生病了,想著來看看您,您必須按時吃藥才能好呢!”
丁依白遲疑的張了嘴,咽下了口中的中藥,“謝謝..”
丁沛兒倒很是從容,一勺一勺的喂著,“您是我哥哥呀,生病了做妹妹的自然要照顧您了,說什麽謝。”
隔了不一會,丁沛兒垂著眼睛小聲的說道,“駙馬哥哥,皇貴妃要開始選秀了,沛兒希望能為丁家做點什麽.……”
丁依白望著她,原來是有事相求。“你想進宮?”
丁沛兒立馬跪在他麵前,“沛兒並無二心!不說什麽為丁家光宗耀祖,也算是沛兒對丁家的一片忠心!隻是……沛兒一個庶出.……恐怕是有心無力了.……”
丁依白在心裏思索了片刻,若要變成丁依凡活著,隻能為自己多尋些退路,“沛兒年輕貌美,還如此體貼人心,去參加選秀吧!隻要過繼到母親名下不就可以了?”
丁沛兒恭敬的磕了一個頭,“沛兒多謝哥哥!若哥哥以後有能用到沛兒的地方,您隻管開口!”
丁依白點了點頭,沒想到自己竟有個心思如此縝密的妹妹,身邊似乎是個人就比自己強,他不能再這麽躺著了.……想著就費力的撐起身子在屋內溜達著,他找出丁依凡生前的軍裝,壓得他喘不過氣,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有些惡心。他捋了捋一直往上反的心口,長籲了口氣,“我叫丁依凡,是當朝駙馬。”
反複說了幾次後,丁依白點了點頭,邁著步子走了出去,走到了宮門前,望著高聳入雲的宮門,又一陣眩暈,紅牆綠瓦,金碧輝煌,我也要步入到這是非之地了……
一邊想著,丁依白買入了宮門。一進門就被好幾個禦林軍圍住了,“大哥!你好了啊?”
“聽聞你前陣子得重病,怎麽樣啊!”
這幾個人七嘴八舌的,其中一人還用力擂了他一拳,丁依白瘦弱的身子沒經得住,連連退後了好幾步。
“別鬧別鬧!大哥還沒好呢!”其中一人看著丁依白皺起的眉頭趕忙扶住了他。
丁依白幹咳了一聲,“沒事.……我再歇息陣子就好了。”
“我提議!為了慶祝大哥康複,咱們晚上出去玩玩行不!風月樓來了個頭牌,今晚是為她洗塵的日子,聽聞這姑娘長得那是傾國傾城!”
“瞎說什麽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大哥是駙馬……”其中一人使勁翻了個白眼。
“哎呀,咱們誰都不說哪有誰知道啊!男人嘛!出去玩玩不是很正常??大哥,你說是不!”這男人望著丁依白說道。
丁依白看著眼前年輕的麵孔,心裏有些發怵,連他們姓什名誰都不知道,該怎麽和他們相處?!
“額……也是兄弟們的一番好意,前提是,你們誰都不許告訴公主!”丁依白學著丁依凡說話的樣子說道。
這幾個人立馬歡呼了起來,“太好了!我得現在就去占個位子!你們先幫我看會,我去去就來!”
這人說著就小跑著出門了。
這幾個人望著這人的背影笑著笑了搖頭,“杜堯一看就是個孩子.……”
原來那人叫杜堯.……丁依白默默在心裏記下了。
“大哥你也別再外麵凍著了!這有兄弟們呢!”一個男人摟著丁依白的肩膀就把他推進了屋裏,“大哥你要困就睡會,到點了我叫你!”
說著就往炭盆裏又加了幾塊碳。
“謝謝你……”丁依白坐在椅子上望著這人說道。
誰料這人的臉立馬從頭紅到了脖子跟,“哎嘛!大哥你跟我說什麽謝啊!!你可真逗!我..我出去了啊!有啥事叫我就成!”
說完用力地撓了撓頭就推門離開了。
難道不應該道謝嘛?丁依凡之前都是怎麽和他們相處的呢.……?沉思著就閉上了雙眼,不一會就進入了夢鄉,夢境裏,他身處一片黑暗,遠處不知是誰蹲在地上一直在哭,丁依白好奇的走了過去,從背麵看是一個孩子,丁依白拍了拍這個孩子的後背,“你怎麽了?”
這個孩子一回頭,竟然是丁依凡,而從眼角流出的也不是眼淚,是刺眼的鮮血,丁依凡直挺挺的站起身,衝丁依白伸出手,“把我的命還給我,把我的靈陽還給我!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丁依白嚇得一直後退,可身後不知有什麽東西將他絆倒,他轉頭一看,竟然也是丁依凡。
“還給我!”
“還我命來!”
“我的孩子!”
“我的靈陽!”
霎時間身邊圍過來了好多丁依凡,他們瞪著鮮紅的眼睛,衝著丁依凡伸出手,丁依白無論躲到哪裏都有那些鮮紅的眼睛瞪著他。
“還給我!”
“還給我!還給我!”
丁依白抱著頭蹲在地上,“對不起對不起!”
腿間感覺有個東西在往上拱,丁依白****竟然也是丁依凡!這個丁依凡趴在他腿上,與他鼻尖對著鼻尖,“依白.……把我的命還給我.……”說著,鮮血就從他的眼眶中流出。
丁依白嚇得大叫了一聲,終於睜開了眼,他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喘著粗氣,警惕的望著四周,沒有……沒有丁依凡,他可算鬆了口氣。將額頭上的冷汗抹掉。
忽然有個聲音從身後響起,“你是誰……?”
丁依白嚇得站起身來,這是剛才迎接自己的那群人中的一員。
“你剛才說夢話了。”這人走到丁依白麵前,對著他的眼睛說道。
難道……我剛才說了什麽暴露自己身份的話?!丁依白皺著眉想到。
“那好!你告訴我,我是誰?”
丁依白抿了抿嘴,他真的不知道這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