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戰之前
聽到劉高陽問自己的立場，孫念祖輕嘆一聲：
「我們是天然盟友，當然是同舟共濟，共度時艱！我從西門出發，追蹤的是齊小白和溫如雪消失的方向，不過幾天下來，連他們的鬼影都沒看到！」
劉高陽眉頭緊皺：「一直沒有追上？」
「沒有！我一路開的越野車，痕迹應該很鮮明，如果劉兄不信，天光一亮，叫追蹤高手復原我的路程信息，溫如雪肯定有死亡地點，你會發現，我和他們根本沒有交集！」
孫念祖這番斬釘截鐵的話當然是胡說八道，不過，他只需要暫時唬住劉高陽就可以，估計天一亮，劉高陽就根本沒心思探究這些事情了。
「孫兄確信沒有交集？」
「廢話！見沒見著人我自己不清楚啊！」孫念祖似乎漸漸有了火氣，怒道。
正在這時，突然有人踉踉蹌蹌的從大門跑來，邊跑邊喊：
「幫主……幫主不好了……」
劉高陽眉頭一皺，來人卻是劉金叄、劉金肆的隨行人員之一，他們不是去黑龍幫說明情況了嗎？
「別慌！怎麼回事？說！」他叫道。
「幫主……」來人撲通一下跪倒，「我們去往黑龍幫的路上，就在前橫街的隔壁街，遇上黑龍幫的劉平山，他出手就殺人，劉金叄、劉金肆大人慘死！」
劉高陽臉色大變！
「你確定是劉平山？」
「確定！我們慌亂中殺死了劉平山，幾個兄弟都看到了，就是他！」
劉高陽心下驚懼，他想不明白，劉金叄和劉金肆只是去報個信兒，說明溫如雪之死和他劉高陽沒關係，怎麼會……弄得如此不可收拾？
開戰了？
毫無預料的，這就開戰了？
他一顆心如墜冰窟！
完了……完了……天一幫完了……除非……除非孫念祖鼎力相助！
「孫兄！情勢危急，我需要一個承諾！」劉高陽說道。
孫念祖啪的一把抓住劉高陽右手，言辭懇切：
「劉兄放心，必，拚死相救！」
「好！」
「波詭雲譎！大風城顯然有人在布局，挑起天一幫和黑龍幫的混戰！為今之計，只有我們兩幫抱團取……」
正說話間，突然當的一聲響，有人撞開大門，踉踉蹌蹌往裡跑，他渾身浴血，緊緊捂住腹部，獻血更是不停從指縫中流出。
孫念祖臉色大變，閃電般衝出，緊緊抱住來人：「麥郎！」
來人正是牛麥郎，可……可牛麥郎剛才還沒這麼重的傷勢啊！
「幫主……有人要動我們伏虎幫！麥郎遇襲，同行十二人，無一生還！」牛麥郎幾欲暈厥，抓著孫念祖的手卻是隱晦的用力、再放鬆、再用力、再放鬆。
孫念祖心中一動！
牛麥郎身上的傷都是真的，可「遇襲」這件事是假的，也就是說，牛麥郎自己把自己傷的渾身浴血，目的……是演給劉高陽看！
畢竟，計劃再如何完美，但如果只有天一幫和黑龍幫陷入混亂，他伏虎幫安安靜靜的置身事外，一點兒事兒都沒有，劉高陽能百分百的相信？
伏虎幫遇襲，剛好證明孫念祖剛才說的「顯然有人在布局」，同時更重要的是，證明「布局人顯然不是伏虎幫」！
妙啊！
漂亮！
這件事情，他可沒和牛麥郎事先商量，完全是牛麥郎隨機應變的神來之筆！
「來人！快把麥郎扶下去療傷！另外，通知第二、第三、第六死士小隊，全副武裝來支援護衛總部！其他人等打起精神，分發最好的武器，進入一級戰備狀態！老嘎去趟武器裝備一條街，說明情況，按應急措施，請求支援和諒解！第四小隊、第五小隊……」
一個個命令連珠炮般發布，在「是」、「收到」、「遵命」等大喝聲中，人們跑動起來，伏虎幫猶如一台龐大的機器，在嘎嘎聲中轟然啟動。
看著這一切，劉高陽顯然放鬆了許多。
放鬆，便意味著放心。
他起碼確認了一件事，背後布局者不是伏虎幫，孫念祖仍然是他最牢靠的戰友，在令人心驚膽顫的波詭雲譎中，這是唯一令他安心的事情了！
「劉兄想要如何做？」該安排的都安排了，孫念祖突然問道。
劉高陽略一猶豫：「我想，親自……」
「我們當然要去見風無歧！不過，劉兄就想這樣過去？彰顯自己坦蕩蕩，問心無愧？」
孫念祖的意思很明白，如果就這樣毫無準備的去見風無歧，試圖讓人家看到自己坦坦蕩蕩，從而大發慈悲放了自己……
純粹是痴心妄想！
所有的平等對話，都是建立在背後實力的基礎上！
這個道理，劉高陽當然懂，他暗暗咬牙：
「那我馬上回天一幫，動員一切能夠動員的力量！做好最壞的……開戰的打算！」
「好！」孫念祖贊同的點點頭，「動員之後，我們兩幫人馬聚在一處，如何？」
劉高陽眼睛一眯：「統領？」
統領的意思是說，由孫念祖統一調配、統一發布命令。
孫念祖搖搖頭：「當然不是統領！你我各自發布命令！只不過在地理位置上聚到一塊，更有利於對抗風無歧！」
「好！」
劉高陽再無疑問，帶人急匆匆趕回天一幫，調兵遣將。
………
黑龍幫總部，打發劉平山去請劉高陽之後，風無歧緩緩來到無名祠堂，燈光昏暗。
他不喜歡燈光太亮，太亮的話，恐怕會影響他二弟休息。
拿起牌位，輕輕摩挲「赤面囂君，鋼拳無二打，楊懷烈之位」幾個字，風無歧的思緒似乎飄到很遠很遠。
「人吶……總得相信點什麼。老二，雖然總覺得你蠢了些，但你相信的那些，大哥佩服。」
……
「你說，你是不是挺狠心的？你明明知道，我們兄弟三個，少誰都不行，你還非要去……你知道你走了以後，大風城還發生了好多好多事嗎……」
………
「現在啊，如雪……也走了……X的！你們可以喝酒吃肉了，留我一個人吶？」
……
拿起一個空白牌位，抽出匕首，風無歧認認真真的刻字：白衣銀刀……
「你說你們啊……你的牌位，我刻的，如雪的牌位，還是我要刻……」
……
「可未來，如果我沒了……誰給我刻牌位啊？」
……
「你說……那樣的話，我們三兄弟，是不是就沒辦法在一起了？」
……
木屑簌簌的落下，「索命無常」幾個字漸漸成型。
「我這個做大哥的，真是不合格……我得把如雪接回來，他還在荒野。」
……
「懷烈，其實，你活的最明白、最通透，也最有原則，如雪呢……比我瀟洒多了，平時咱黑龍幫的這些事兒啊，他是一件都不管……」
……
「大哥越來越沒用了，我好像年紀越大……膽子越小，顧慮也越多……不過，我得給如雪報仇，你們放心，我一定給如雪報仇……」
……
「你們都拋開我了，青雲也走了，讓我一個人怎麼辦……」
……
噗……輕輕吹吹木屑，擦一擦，牌位小心的安放好：白衣銀刀，索命無常，溫如雪之位。
正在這時，只聽外面腳步聲凌亂：
「幫主！幫主大事不好了！劉平山大人被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