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終一生不得下山
雪姬臉色一冷,道:“你說什麽?”
“這種花長在極西之地,十分罕見,傳說是女子美容的聖品,普通女子用了它會容光煥發越來越美,但是孕婦長期和這花在一起,一定會滑胎。”
雪姬有些不相信的看著季宇軒,如果這花真的有這種功效,她怎麽會不知道,劉二小姐的師傅是醫神,而她又繼承了劉二小姐全部的記憶,加上她前世所學,醫毒之術可以說是鮮有人及,有如此功效的花,她怎麽會不知道。
“怎麽可能?我從來都不知道有這樣一種功效奇特的花?”
季宇軒急衝衝的說道:“你怎麽會知道呢?這花長在西野邊陲,隻有夜闌才有,華國根本不可能有這種花,全天下知道這花功效的人也絕不超過百人。”
雪姬疑惑的問道:“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季宇軒狠狠地瞪她一眼,說道:“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快去叫禦醫,然後通知你們皇上。”
“哦。”小陶終於反應過來,拿著花急匆匆的就跑出去了。
出了這樣的事,其他宮女都戰戰兢兢的低著頭,季宇軒朝她們吼道:“說,是誰把這花放到這裏的?”
他一聲喝,其他人都嚇得跪倒在了地上。
“季宇軒,你別發瘋了,我並沒有什麽感覺啊!”
季宇軒見她還是肯相信自己,有些生氣的說道:“十天半月之後,這花的藥效才會慢慢顯現出來,而且,無藥可救!”
一切果真如季宇軒所言,十天之後,雪姬感到腹痛無比,這個時候,距離生產還應有不足四個月。
她疼的連床都下不了,禦醫來看過了,也說不出個什麽門道,龍相公他們也進宮了,仍舊什麽都沒發現。
這個時候,季宇軒早已經離開了長平。
慕容離他們整日都陪在雪姬身邊,她的身邊壓根沒斷過人,一想起季宇軒說的無藥可救,他們就充滿了絕望。
鬱婷也在宮中,她看到雪姬這個樣子,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嫂子,你忘了?你說過,你們注定要擁有這個孩子,孩子一定不會出事的。”
話雖如此,可她真的好疼,她能夠感覺到身下陣陣發寒,她也能感覺到腹中嬰兒的顫抖。
最後還是偷神拉來了悠揚大師,悠揚大師來到之後就不停的說:“血離之毒陰狠,毒發即骨肉分離,皇後雖腹痛不止,可至今沒有小產,說明無礙。”
“皇後腹中胎兒乃是天生帝星,聖人出世定會曆經磨難,但總會化險為夷。”
“上天有好生之德,皇後腹中之子定然會平安降世!”
“……”
大師一針針的安定劑之下,雪姬終於漸漸的平靜了。
與此同時,慕容離他們也在不停的追查究竟是誰從哪裏得到了這花,放到了雪姬的房中。
他們查了許久都沒有頭緒,直到有一天,沈媚和飄零去廟中為雪姬祈福,遇到了一個尼姑,那個尼姑在聽說了這件事後,同兩人說了一個字:賢!
原來這尼姑就是曾經慕容青雲賜給慕容離的女官肖瑤,在她的孩子死了之後,她執意出家。
當年在離王府時,她曾無意間,看到側妃韓曉用血離花害死了四夫人,導致她們母子具亡,如今聽到皇後出事,她立刻想到了已是賢妃的韓曉。
沈媚和飄零半信半疑,但最後還是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慕容離。
於是慕容離立刻派人去查韓曉還有工部尚書韓章,最後查出的結果竟然真的是她。
韓章的手裏秘密養著一群死士,當年培養這些死士本是為了慕容離而培養的,希望他一朝稱帝,自己女兒會成為皇後。
這件事慕容離也是知道的。
那天韓章進宮見了韓曉之後,就聽從韓曉的話,派了死士去了夜闌,快馬加鞭的尋到了這罕見的奇花,然後又趁著季宇軒和雪姬出去的時候,將花放到了雪姬床頭。
幸好她才接觸了一會兒,就被季宇軒發現並且將花扔了出去,她中毒不深,否則,還真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呢!
在查明真相之後,慕容離怒了。
韓曉神色漠然的跪在地上,絲毫不見悔改。
慕容離完全失去了冷靜,對著她吼道:“賢妃韓氏,意欲謀殺太子,動我國本,來人啊,將她拉出去淩遲處死。”
聽到慕容離的命令之後,韓曉的眼中這才有了一點情緒,她瞪著慕容離說道:“淩遲?皇上,你竟要將我淩遲?”
看著她那張癡狂的臉,慕容離恨恨地說道:“拉下去,立刻淩遲!”
韓曉忍不住顫抖起來,淩遲處死,割皮削肉整整數千刀,僅僅是想一想,就足以讓人遍體生寒。
“慕容離!你不能這麽對我,你忘了嗎?你能有今天也有我一份力,你不可以這麽對我,你不能!”
慕容離揮手製止了上前來拉韓曉的侍衛,說道:“沒錯,朕有今天,需要謝謝你,謝謝韓章,朕說過多少次?安安分分地過你的日子,你將永遠都是賢妃,一生榮華富貴,可你為什麽不聽?”
“榮華富貴?”眼眶流出淚水,韓曉淒慘的笑道,“皇上,女人,沒有夫君的寵,要榮華富貴有什麽用?臣妾自嫁給你起,至今十一年,十一年啊,皇上,臣妾隻是一是妒忌,昏了頭腦,可臣妾是因為愛您,所以才會妒忌啊!”
十一年,慕容離一怔,韓曉跟在他的身邊竟有這麽多年了嗎?
“皇上,皇後是個妖女,臣妾若不動手,她會殺了臣妾的,畢竟,臣妾跟在您身邊十一年,您對臣妾一定是有感情的,是不是?”韓曉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道,“就算您從來沒有愛過我,從來都隻是在利用我,可是,就算是您養了十一年的花,十一年的草,也一定會有一點兒感情對嗎?臣妾是妒忌,可是皇後更陰險。”
聽到她汙蔑雪姬,慕容離冷冷的踹了她一腳。
韓曉繼續說道:“皇上,您忘了?太後死的那天去了鳳梧宮見了那個女人,太後對您……是皇後那個女人,她妒忌,她陰狠,是她殺了太後,就是個妖女,隻會害人,陛下,陛下……你廢了她吧,把她趕出宮去,別讓她害了你。”
慕容離越聽越惱,他抽出一旁一個侍衛的佩劍指向了韓曉。
韓曉一愣,冷笑道:“皇上,你真的要殺我嗎?”
慕容離看著她的眼睛,微微有些顫抖,這個女人,陪了他十一年,在此之前她並沒有做錯過什麽,慕容離指著她,忽然有些不忍,但她終究是傷害了雪姬還有他們的孩子。
但凡算是傷害她的人,無論是誰,都罪無可恕。
就在慕容離舉劍要親手解決韓曉的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了雪姬的聲音:
“離,不要!”
長劍停頓在了半空,慕容離扭頭,看到虛弱不堪的雪姬正在沈媚和飄零的攙扶下緩緩走過來。
她沒有梳妝,一頭黑發自然的散著,更顯得憔悴,似乎風輕輕一吹,就能夠將她吹到。
“雪兒。”慕容離連忙丟掉長劍跑了過來。
雪姬握著慕容離的手,緩緩搖頭:“離,放了她吧,你放了她吧!”
“雪兒?”
“我沒事,我們的孩子也沒事,放了她吧,離,放了她!”
韓曉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雪姬,她沒有想到她竟然會為她求情,韓曉一時愣住了。
“好,好。”慕容離連說了兩個好,他扶著雪姬,說道,“賢妃韓氏,謀害皇嗣,本應處死,然皇後心慈,念在皇子無恙,願為皇子積德,特饒韓氏一死,令削發出家為皇子祈福,老死不得下山一步!如違令,斬立決!”
“哈哈……”韓曉笑了,“老死不得下山一步?再也見不到你,即使遠遠地看你一眼都不能,慕容離,你還不如幹脆殺了我,淩遲是吧?我不怕,我願意,你一刀一刀把我的肉割下來吧!慕容離!”
慕容離眉頭一皺,眸中射出悲傷的冷芒。
“帶走!”
侍衛們將韓曉帶走之後,慕容離抱起雪姬,回了鳳梧宮。
借著韓曉這次的所作所為,是除掉韓章的好機會,像他們這種因為利益和私心而站在慕容離這邊幫助慕容離的人,他都在尋機會除掉。
因為利益而結盟的人,也一定會因為利益而背叛。
處置了韓曉的當天晚上,就有他們的心腹大臣提出了如何處置韓章,慕容離囑咐了雪姬要好好休息之後,就去和大臣們商議如何處理韓章了。
然而發生了這樣的事,雪姬根本就睡不好,沈媚他們就陪著她一起坐著。
沈媚一邊吃著宮裏特貢的水果,一邊說道:“雪兒,今天你放過韓曉,我真意外。”依照她以前的性子,若有人傷她一尺,她是要還人一丈的。
雪姬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說道:“人是會變的。”
在一邊的龍相公問道:“怎麽?阿雪,當上皇後,就想做個好人母儀天下了?”
雪姬自嘲的笑道:“全天下的人都稱我為妖後,你覺得我是想要做個好人嗎?”
龍相公感歎道:“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這個世界上,真正的好人是活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