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深宮內盲後射箭
“別說了……”
“如果你不能把以前的雪姬還給我們,我也會離開你。”
“別說了。”雪姬痛苦的皺著眉頭,“媚姨,你別在說了,讓我靜一靜,讓我想一想,你別在說了。”
“那好,我讓你自己想一會兒。”
沈媚有些擔憂的看了雪姬一眼,轉身離開了。
沈媚走後,周圍的一切都靜了下來,陽光下的影子逐漸移動,雪姬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大概過了一個時辰,她終於想通了。
是她失去自己了,自從變成這個模樣之後,她厭惡自己,在乎慕容離會因此而疏遠她,可事實是,慕容離並沒有,反而她自己一直將所有的人往外推。
她想要尋求安慰,可是別人的安慰又讓她厭煩,她失去了獨立的自主的那個自己。
愛情,是一個完整的靈魂和另一個完整的靈魂擦出的火花。
她失去了自己,如何還要求慕容離愛她呢?
慕容離是愛她的,是她逼著他不愛她。
隻有她還是她,她就還是她,一切都不會改變!
想通了這些,雪姬的心情一下子就晴朗了起來,鬱積在心頭的烏雲終於全部散去了。
雪姬打開殿門,小陶和沈媚正站在殿外等她。
雪姬伸出手示意她們扶住她,沈媚和小陶一邊一個扶住了雪姬。
雪姬說道:“我相見慕容離。”
花開燦爛的禦花園中,慕容離正和一個女子抱在一起喝茶賞花,禦花園中不斷的傳出他們的笑聲。
雪姬朝著他們走了過來,聽著她們的說笑聲,臉色始終淡淡的,沒有生氣也沒有悲傷。
小陶和沈媚扶著雪姬來到了慕容離的麵前。
慕容離放下了茶杯,看著她沒有說話,倒是他懷中的女子,開口譏諷道:“喲,這不是我們的皇後娘娘嗎?怎麽舍得從宮裏出來了?”
雪姬回答她,隻有一個字:“滾!”
女子的臉色一冷,說道:“你憑什麽讓本宮滾?要滾也是你滾,瞧你這幅鬼樣子,竟然大白天的出來嚇人,真是沒一點兒自知之明。”
“我再說最後一遍,滾!”雪姬的語氣很平靜,可是平靜之中又帶著幾分威嚴。
女子瞪了雪姬一眼,抱住了慕容離,媚聲道:“陛下,您看看她,竟然讓臣妾滾,您快打發她走。”
慕容離說道:“貴妃說的沒錯,皇後,你哪裏來的就滾回哪裏去,別在這礙眼。”
雪姬揚起唇角,問道:“礙眼?”
“是啊。”女子嬌聲道,“陛下都說你礙眼了,你還不快滾。”
“你聽著。”雪姬冷冷的說道,“我雪姬的男人也不是隨便誰都能碰的,趁我還在好聲的跟你說話,趕緊滾!還有你,慕容離,你再說一遍我礙眼試試?”
慕容離看著她,終於笑了,他伸手推開了懷中的女子。
女子有些不高興:“陛下!”
慕容離的眼睛舍不得離開雪姬,語氣中也有幾分笑意,他對女子說道:“皇後讓你滾,你還不快滾!”
女子還想說什麽,沈媚示意她閉嘴,然後拉走了她。
小陶也趁機退了下去。
“慕容離?”雪姬緩緩抬起了手。
慕容離笑著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說道:“我在。”他拉住雪姬順手將她帶到了懷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在,我一直都在。”
見他這個樣子,雪姬笑了,她問道:“你那位尹貴妃不是真的吧?”
慕容離說道:“當然不是,那是沈媚帶進宮的,說是百媚閣新來的姑娘。”
雪姬繼續問道:“既然這樣,那小陶說你夜夜留宿尹貴妃那裏也是假的了?”
“貴妃都是假的,更何況這個呢?”慕容離咬著雪姬的耳朵說道,“朝陽宮的床好冷,我可不想再睡朝陽宮了。”
熱熱的氣息呼到耳朵上,有些癢,雪姬躲開他,笑著問道:“我這個樣子,你也咬的下去?”
慕容離低頭看著雪姬,她的頭發修整了一番,所有的頭發剛剛到肩,她像少女一樣將兩邊的頭發簡單的綁了一下,一條繡了銀花的白色綢帶遮住了她的眼睛,綢帶的兩邊綁在了辮子上代替了珠花。
臉上的刀疤全部都用人皮,麵具蓋住了,竟然一點都看不出來,脂粉輕施,十分的清爽。
這樣的她,怎麽會下不去口呢?
慕容離重新將她抱入懷中,輕聲說道:“身上,也貼了人皮,麵具嗎?”
雪姬輕笑:“你是希望我把那些疤都遮了呢?還是不希望呢?”
慕容離說道:“有疤我也喜歡,你知道的,為夫口味重,不是嗎?”他說完就將雪姬橫抱了起來。
雪姬一驚,連忙抱住了慕容離,隨後便笑道:“你呀,明天陪我練箭。”
“好啊!”慕容離滿口答應,揶揄道,“那今天呢?”
雪姬一時沒有想好今天要怎辦。
慕容離低頭看她一眼,笑道:“今天我們做全身運動。”
然後他們回到了鳳梧宮……
可憐的作為華國皇帝居所的朝陽宮就這樣又空蕩了起來。
在眾人的幫助下,雪姬的身體漸漸轉好,她也已經習慣了黑暗,光憑聽力就能夠判斷出很多東西,她在和慕容離處理國事的時候,都是把慕容琛叫過來,慕容琛把奏折都給她聽,她來批改。
如此即刻一如既往的和慕容離共同統治華國,又可以教慕容琛學習國事,可謂一舉兩得。
閑的時候,她就練箭。
這天龍相公進宮看她,發現她正拉著一把弓,這可嚇壞了龍相公。
“喂喂喂……阿雪,你一個瞎子射什麽箭啊?”
幸好沈媚不在,否則他這語氣又要惹來沈媚一番譏諷了。
聽到龍相公的聲音,雪姬立刻將箭對準了龍相公。
龍相公連忙舉起雙手,說道:“阿雪阿雪,你別……別……”
聽到龍相公顫抖的聲音,雪姬這才笑道:“怎麽?誰說瞎子不能射箭了?”她練箭,是為了證明她就算是一個瞎子,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樣,因為她隻是眼盲,而心不盲。
龍相公笑著說道:“能能能,我相信你能。”
雪姬傲然的一笑,吩咐一邊的太監舉起蘋果,那個太監雙腿發軟,顫抖著將蘋果放到了自己的頭上,然後說道:“娘……娘娘……好好了。”
聽著聲音傳來的位置,雪姬揚起了手中的弓箭,就在她準備射的時候,那個太監倒在了地上。
“娘娘……娘娘饒命啊!”小太監嚇得都哭了,實在不敢陪雪姬練箭啊,這一不小心就是腦袋開花啊。
雪姬歎道:“算了,阿龍,你來!”
“啊?我?”龍相公張大了嘴,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說道,“還……還是算了吧……我……我就是來看看你……看你現在氣色不錯,我……我走了。”說完就要跑。
雪姬放下手中的箭,換了一支沒有剪頭的箭,對準龍相公就射了出去。
背上被什麽東西捅了一下,龍相公嚇得停住了腳步,他戰戰兢兢的回過頭,看到雪姬正在陽光下笑的一臉燦爛。
而他的身後,有一支沒有剪頭的竹枝。
“好!”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了一陣掌聲。
慕容離大步流星的走過來,看著雪姬,誇讚道:“雪兒的箭術又精準了,今天練的什麽?”
侍奉在一旁的小陶說道:“回稟陛下,是蘋果。”
“好。”慕容離說道,“給朕一個蘋果。”
“陛下?”雪姬射蘋果用的可是真箭,小陶有些擔心。
慕容離卻毫不在乎,他看著雪姬的眼中同樣充滿了信心,他相信,雪姬既然敢射,就一定不會偏。
“是。”小陶見慕容離堅持,也不再勸,恭恭敬敬的送過去一個蘋果。
慕容離拿過蘋果,站到了距離雪姬大概二十步的地方。
雪姬聽到慕容離後退的腳步聲停了,她問道:“蘋果在哪?”
慕容離說道:“左手,平伸。”
雪姬笑了一下,換上了一支真箭,她從聲音判斷出慕容離和她的距離,然後又大概朝右移了一些,然後就毫不猶豫的射出了手中的箭。
看著利箭射來,龍相公嚇得閉上了眼睛,慕容離卻笑著一動不動。
利箭飛來,穿透了蘋果,將蘋果射落在地,摔碎了。
雪姬欣喜的笑了。
慕容離也笑著走了過來,感歎道:“雪兒進步好快。”
雪姬沒有說話,回應他的是一個傲然燦爛的笑容。
又過了兩年,這個時候的燕國和夜闌已經被劃入到了華國的州縣之中,然而,仍有一些人不太安生。
那些燕國和夜闌的貴族們和一些愛國誌士們試圖聯合起來盤踞一方對華國發起攻擊。
因為慕容離和雪姬商定的對於歸順的燕國和夜闌國的舊民的一係列優惠政策,所以百姓中響應他們叛變的極少,但盡管如此,他們還是集結了數萬之眾。
既然已經歸順華國,以臣逆君,就是大逆不道的謀反叛變,但也有人說這種行為屬於複辟,恢複舊國山河,並無過錯。
然而,究竟史官如何記載,那是未知。
考慮到自己的名聲問題,不知道叛亂分子中誰想出了一個主意,他們要舉出一張大旗來名正言順的進軍長平。
若說起來,這個大旗舉複辟再合適不過,但他們畢竟是燕國舊部和夜闌舊部的聯合,舉誰的旗都不是,最後竟然找了一個可笑的理由——清君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