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飄零你就是永恒
“飄零！”雪姬抱著飄零痛苦不已，“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不該把你帶出雁城，我答應過你，保你一世長安，是我食言了，如果當初……當初我將你留在雁城就好了，讓你平平淡淡，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飄零，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把你帶出雁城的，我不該！”
就在雪姬抱著飄零痛哭流涕的時候，鬱婷檢查了一下出事的現場，毀掉的車駕本該是雲承宇的，為什麽變成了飄零乘坐呢？
鬱婷最後再飄零的手中發現了一塊玉佩，她將玉佩取出來交給雪姬，說道：“皇嫂，你看。”
雪姬止住哭泣，看了一眼鬱婷手中的玉佩，頓時明白了所有。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專門為雲承宇設下的局，最後死的卻是飄零，不是計劃有問題，而是飄零根本就不想殺了雲承宇，難怪她會說“對不起，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去。”
“何葕！”雪姬接過了鬱婷手中的玉佩，喃喃道，“原來他就是何葕，雲承宇，何葕！”
鬱婷不解，問道：“誰是何葕？”
雪姬說道：“雲承宇，原來你就是何葕。”想起之前宮中相見，雲承宇看飄零的眼神分明就跟看一個陌生人沒有什麽兩樣，他早就忘記了飄零。
然而飄零，卻還在那段時光中，走出不出來，整個人都碎在了那段時光裏，最後，也因那段時光而死。
隻有在絕美的頂點戛然而止，才是最美的永恒，飄零，你就是永恒。
雪姬抱緊飄零，笑道：“飄零，你不恨他，我卻無法原諒他，我很快，就讓他去跟你作伴，希望不會打擾了你和金梅度。”
鬱婷看到雪姬的表情變得那麽駭人，擔憂的叫道：“皇嫂。”
雪姬冷冷的說道：“婷婷，改變計劃，去聯係季宇軒，我要馬上動手，我要親手，殺了雲承宇。”
她這樣做未免有些太過衝動，鬱婷想要勸說雪姬：“皇嫂。”
雪姬猛地回頭瞪了一眼鬱婷，說道：“立刻動手。”
他們來夜闌之前就做好了足夠的準備，並且有季家在，他們早就準備了好多年了，就算是倉促動手，他們也不會出什麽問題，就算萬一出了問題，將整個建安全部殺掉就好了。
鬱婷皺起了眉頭，她雖然不讚成這樣做，但是她可以理解飄零的死對雪姬來說是多麽大的一個刺激，她從來沒有見過雪姬露出那樣痛恨懊悔的神情，那個樣子，就像是地獄中走出來的惡鬼一般。
月色寂靜，雲承宇正懷抱著美人臥在月下飲酒。
忽然，宮外傳來了一聲慘叫，緊接著，無數的慘叫聲響了起來。
雲承宇嚇壞了，笑容全部僵在了臉上，酒中的酒杯掉落在地，美酒灑落在身上沾濕了衣服，都渾然不覺。
靠在雲承宇懷中的美人兒忽然露出了邪魅的笑容，她趁著雲承宇不注意，猛然出手，點住了雲承宇的穴道。
雲承宇難以置信的看著懷中嬌豔的女子，喝道：“大膽！來人啊！”他終於找回了他的聲音，扯開了嗓子喊著外麵的宮女太監。
但是應聲而來的不是宮女或太監，而是他們的屍體。
一個女人，身著血紅色羅裙，手持雙刀從外麵走了進來。
剛才陪在雲承宇身邊的美人兒見到來人，立刻恭敬的行禮：“屬下參見閣主。”
雪姬輕輕一擺手，說道：“出去吧！”
“是。”美人兒應聲離開了宮殿，並且為雪姬和雲承宇關上了殿門。
外麵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仍在繼續，雲承宇惶然的瞪著雪姬，當他借助殿中的燭光看清了雪姬的臉之後，很是驚訝的說道：“季皇後？”
雪姬冷冷一笑：“雲承宇！”
“你這是要幹什麽？”既然是認識的人，雲承宇也就不那麽害怕了，他端出帝王該有的氣魄，問道，“外麵發生了什麽事？你想幹什麽？”
雪姬將刀放到嘴邊，伸出舌頭舔掉了上麵的血跡，真是令人懷念呐，這鮮血的味道。
這個時候，雲承宇忽然發現雪姬身上穿的並不是一件紅色的紗裙，而是一件淡藍色的裙子，裙子之所以是紅色，是因為上麵沾滿了鮮血。
“季……季皇後，你到底想要幹什麽？”剛剛才找回來的帝王氣魄，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雲承宇顫抖著嗓音說道，“季皇後，你到底想要什麽？”
“雲承宇？”雪姬淡淡的一笑，問道，“到底該叫你雲承宇呢？還是……何葕！”
雲承宇一愣，戰戰兢兢的問道：“何葕？何葕是誰？”
一句話惹惱了雪姬，她一刀削掉了雲承宇的耳朵。
“啊！！”頓時，殺豬似的慘叫聲響了起來。
“你不記得誰是何葕了嗎？”雪姬用刀拍著雲承宇的臉，緩緩的說道，“好好想想，你不是曾經用過這個化名嗎？難道，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嗎？”
經過雪姬的提醒，雲承宇終於開始覺得何葕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他自己確實是用過。
“現在，你想起來誰是何葕了嗎？”
雲承宇說道：“一個名字而已，季皇後想和朕說什麽？”
“何葕，我問你，你記不記得，十六年前，有一個叫做樊飄飄的女子救了你？”雪姬問道。
雲承宇一愣，十六年前那麽久遠的事情了，誰還會記得，但是他害怕雪姬發怒又在他身上來一道，連連點頭，說道：“記得。”
“哦？”雪姬根本就不相信他，如果他記得，怎麽還會將飄零當作是一個陌生人呢？
雪姬說道：“那你說一說，你和這個叫樊飄飄的女子之間，發生了什麽？”
“額……我們……我們……她救了我，我們度過一段很愉快的時光。”雲承宇結結巴巴的不知道該怎麽編才好， 最後就胡亂的說了一句。
雪姬眸光一狠，手起刀落，雲承宇的另一隻耳朵也沒有了。
“啊啊啊……”雲承宇再次慘叫起來。
“你撒謊！”雪姬狠狠的看著雲承宇說道，“你根本就不記得她是誰。”
可能覺得自己是真的不能從這裏逃出去了，畢竟，外麵的慘叫聲，哭喊聲還在繼續，並且越演越烈，雲承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說道：“沒錯！”
“我根本就不記得什麽樊飄飄，季雨彤，你竟然殺進我夜闌皇宮，你不可能再活著回去。”
“你不記得！”什麽夜闌，什麽皇宮，她現在根本不關心這些，她隻知道，飄零死了，飄零為了救眼前這個早就忘記了她是誰的負心人，死了！
“你不記得，我就幫你想一想。”雪姬丟掉手中的短刀，捧住了雲承宇的腦袋，說道，“十六年前，你奉命出使燕國，在離開永康之後，遭到了雲浩的攻擊，他想要將你殺死在異國，除掉你這個對手，但是你沒死，一直跑，跑，最後跑到了雁城外的一條河邊，我告訴你，那條河叫樊河，那跳河的旁邊，有一個村子，叫做樊家村，樊家村裏，有一個女孩兒，叫樊飄飄。”
雪姬的雙手正好放在雲承宇的耳朵上，壓的傷口生疼，他呲牙咧嘴的想要擺脫，奈何被點住了穴道根本不能動彈。
不理會雲承宇的痛苦，雪姬繼續說道：“你受傷逃到了樊河邊，是飄零發現了你，她救了你，那個時候，她還隻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兒，你想起來了嗎？有印象嗎？她問你叫什麽？你說，你叫何葕，何葕！你想起來了嗎？”
雲承宇痛苦的皺著眉頭，他記得雲浩刺殺他的那一次，也好像是被個村姑給救了，至於那個村姑叫什麽？是不是叫樊飄飄，他早就忘記想不起來了。
看著雪姬瘋狂的模樣，雲承宇勉強點點頭，希望這樣的回答能夠讓她滿意。
“你要了飄零的身子，並且告訴她，你會回來娶她，可是她等了七年，卻什麽都沒有等到，因為不是處子之身，她無奈隻好嫁給了快病死的金梅度！”雪姬說道這裏，情緒緩和了一些，“嗬……也多虧了你，她才遇到了金梅度，可是金梅度終究還是死了，他不能陪飄零一輩子，雲承宇，你知不知道？在來這裏之前，飄零已經答應了，要嫁給老猴子，可是她死了！她為了救你，她死了！”
雪姬激動的已經有些語無倫次，她一巴掌扇在了雲承宇的臉上，可仍舊不解恨。
“你能夠想象她所受的苦嗎？可是她……她卻為你而死，你負了她，她卻說她不怨你。”雪姬搖搖頭，“你根本配不上飄零，連她一根頭發都配不上，如果不是你，飄零不會死，她的人生也不會如此。”
雲承宇總算是看清了，雪姬隻打算和他算私仇，他調整了一下呼吸，說道：“季皇後，你聽朕說，朕離開飄飄，忘記飄飄，都不是朕願意的。”
雪姬聽到這裏，看了一眼雲承宇，沒有表情的問道：“是嗎？”
雲承宇立刻點頭如搗蒜：“是的。”
“你不知道，朕，朕當年回來之後，就失憶了，以前的事情，朕什麽都不記得了，所以……朕忘記了飄飄，如今聽你這麽說，朕也很痛苦，為什麽會忘記這麽好的一個女子，並且害了她，是朕不好，是朕不好。”
雲承宇真的是一點兒表演天賦都沒有，撒起謊來根本不像那一回事。
雪姬冷笑：“你裝啊，你接著裝啊，你剛才還說你知道自己是何葕。”
雲承宇愣住了。
“何葕？你可還真是薄幸！”雪姬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短刀，在雲承宇的身上擦拭著。
“雲承宇，你說，我該怎麽辦呢？用什麽方式殺了你，才能不負飄零呢？”
雲承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他說道：“你不能殺我，她為了救朕都死了，如果你殺了朕，她不就白死了嗎？”
雪姬笑道：“嗬嗬……雲承宇，何葕！我告訴你，飄零從來不恨你，可是，我不會原諒你，絕對不會！”
忽然之間，雪姬揚起了手中的短刀，當著雲承宇的麵，一刀切了下去。
“啊！！！”
這一次，雲承宇的慘叫聲比之前任何一聲都大，他低下頭瞥了一眼鮮血淋漓的雙腿·根部，失去了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雲承宇徹底瘋狂了，他紅著一雙眼瞪著雪姬又喊又叫。
“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隻要是人，許下的承諾就要遵守。”麵對雲承宇的哭喊，雪姬的神情平淡如水，“如果不能遵守承諾，就不要信口開河。”
雲承宇狂喊道：“啊啊啊……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眼淚鼻涕都掛在臉上，喊叫的時候，差點兒把口水噴到雪姬的臉上，雪姬有些嫌棄的皺起了眉頭，向後挪了挪。
“雲承宇，你會死。”雪姬一笑，“但不會死的這麽輕鬆。”
眨眼之間，雪姬的雙眸變成了紫色，她瞪了雲承宇一眼，雲承宇整個人立刻呆掉了。
因為他一句所謂的承諾，飄零枯等了七年，最後也沒有等到他，她也要雲承宇等，在荒蕪的世界裏等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