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劍(2)
一張長四米寬兩米的桌子上靜靜地放著陳軒明帶過來的碎冰。恨松準備了一壺酒,自己喝了一半,另一半倒在了碎冰的身上。聽陳軒明說完了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恨松長嘆一聲:「可惜,如果給你一年的時間讓你將這千年雲凝聚成一把合格的武器,想必之前的戰鬥也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只能說這件事情是這武器的命運,只是可惜了一塊不錯的材料。」
「抱歉。」
「不要道歉了,保護自己的使用者本來就是武器自身的使命,這件事情上來說失職的是它。你的手指是怎麼接回去的?不管切割的多麼整齊,也不可能一點傷疤都沒有啊。」
「這個,是宋聽蘭姐姐找到了我的手指,然後用時間回溯幫我接上的。」
「宋聽蘭出手了啊,真是的我就應該想到這一點的。」恨松喝完最後一口酒,然後找來了一個盒子。反手將隨碎冰放到了盒子中。「這碎冰我還是收起來吧,等到什麼時候我有機會去當年我採摘它的地方,我會將它埋在那裡。陳軒明這就是我教授給你的第一樣事情,修鍊靈器的過程中會出現很多情況,只要靈器不能繼續煉化我們就要找時間將它們送回當年採摘的地方。」
「難道所有的武器都會這樣做么,那豈不是需要使用大量的時間和人力。」
「當然不是,如果是單純的礦物材料就沒有必要了,因為礦石是直接來自大地。礦石類靈器損壞之後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就好了,甚至可以直接重新熔鑄出其他靈器。當然,之前說的事情都是建立在靈器本身沒有誕生出『靈識』的前提下。」
收拾好碎冰,恨松將碎冰放到了房子中準備用於存放靈器的地方,並且用青色的絲帶在上面做了標記。然後在書房中翻出了兩本書籍,恨松將這兩本書放到了陳軒明的面前:「這裡兩本書,一本書是介紹靈器鍛造的一些基本方法,另一本書是現在世界上常見的煉器材料。這些東西是基礎中的基礎,你先回家看看。看完之後來找我,我會給你一些簡單的工作來做。」
陳軒明接過書本看了看:「老師啊,師傅說了讓我來找你的時候說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我師傅說,我需要學習的並不是全部鍛煉技巧,我需要學習的只有武器的鍛造這一部分。他說這一部分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其他的東西現在沒有時間學習。」
「只需要武器的鍛造技術啊,看來你的情況真的和一般人不一樣呢。」
「?」
「不要用這種一臉疑惑的表情,這種事情我比你清楚。像你這樣剛修鍊沒有多長時間的人來說,選擇非常容易煉化的無主靈器是最有效的修鍊方式。但是你的師傅卻另闢蹊徑讓你自己學習怎麼鍛造武器,看來你現在修鍊的功法已經特殊到你的師傅都不能給你準備武器的的地步了。」恨松伸手摸了摸陳軒明的腦袋,「如果事情是這樣的話,那我還真是期待你成熟的時候到底是使用什麼武器。」
烏暮「切」了一聲將鄙視的神情演繹的淋漓盡致:「果然作為一個一般的妖怪,看問題也只能看到這個層次了。」
烏暮說這樣的話是在陳軒明從恨松那裡離開到家彙報過情況之後的事情。陳軒明回來之後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烏暮,並且詢問了自己一直想知道的問題——為什麼不讓他再去準備一件真正趁手的武器。
「武器這件事情我已經給你說了很多次了,不要忘記你的身體中是有一個神明存在的。放著這樣的寶藏不去開發反而不斷地想尋找別的路線,你是不是笨。」烏暮走到陳選明的面前,「不過看你現在的樣子,我覺得還是告訴你一些簡單的事情會比較好。你知道我使用的武器是什麼樣子的對吧?」
「嗯,印象中好像是一柄長劍是不是。」
「對。」烏暮說著一柄長劍就已經出現並且被他的尾巴緊緊纏住,「這就是我擁有的唯一的武器。只是這件武器有很多的事情我都沒有告訴你么,其中的一個事情就是這武器並不是我通過什麼非常好的材料煉化出來的,而是其本身就是我的一根肋骨。」
「肋骨么,應該沒有什麼生物肋骨長得這麼精細。」
陳軒明說的就是烏暮尾巴上的長劍。外形上來說烏暮的這把長劍是非常簡潔的,但是上面的花紋複雜程度,陳軒明已經開始在估計自己來做這樣一把劍需要幾年的時間了。
「奇怪,為什麼我直接想到的是自己來做這把劍呢?」陳軒明忽然發現自己之前的想法中出現了一些背離邏輯的地方。按說自己從來沒有非常系統的學習過怎麼製作武器或者是雕刻,為什麼看到烏暮的長劍想到的卻是自己製作這個武器需要的時間。
烏暮明顯是感應到了陳軒明的想法,笑著說道:「不要在意這些事情,這從另一個側面證明了你自身的情況其實非常特殊。而且前一段時間領事館的人想要你的鮮血樣本,看來他們也開始發現你身上不正常的地方了。不過這些事情並不是現在的重點,我讓你學習武器的鍛造技術,就是因為你以後使用的武器其實是用一種能夠隨意改變形態的物質構成的。現在的學習是為了讓你在面對不同的情況下需要不同的武器的時候,不僅能夠做到自由轉換而且有足夠的精準度。」
「為什麼聽你一說,感覺我以後使用的武器就像是現在使用的冰塊一樣?」陳軒明說著凝聚出了一個冰制飛刀,「如果是這種兵器的話,那豈不是我的武器非常容易被破壞。感覺非常不靠譜啊師傅。」
「放心好了,世界上最堅硬的並不是物質,你使用的才是最堅韌的存在。」
「那是什麼,經過上次的戰鬥我覺得空間好像也不是非常的堅硬。」
烏暮一尾巴摔在陳軒明的臉上:「知道些什麼東西就隨便這樣說,趕緊上房頂去修鍊。今天晚上我幫你一下,讓你趕緊把身體中的風魂變成你的東西。風魂和冰魄兩個相互輔佐的話,你的實力應該會有一次非常大的提升。」
「這個消息還是比較振奮人心的啊。」
「嗯,只不過你又沒有聽從我的教導吞噬了別的妖怪啊。」
「說道妖怪,師傅。之前在領事館和我戰鬥的血人應該還算是妖怪吧。」
「其實就是那隻爪狼自己的鮮血組成的一種妖怪,算是一種用非常詭異的手法增加自己實力的方法。不過我記得這種手法應該在一千五百年之前就已經消失了。可能是這爪狼從什麼地方找到了這功法也說不定。」
「真的是這樣子么?」
「真的,你要知道,在靈質的屬性上來說,匯聚了生物生命精華的鮮血也是靈質擁有的屬性之一。有很多上古時期生存到現在的妖怪和仙人都或多或少的會一些鮮血方面的控制技巧。」
「感覺就算經過了將近兩個月的適應時間,我和師傅你經歷的世界是完全兩個不一樣的層級啊。」
「這不是很正常的么,畢竟我活著這麼長的時間。不要說了,趕緊去……」
烏暮「修鍊」兩個字沒有說出來,陳軒明猛地站起來:「現在是放學的時間,我先去接陳紫函,師傅我出門了。」
一句話說完陳軒明就完成了穿衣服、出門、招呼、關門的一系列動作。
「這孩子和他的妹妹真的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啊——」烏暮抱頭嘆息。
馬上房門又打開了,這回進來的是穿著女僕裝的世羽。世羽進門就說道:「我回來了。」然後抱著今天新買的新鮮食材,走近了廚房中。看到烏暮趴在餐廳的餐桌上,世羽非常疼愛烏暮地揉了它很長時間。隨後將袋子中的一小塊肉取了出來,放到清水中煮了一段時間,取出來切碎放進小碗里然後擺到了烏暮面前。
世羽看著烏暮說道:「今天專門給你準備的豬內臟,要好好的吃完啊。」
烏暮沒有回應,撲上去就開始吃,吃地很快而且吃的很乾凈。
世羽一邊說著一邊準備著今天的晚餐「你果然很喜歡這種東西啊,不過不能每天都吃,明天還是要老老實實地吃別的。」
「為什麼,我現在已經到了這樣的層次卻還要在這樣的家庭中扮演一直小貓呢?」烏暮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凄涼,隨後他直接順義道蕭冥河家開了兩瓶酒喝。
接下來的事情就像和以前是一樣的,陳軒明接陳紫函放回回家。大家一起吃飯,陳紫函和世羽收拾碗筷,陳軒明矯正了一下自己之前寫的小說,順便計算了一下這段時間家中相關的支出。寫了一份給自己舅舅呂未瑰的信,交給世羽之後,陳軒明就在世羽的身邊和烏暮開始調整身體中的風魂。簡單調整一下,就到了陳紫函睡覺的時間,陳軒明說了兩個睡前故事,抱著自己的妹妹幫助她進入夢鄉。在陳紫函完全睡著之後,陳選明上房頂開始修鍊。
這一切的事情都非常日常,只是這其中有兩個小的插曲。
一個是在下午回家路上陳軒明遇見了董渲瞳。對方將之前說的那一批非常老舊的機械人偶和大量的其他機械交給了陳軒明。董渲瞳說了,那六個機械人偶的金屬是要回收的,剩下的都是他在整理倉庫的時候發現的一些老舊機械,隨便陳軒明玩。
另一件事情就是陳軒明看今天的晚報時候,發現晚報上面刊登了一條錯誤聲明。這生命的事件不是別的,就是之前一段時間發生在屠宰場的圍攻事件。生命的內容很簡單「本報紙將事件中的相關當事人做了過分妖魔化的描寫,這段時間引起了民眾中的不安和恐慌。現在特別聲明該事件中沒有所謂的『妖怪』『神仙』。」
這件事情陳軒明看到的時候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到了第二他來到石峰村的時候才知道這件事情到底有什麼都值得關注的。
石峰村中恨松在自己的火爐旁邊加蓋了一整套鍛造工具。陳軒明看到之後本想感謝一下對方對於自己這件事情的關心,馬上他就看見了在這套工具旁邊坐著的殷心瑜。
「上午好啊~~~」殷心瑜看到陳軒明之後很開心地打招呼。
陳軒明沒有理她,拿出通信玉牌將這裡的消息告訴了譚君茹,隨後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一邊和殷心瑜聊天,一邊觀察恨松打造一把非常簡單的鐵劍。這鐵劍剛剛準備開始上磨石進行打磨的時候,譚君茹忽然從附近的竹林中殺了出來將偷跑出來不工作的殷心瑜抓住一陣胖揍。
「陳軒明好好學哦,學好了我送給你一個不做的木頭作為禮物。」
走之前譚君茹還給陳軒明一個小小的鼓勵。
「好噠~」殷心瑜這個話癆走人之後陳軒明也能很專心地學習,所以他現在很開心。
鐵劍地打造沒有什麼難度,但是恨松還是仔細地將打造過程中所有需要注意的地方告訴了陳軒明。陳軒明本身在這方面的天賦是非常高的,而且本人也有一些自己鍛造東西的經驗,聽了其中的一些要點就能夠單獨訓練。當然,這也是因為鐵劍的鍛造真的是所有武器鍛造中最簡單的一種。
鐵鎚起起落落,一塊跌鐵錠在陳軒明的鐵鎚下逐漸成型。隨著時間的推進他慢慢發現了一個適合自己的節奏,手起手落之間一直有著一個很平和的音律,聽這個這個聲音陳軒明在不斷增加自己手中的力氣。當到他真正注意到自己是不是捶打過分的時候,鐵氈上的鐵劍已經比剛開始小了一圈。
站在陳軒明旁邊的恨松已經傻了,看著陳軒明將打好的鐵劍放到火爐中加熱隨後過油淬火。在陳軒明准研磨這把長劍的時候,恨松趕緊走過去:「等等等等把長劍給我。」恨松看這柄長劍,放到自己的手中掂量了一下重量。
「有什麼問題么?」陳軒明問道,至少他覺得這柄長劍的打造沒有什麼問題。
「你稍微等一下,這個我需要做一個實驗。」說著恨松拿起來自己最常用的長刀。長刀對著這鐵劍砍下去,沒有一點懸念的將鐵匠一分為二。拿著這斷開的鐵劍恨松又是長時間的端詳,最後他將著長劍放到了陳軒明身邊的鐵氈上。
「首先說明一點,你這柄鐵劍打造的非常好,很好。」
「但是一定存在什麼問題吧,不然老師您不會這樣子的。」
「嗯,首先,陳軒明你真的沒有經過非常系統而且很嚴謹的鍛造訓練。說真的,僅僅是你的鍛造手法就已經不是一般鐵匠能夠擁有的了。在鍛造中出現一個適合自己的節奏這種事情真的不是一個新人能夠做到的事情。」
「這個,我自己也說不清,但是啊從小的時候開始只要是和手工相關的事情,我能走的很好。」
「但是你現在的狀態已經不是很好了,完完全全是照著大師的程度去發展。」恨松說完這句話馬上意識這其中好像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哦,我懂了,就是因為你有著這種近乎大師水平的天賦,你的老師才讓你走上了自己鍛造武器的路線。果然是前輩這種隱藏的這麼深的天賦都能一眼看出來,厲害厲害。」
「啊——哈——陳軒明也懶得說什麼,既然這件事情已經被恨松自說自話的放到了自己的師傅身上。那陳選明自己也就不用說什麼別的事情來做掩蓋了。
「好,既然你有著這樣的天賦,那我們就要更換一下學習的方式了。」
「好的。」
「嗯,我真的想看看你講我全部的手藝學完需要多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