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重新偵查

  孫強走了后，付勇和鄭凱看著葛藤木然一會，然後異口同聲地說：「葛局，那麼這案子兇手是誰？」


  「重新偵查！」葛藤愁眉苦臉地說。


  兩人面面相覷，不知從何下手。


  葛藤看了他們一眼，說：「把偵查材料全抱來我們再仔細閱讀，看能不能找到了新證據！還有，那監控錄像也拷來，我想再仔細觀察，若能找到了犯罪嫌疑人更好了。」


  兩急著去檔案室拿材料到會議室。


  葛藤一頁一頁地看材料，晚上十二點，才把材料閱讀完。他見著付勇和鄭凱沒有回家，便把他們叫到會議室，問：「你們說一說這案子當初你偵查是從何入手的？」


  付勇看了一眼鄭凱，說：「我說，當時我們接到派出所的電話，就去了案發現場，當時見著縣一中池塘中間有一具屍體，打撈起來看，是失蹤五天的女孩子祝竹。」


  「當打撈起來，身體有沒有傷跡？」


  「沒有傷跡！」


  「那你們逮捕孫強時，你們偵查報告中重點提到了孫強寢室里的那件衣服上有血跡，認定他就是殺人兇手，而女孩子屍體沒有傷痕，那不是矛盾了嗎？你是怎麼認定孫強是犯罪嫌疑人的呢？」


  付勇撓著頭，苦笑著說：「葛局，其實這個案子開始就引起了鬨動，一個小女孩子光天化日之下，突然失蹤，而且在學校里失蹤的，一時謠言四起，許多家長把自己的孩子接回家……」


  「你們這樣草率做事極為不負責任！作為警察，你們這樣不感覺羞愧嗎？肖局長剛才說，那語氣肯定孫強是犯罪嫌疑人，是從那兒來的證據讓他信心百倍！」


  兩人難堪地看著葛藤，不知說什麼好。


  「屍體打撈起來后，法醫是不是解剖了屍體？」


  「沒有！」


  「你們為什麼不解剖屍體呢？」


  「她不是中毒，為什麼要解剖屍體？」


  「我們沒有調查清楚案件時，首先得解剖屍體，看能不能從身體里找到了什麼線索。這是給我們偵查提供第一手資料，或許給我們偵查驚喜。」


  葛藤看著時間不早了，對兩人說：「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們再討論這案件。如果需要，可以叫辦公室通知各個科室參加開一個會議。」


  「葛局，你定吧！如果明天通知各科室參加討論會，那我們就去給辦公室說一聲。」


  「好吧！」


  第二天，葛藤剛進辦公室，付勇來了，笑著對葛藤說：「葛局，你看幾點開會，我給辦公室說了。」


  「九點鐘！」


  「好，我去安排！」


  葛藤第一次在望縣公安局主持會議，得準備一下，不能胡言亂語。


  九點鐘會議室里坐滿了人，局班子都參加了，吳迪見著葛藤進來，笑著對葛藤說：「葛局，這會議你來主持，我們旁聽得了。」


  「好！」


  「——大家安靜了！今天開這個會議是我們葛藤局長的意思，希望大家認真地聽，別在下面說話，更不能胡言亂語……現在請我們葛藤局長說『3.9』案件情況。」吳迪看了一眼在會人員，見著人到齊了，便說。


  「同志們早上好！我是葛藤，可能許多人還不是太熟悉我，我才來第二天，不好意思，今天打擾各位。參加這個會本來可以在我們刑偵隊開，想到『3.9』案件的嚴重性，有必要在全局開這麼一個會。首先我申明，我不為權，不為利，本著實事求是的工作態度來對這個案子進行說明。」


  「……這個案子雖然法院已經審判了犯罪嫌疑人死刑，而且犯罪嫌疑人在押送過程逃跑了，這不能說這個案子已經結案了，萬事大吉了！同志們，我們是警察，不能草菅人命，那是一個鮮活的生命，不是殺一隻雞，一頭羊啊？你們有確實的證據證明孫強是犯罪嫌疑人嗎？」葛藤喝了一口茶說，嘴唇上還有一小片茶葉。但是沒有人覺得可笑，楊華見著了，暗示他嘴唇，葛藤才感覺到嘴唇不自在，發現那小片茶葉。


  「整個案件材料我看了，逮捕孫強的證據有兩個方面，一是從寢室里得到那件有血跡的衣服，二是因案發那天的監控錄像，孫強在監控錄像裡面。經我和刑偵隊付勇和鄭凱去了孫強的家，了解到孫強並不是十惡不赦兇手，勸他來我們公安局解釋清楚……」


  「……第二天來了，不是早上來，而是下午來的。因為早上他救了一個落水孩子，送進醫院，下午三點才到我們公安局……他解釋說，那件衣服上的血跡，是前一天殺雞給自己母親補身體，雞血從桌了打翻了，灑在他身上的。」


  「……至於那監控錄像里有孫強，這就太牽強了，那麼凡是從監控器面前過路的人都是兇手，這太可笑了，說明我們偵查人員在偵查這案子時不認真負責，不實事求是！」


  「我想說，『3.9』案，從材料來看孫強不是兇手，我們可以拆回上訴材料，同時要求法院收回判決書！這個案件，得重新偵查！」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肖邦看著沒有人說話，坐不住了，說：「葛局長說得並沒有道理，但是這個案子我們不光憑著那衣服和監控錄像說明孫強犯罪，而且有一個最重要的線索是證人證言說明孫強就是兇手！那就是和孫強一起打工的同事，說他那天不在食堂的證據。根據以上一系列的證據說明他就是兇手！」


  「我們辦案不是說你不在工作單位不在現場就是犯罪嫌疑人？那不是亂彈琴嗎？為什麼不把當時不在學校的人都進行調查，為什麼只調查孫強呢？我敢說，案發當天至少有兩人以上不在上班，而且都從監控器面前過！若是這樣能辦好案子，我們警察就沒有必要當了，叫農民來偵查。」


  「……我還要說，偵查案子不是說牽強地把線索連接起來，而是要認真負責地去找證據，用證據來說明案件，來逮捕犯罪嫌疑人。如果有證人證明孫強殺害小女孩子祝竹，況且找到了殺人工具，或者說有施實殺人的所有物證，殺手本人交待，那麼這個案子就能說服人，否則就是冤枉好人！」


  「……從我們去孫強家了解，村民議論孫強不會殺人，在村裡凡是有人需要幫忙，只要支一聲，便主動幫助。他母親口中得知他是孝順的兒子，為了照顧多病的母親，沒有同女朋去溫州打工，而是選擇在學校打零工。思想上來說，他不是一個殺人惡魔。值得我們思考的是，孫強殺女孩子祝竹，一不是為了錢，二不是為了色，為何要殺人？昨天來自首時，他還救了一個落水小孩子，並送到醫院，說明他不是一個惡貫滿盈的殺人犯，不可能去殺一個與他無怒無仇的小女孩子！」


  肖邦聽了葛騰的話，此時不再發聲了，苦笑了兩下，也表示自己在偵查案件過程中是認真負責的。


  吳迪聽了葛騰的一番話后，佩服得五體投地，真沒有想到葛騰是一個工作嚴謹的人，當初在調查這個案子，因為孫強是自己人妻子的堂弟，而不敢插手過問，如今聽了葛騰分析，才豁然開朗，原來肖邦在偵查這個案子時沒有實事求是。


  他更清楚，肖邦和他有過節，那是因為在競選局長時，肖邦和他是競爭對手，曾經去市局還舉報過他違法亂紀，這一切都是空穴來風，沒有證據，經過調查反而證明了吳迪是一個講政治，守紀律的好乾部。當然有一些小毛病，組織上教育批評糾正便可。


  「剛才葛局長分析了這個案子，很有道理。這個案子，一直來我沒有認真地督查，因為犯罪嫌疑人孫強是我妻子的堂兄弟，不想讓更多同志懷疑我私法公正。——今天這個會，也證明了，我吳迪為了法律尊嚴，不會徇私枉法！謝謝葛藤這個好乾部，這個好警察！」


  重新偵查說起輕鬆，對一個刑偵工作者來說，那意思從頭再來，頭緒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