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回歸
「啊……」疼痛讓她發了出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哈哈哈，你們聽到沒？她叫了，哈哈哈哈……」程雪煙如鬼魅般的笑聲響徹著整個院子，「很痛吧？痛就對了。你給本公主聽好了，熠哥哥是本公主的，他只能是本公主一個人的。」她惡狠狠地將酒壺裡的酒澆到楚漓身上。
楚漓半閉著眼睛，氣息奄奄，每當燒酒流過傷口時，她的身子都會猛烈地抖動一下，但卻早已疼得說不出任何話。
「公主殿下……」房門一下子被推開了，外面的寒氣順著沖了進來，凍得楚漓不停地哆嗦。
楚漓感受著那刺骨的寒冷，呵，沒想到這一轉眼就是冬天了，才幾天時間，就冷成這樣。
「慌慌張張的幹什麼？」程雪煙「砰」的一下，將手裡的酒壺摔到地上。
「公主息怒。」那個推門進來的侍女「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奴婢，有要事稟告。」
「有話就說。」程雪煙一臉不耐煩地看著她，那狠戾的眼神，似是要將這不懂事的侍女撕碎。
侍女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伏在她耳邊，不知道低聲在說些什麼，楚漓極力地聽著，卻也只是隱約的聽到了幾個字，「……皇上知道了……」
楚漓果然看見程雪煙的臉白了一下。而後，她把所有的侍衛叫了過來。
「你們把這裡給本公主守好了，一隻蒼蠅都不可以飛進來。還有，不能讓她死掉，本公主還沒玩夠！」
「是！」在侍衛們擲地有聲的應答中，程雪煙拖著華麗的裙擺，一步一步鄭重地走了出去。
到底是皇帝知道了什麼，能讓這個無法無天的公主感到驚慌？
用盡全身的力氣抬起沉重的眼皮，楚漓看了看周圍的侍衛，看來這一次，她是插翅難逃了，再次認命地閉上了雙眼。爹爹，娘親，漓兒恐怕無法為你們報仇了。滾燙晶瑩的淚水，順著眼角流出，滴落在滿是血跡的衣襟上。
——
吟鳳城外，顧寒熠正帶著他的兩千精兵，興高采烈地趕回來，這一次出使，結果讓人非常滿意，應國承諾，繼續與吟鳳國修好，三年之內不會侵犯吟鳳國的邊境。
雖然，曾經被迫服藥，但能保家衛國，看到一片國泰民安的情形，顧寒熠的心裡還是非常愉悅的。看到過各種戰爭各種燒殺搶奪，他真的不忍心，再看到有人因為戰爭而流離失所。
因為各種流言蜚語，他很少上朝，所以這次回來，他也只是安排陳慶天去朝中復命。
可等他回到顧府，卻發現氣氛很怪異，一個個見到他，都像見了鬼一樣跑開，來不及跑開的，都低著頭，假裝很認真地在做事。
「公子回來啦？」只有許嬤嬤，還一如既往地笑著迎上去。
「嗯，最近府里一切可都安好？」
「一切都安好，公子先去休息吧。」見陳慶天還沒回來，許嬤嬤只得親自伺候顧寒熠卸下盔甲。
突然，顧寒熠好像想起了什麼，沉吟了一下，問許嬤嬤，「今天府里的人，怎麼……」
「他們怎麼了？」許嬤嬤的手明顯頓了一下。
「也沒什麼，可能是我太久沒回來了。」一路風塵僕僕，顧寒熠此時也感覺到累了，讓許嬤嬤下去安排人給他打點熱水后，便坐著閉目養神。
沒過多久，就聽見有人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
「漓兒……」顧寒熠習慣性地喚了一聲，才緩緩睜開眼，卻看見進來的人並不是楚漓，眉心突地跳了一下，「映雪？漓兒她怎麼沒有過來？」
映雪似乎很難為情的咬了咬唇，半晌，才開口道，「小將軍恕罪，楚漓她，已經走了。」
看見顧寒熠的臉色沉了一下，她又急忙補充道，「小將軍也不要怪她，其實，她也是有苦衷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映雪心裡不甘，本還想說點什麼，見此，也只好默默地退下了。
出了錦雲閣，卻看見許嬤嬤正在不遠處翹首往這邊望著。
映雪路過她身邊時，微微地勾起一邊嘴角，低聲在她耳邊說，「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
檀香在香爐里燃燒著，發出裊裊的煙霧，顧寒熠抬起頭，剛好看見那一把被摔裂的檀木梳。
他輕輕地拿起來，執在手裡，一絲一縷地梳理著頭上的墨發。
「漓兒，難道，我就對你那麼不好……」他呢喃著。「啪塔」一聲，梳子再次跌落在地上，順著那個裂開的口子，斷成了兩半。
「走，也好，那我就再也不用擔心會傷害到你了……」
梳洗完畢，推門走出去，看見許嬤嬤神情有些滯呆地在在院子里，那雙原本饒有精神的眼睛，染上了一片渾濁，顧寒熠只當他是年紀大了。
「嬤嬤，這裡寒氣重，快到屋裡去吧。」
「公子……」許嬤嬤遲疑地看了他一眼，結果還是什麼都沒說。
看見許嬤嬤正要轉身離去，顧寒熠才開口問道，「嬤嬤，真的沒話要跟我說嗎？」
「公子，老身不能說啊……老身答應過夫人，在有生之年，要不惜一切盡全力去保護公子。」說完，邁著蹣跚的步伐，背對著顧寒熠默默走開了。
「嬤嬤，你過幾天去紫緣寺住一段時間吧。」
聽到這話，許嬤嬤的背影顫了顫，半晌才回應道，「是，多謝公子。」
這時，顧寒熠卻深深地皺起了眉頭，許嬤嬤告訴了他兩件事，第一，這段時間顧府發生了一些不尋常的事情，第二，楚漓的事情有蹊蹺。
但到底是什麼事，能讓這伴隨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老人都不敢說？
能牽扯到顧府的安全的，也就只有皇帝了，可是只要他按時吃藥，皇帝一般不會幹涉顧府的事，難道說，是她？
那麼漓兒呢？漓兒她為什麼會離開？這兩件事之間，又有什麼關聯？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漓兒，她有危險！！！
想到這裡，顧寒熠只覺得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毒性，又開始躁動了。
不，不會的，映雪說，漓兒是有苦衷的。
顧寒熠的心裡，兩個聲音在掙扎著，互不相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