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狼的再現（5）
一天中真正的深夜，是在晚上三點鐘之後到四點鐘之前的這一個小時。這段時間是人類這種生物最疲乏的時間，也是一座城市最喜要保護的時間。在這個時間回家的陳軒明自然是被路上大量的巡夜人員當做是嫌疑分子進行盤查。好在陳軒明還有一張堅衛宮派發下來的調查員證明，不然陳軒明現在一定會被送到堅衛宮的監察室等待詢問。
「這件事情不是短時間就能解決的，這爪狼我會繼續研究，今天你就先回家吧。對了，你把這個偽裝用人皮交給我好了，這裡的技術我能找到相關的技術人員幫你看看。」
想到離開之前董渲瞳對自己說話，陳軒明心中就充滿了無力感。
「說到底是自己的實力不足啊。」陳軒明嘆息道，「啊，說道這個東西好像忘記問殷心瑜是怎麼和世羽認識的了。算了，明天再聯繫吧，今天看來是找不到這丫頭了。」
有氣無力地向前走，陳軒明還才盤算自己能不能趕在天亮之前回家，但是非常明顯的在沒有鍾志賢的幫助下想要在五點之前趕到家中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至少現在的陳軒明做不到在不到一小時的時間中重回到家裡面。半夜在城市中不斷的奔跑會被人當作是可疑人員的，本來就已經時間緊迫了，再被攔截兩次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但是這深夜就是不一樣啊，這麼多的妖怪都出來行動了啊。」陳軒明感嘆著。
還是和白天一樣的街道，在黑夜中這裡充斥了大量的陳軒明完全叫不上名字的妖怪。這一路上走過來，陳軒明見到的非人類數量已經過百了。
「哦呀，這不是典獄長么，這麼晚來還出來真的是非常少見啊。」
陳軒明聽到有人在後面叫自己，下時候的轉身去看。在他的身後一位穿著皮衣的兔子正在整理著自己的皮帽。這位就是這段時間來到妖魅領事館的一位傭兵，實力強大見識也很廣，非常照顧陳軒明的兔妖，妖稱「兔爺」。
「兔爺啊，怎麼你這麼晚了也出來了？」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當人類休息的時候，才是我們這些妖怪能夠自由行動的時間啊。這些事情你難道還不知道么？」
「額，我是生活非常規矩的哪一種人，所以不是很清楚你們的行動方式。」
「你看，你這不是正好回答了我為什麼要在深夜中行動了么。而且像我們這些傢伙一般是不需要睡眠的，包括小哥你也是這樣的，現在你還是想睡覺那不過是你過去的習慣沒有改過來而已。」
「我現在已經不需要睡覺了么？」
「不能完全說不需要，但是至少一個星期睡眠半天這種事情是非常容易做到了。」
「哎——這樣的事情我還真的沒有試驗過啊。」
兔爺改變了一下嘴中煙斗的位置：「怪不得每次我在妖魅領事館看見你的時候都覺得你的精神為什麼會那麼好。原來完全是因為你的睡眠非常充足啊，或者應該說是睡眠過度了。怎麼樣，現在你應經開始巡夜任務了？」
「額，不是的，今天晚上正好有些事情。」
「找女人？」
「當然不是，是工作上的事情。」
「為了工作這大半夜的跑出來還真的是相當的，敬業。」
「沒有啦，只不過是工作上的需要，而且我現在剛剛進來需要多學習一些東西才好。」
兔爺看了看天色，取下煙斗填充了一些新的煙絲：「怎麼樣，如果不是那麼著急的話，要不要和我吃點什麼東西，現在已經是秋天了，這半夜在外面還是有點冷的。」
「啊，算了，我想我還是儘快回家，我還需要給家裡面的人做一下早飯呢。」
「那正好一起來吧，我就是打算去哪一家吃一些早餐。你也不用做了直接買一點回去，走的時候我順便送你一程，完全不用擔心時間上的問題。而且，」兔爺點上煙斗，「我看你現在好像有什麼非常困惑的事情，給我說說，指不定我能給你什麼比較好的建議。」
兔爺這些話每一句都是讓陳軒明不能拒絕的條件，更不要說自己正好有一些事情想要問一下。想到這裡陳軒明撓了撓頭：「那，兔爺，那家餐廳收不收公國的統一貨幣呢？」
兔爺噴了一口煙：「這個問題你叫要去問老闆了不是么？」
兔爺說的並不是什麼餐館，不過是一家開在河邊的攤販。這個攤販並不小，只掃從體積上來說可以算的上是一個茅房大小了。攤販的主人是一個水牛妖，一個水牛能拉動的攤販比一般人拉出來的攤販大多少不用說也猜得出來。這裡賣的東西也很雜，從麵條到小炒很多東西都做得出來，只要是水牛有的材料都沒有什麼問題。
在這家攤販的對面是一家小酒館，不過那一家是人類開的。
兔爺和水牛打了一個招呼就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攤販前面白了兩張桌子還有二十來個小板凳。
兔爺沒有看菜單直接問道：「一碗姜麵條，炒一盤青菜，今天有什麼肉？」
水牛也知道兔爺有不看菜單的習慣，張羅已經點的東西順便回答：「鹵豬肉，燉雞肉。」
兔爺看看陳軒明：「想吃什麼？」
陳軒明則是看了很長時間釘在攤販小車上的菜單：「肉的話就吃老闆的推薦吧，順便我要一碗瘦肉粥，然後還有一份蔥油餅。」
水牛應了一聲：「你們兩個不喝酒么？」
「我很討厭喝酒。」陳軒明說道。
「一般的酒我喝不慣。」兔爺說道。
水牛失聲笑了出來：「真是的，真不知道為什麼，從兔爺來我這裡吃飯，我這裡喝酒的客人真的是越老越少了。唉——」
水牛的話說完，另一邊就來了一位穿著長衫的水鬼。這誰貴過來之後就直接要喝酒，留下了一個小小的金戒指說要換老闆所有的清酒。水牛怎麼會同意呢，直接回絕了。一個妖怪一個鬼就這樣吵了起來。
陳軒明在旁邊看著：「兔爺，我們不用管么？」
「不用管，這種事情是非常常見的，而且大牛做的事情也是正確的。」
「可是我看著水鬼好像是非常想要這酒來喝啊，而且這一個金戒指不愧啊。」
「這個和交易是沒有關係的，有很很多事情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交易的。」兔爺又開始給自己添加煙絲了，「對了，你不是有一些想要問我的事情么，說來聽聽吧。」
「其實沒有什麼非常很想知道的事情啦。」
「真的么？」
陳軒明遲疑了很久，要說他現在沒有什麼想問的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現在他真的拿不準有什麼問題是能說的，有什麼問題是不能說的。「額，兔爺我問一個稍微可能會讓你不開心的問題好么？」
「你說吧。」
「你，會吃兔子么？」
陳軒明這個問題問出來之後兔爺笑了：「怎麼，你吃人肉了？」
陳軒明點點頭：「有很大的可能，雖然我不是非常的確定。」
兔爺吸了一口煙：「我吃過兔子，當然不是直接吃的，算是一種間接的被迫吃下了兔子肉。」
「有，什麼樣的感覺么？」
「能有什麼感覺啊，噁心唄。我和你不一樣，我可是實打實的草是生物變成妖怪的。剛變成妖怪的一百年左右我還是天天吃蔬菜這種東西，完全放開了能吃后也不過是最近五十年的事情。」
「為什麼聽您的意思好像吃同類是一種完全沒有關係的事情啊。」
「吃同類自然是不行的，不過不是同類不就好了。」
「感覺好像問錯人了啊。」
「不，你沒有問錯人，你現在還有這樣的苦惱是因為你在潛意識中還將你自己當作一個人類而不是當做一個超過了一般人類等級的修真者。只能說這個問題出現完全是因為你還小，等你的年紀過了一百歲，很多事情不用你去問別人，自己就能看清楚了。」
這時候水牛走了過來：「給，兩位點的菜。」
兔爺看著水牛然後直接問道：「水牛，你現在是不是已經開葷了？」
「嗯？啊，我倒是吃過牛肉，但是出於各方面的考慮我還是不會出售牛肉的。」
兔爺指著水牛對著陳軒明說道：「你看，這種事情對於我們妖怪來說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所以不要想那麼多了。更何況現在的你已經不是人類了。」
陳軒明覺得好像自己聽過類似的話：「你的意思，我現在已經超過了一般人類的範疇，成為另一種生物是不是？」
「嗯，就是那個意思。不過之間的變化還沒有那麼明顯，現在的差距大概就是猩猩和人類之前的區別吧。如果是說我和兔子的話，那現在的區別應該就是一個正常的人類和蘑菇之前的差距。說道這個事情，我這裡還有一些之前在一個城市找的一種用蘑菇製作的煙葉，味道非常神奇呢，你要不要來一點，水牛？」
「可以啊，等你們的才做完了我就來。」
「好的。」水牛說了一句話就轉身去做飯了。
粥還是很燙的，陳軒明沒有動筷子。兔爺倒是陪著自己帶過來的腌紅蘿蔔吃的津津有味，等到水牛將兩外兩道菜都上齊之後陳軒明才開始動筷子。「好吃！」喝了一口粥，陳軒明感嘆道。
兔爺也很開心，自己推薦的餐廳被別人喜歡：「是不是很棒，所以我才會讓你來這裡吃飯啊。」
「真的很不錯啊，特別是這裡面的瘦肉。水牛這瘦肉是哪裡買的？」
「哦，這瘦肉是我今天專門去城北的屠宰場買的新鮮碎肉啊。」
水牛這一句話，陳軒明就覺得自己胃部一陣痙攣，當即原地嘔吐出來。好在這裡現在客人不多，不然陳軒明這一吐必然影響水牛先生的生意。兔爺也沒有想到陳軒明會有這樣的反應。和水牛兩個妖怪招呼陳軒明找一個地方處理一下不斷嘔吐的事情，兔爺順便要水牛將他買的碎肉拿出來。
兔爺看了看面前的冰桶：「這裡面就是你買的碎肉了？」
水牛點點頭：「話說這碎肉是怎麼了，你們反應這麼大。」
兔爺揮揮手：「這些事情少問，你去看著陳軒明，我檢查一下這東西。」說著兔爺打開了冰桶的蓋子用水牛經常用來做飯的勺子挖出來一些碎肉。這些碎肉放到鼻尖聞了一下，兔爺的臉色就有了一些變化。
陳軒明已經多多少少緩過來了一些：「兔爺，怎麼樣？」
兔爺欲言又止，正好看到在旁邊的水鬼。兔爺叫了一聲水鬼：「水鬼，說你呢，過來。」
水鬼也是聽話慢慢飄了過來：「想要賣酒給我了么？」
兔爺指了指手中勺子：「你看我這裡有一些東西，你要是能吃下去，那我就給你酒喝。雖然說不能全部給你，但是你吃下去多少，我就能給你幾斤清酒，行不行？」
「此話當真？」
「你放心，我兔爺用我的名聲作為擔保。我的本名叫做麥克雷，我想槍神麥克雷這個名號你應該是有一些耳聞的。」
「沒有聽說過。」
「算了，現在你把這個吃了我就給你酒喝！」兔爺這句話說出去，水鬼真的是清楚了自一筆交易自己是能夠做成的，衝過去一口將勺子中的碎肉吃掉了。水牛叫了一聲：「哪是我用來做飯的勺子不要這樣用啊！」同時兔爺向後跳了一步，右爪伸向自己的腰間，摸出來一把古銅色的手槍小心戒備。
陳軒明還不清楚這樣做是為了什麼，不過碎冰已經出現在他的手中了。
水鬼飛速地咀嚼乾淨自己嘴中的東西。剛開始沒有什麼異常的情況，水鬼將口中的碎肉全部咽下去的時候，他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陳軒明。陳軒明被看的渾身發木：「兔爺啊，現在我應該怎麼做？」
「現在你要做好被水鬼襲擊的準備，在準備做好之後看水鬼的眼睛。」
「為什麼我要做好被襲擊的準備啊？」
「不要廢話，趕緊做！」
陳軒明紮下馬步，碎冰交叉在自己的面前。隨後陳軒明逐漸改變自己的視線，直至和水鬼四目相接。水鬼的眼睛是通紅的，陳軒明通過這雙眼睛，完美的理解了「殺意」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三秒鐘不到，陳軒明就感覺到了碎冰上傳過來的巨大衝擊力，還有三聲驚雷。
回過神來，衝到陳軒明面前的水鬼已經隨風消散了。
「這是什麼情況？」陳軒明放下碎冰問道。
兔爺帥氣地換掉手槍中空掉的彈殼放進去新的彈藥：「好了，我們現在知道了，至少這一通碎肉一定是人肉了。」
「為什麼？」陳軒明這裡求知慾已經戰勝噁心感。
「非常簡單的事情啊，水鬼說到底是一個鬼魂。對於這種鬼魂來說，人肉這種東西就像一種非常上癮的藥物一樣。一般的鬼魂在不接觸到人肉也就算了，但是在接觸過後就會進入瘋狂的狀態。鬼魂發狂表現之一就是眼睛發紅。而水鬼這種東西偏偏就是一種和別人眼神向對就會想要吃了對方的生物。所以我只能這樣布置了。」
「這種布置真的非常不好你知道么？」
「我知道，不過這種方法非常的有效不是么。對了，現在有了這樣的情況，你準備接下來怎麼做，給我說說好了。」
「什麼怎麼做。」
「就是說，你接下來是想怎麼處理那一家屠宰場，出售這種東西，應該是要被嚴懲的吧。」
「這點就不是我關心的事情了，但是絕對不能輕饒了不是么？」陳軒明將冰桶中的碎肉倒進旁邊的河流中，「畢竟我現在還是將我當做一個人類看待啊，種族之間的衝突，其結果自然是不會那麼簡單結束的。」
「喉~那我倒要好好看看。」兔爺眼神中充滿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