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殺人誅心
轟擊持續了好久。
到後來，狙擊彈難傷的風無歧似乎終於泄了氣，再也彈不開鋼鐵洪流，普通狙擊彈也開始讓他流血。
打的夠久夠久了，風無歧早就躺倒在地。
「來人！護住我！」
五十幾名死士團團將孫念祖護在中間，一群人如潮水涌動，向風無歧走去。
風無歧還沒死，不可思議的頑強生命力。
呼啦啦，死士們將孫念祖和風無歧隔開。
孫念祖嘆口氣，盯著厲鬼般的風無歧：「風幫主重情重義！孫某人佩服！」
「一切都是你的算計？」
「哪裡有算計，只是水到渠成。」
「停戰吧！莫殺黑龍幫幫眾。」風無歧劇烈喘息，銀龍噬骨彈也好、毒液也好、強酸也好、外傷和內傷也好，都像個無底洞在抽空生命，不過風無歧眼神里躍動的生命火焰，卻是如此頑強！
「風幫主放心！這些兄弟，以後都是我的兄弟，就像天一幫那樣，孫某人一定一視同仁！」
「你贏了。」風無歧長長吐出一口氣，怔怔看著蔚藍的天空，正是中午，陽光刺眼。
「風幫主不死，我怎麼能算贏。」孫念祖撓撓頭笑笑，抽出腰刀，「不如……我送風幫主上路？」
「嗯！好啊！」滋滋滋的腐蝕聲中，風無歧非常平靜，「那來吧！送我上路。」
手一抖，長刀鐺啷啷落在風無歧身邊，孫念祖嘿嘿笑道：
「風幫主神威蓋世，這幾十年簡直把孫某人嚇破膽，我可不敢靠您太近！要不……風幫主自行了斷？」
「不可能。」透過人牆，風無歧靜靜看看孫念祖，「我一生縱橫，就算死，也要死的體面，怎麼可能自盡而亡！」
「那倒是！」孫念祖若有所思，突然啪啪拍拍手，人牆嘩啦一聲兩旁一撤，露出一條通道。
「把人帶上來。」他淡淡說道。
很快，一個小男孩和一個中年婦女被帶了上來。
風無歧瞳孔緊縮！
「你……你……」
太像了！
實在是太像了！
這個小男孩，活脫脫就是孩童時代的溫如雪！
這……這……
孫念祖哈哈大笑：
「兄弟情深是不是？兄弟之間沒有秘密是不是？溫如雪從來沒有瞞過你任何事情是不是？風幫主，不怕您知道哦……」
他說著頓了頓，猩紅的舌頭舔舔嘴唇，笑容說不出的詭異：
「你的溫如雪兄弟，人家早就想退隱江湖！您想想，溫如雪是不是什麼幫中事務都不想管？因為人家想退隱啊！您再想想，有多少次您說這什麼兄弟情誼，不離不棄，還『視投名狀，必誅之』，對不對？殊不知哦，您這是用所謂的情誼，把溫如雪綁架在黑龍幫！若不是如此，溫如雪又怎麼會死？」
「你放屁！」風無歧胸膛劇烈起伏。
「自欺欺人嘍！風幫主自欺欺人嘍！」孫念祖一點都不惱，而是一把抓住小男孩的后脖領子，拎小雞一般拎起來，「仔細看看這張臉，八歲了！人家溫如雪十年前就想退的，結果怎麼樣？」
「不可能！」風無歧再也無法保持冷靜，暴怒道，「假的！都是假的！我們兄弟同心，死生相托！吉兇相救！福禍相依！患難相扶……」
「哈哈哈哈……」孫念祖張狂大笑，「我的風幫主啊，自欺欺人好玩嗎？不過無論如何，溫如雪對您這位大哥絕對是有情有義，沒有半個不字！有了家室，還得費盡心思瞞著您。」
「我兄弟不會瞞我！！！」
孫念祖擺擺手，笑笑：
「我知道真相是什麼，風幫主看到這孩子的時候，想必也知道了真相是什麼！」
說話間，他反手抽出一名死士的長刀，橫在小男孩脖子上，接著說：
「事實就是，風幫主的黑龍幫沒了，要被我伏虎幫吞併了，對不對？您的兒子也沒了，對不對？兩位兄弟也沒了，對不對？而且您一直都不知道溫如雪想要退隱的，這實在太失敗了，對不對？您一直期望的……兄弟無間、沒有秘密、同心協力，好像也沒做到，對不對？」
風無歧狠狠咬牙，眼神里似乎要噴出火來。
「對！對！就是這個表情！」孫念祖又一陣大笑，「所以說哦，風幫主這一輩子，看起來叱吒風雲，要啥有啥，但實際上……您什麼都沒做到、什麼都沒得到，對不對？」
「孫念……」
「誒！風幫主別急著生氣！」孫念祖猛地把小男孩提起來，刀鋒往脖子里輕輕一壓，「風幫主若是不自裁，我便剁了這小子！到最後的最後，難道還要讓您兄弟溫如雪絕後？就當我求求您，這輩子就做這一件好事，如何？您若自裁，我便放了這小子，如何？反正……您逃不過今天。」
「你不值得我信！」風無歧緩緩搖頭。
「那當然！不過……您有的選嗎？看這孩子，一句軟話都不說，一句求饒都沒有，像不像溫如雪？」
風無歧死死盯著孫念祖，慢慢撈起地上的腰刀，輕輕對準心臟：
「孫念祖，你最好說話算話！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當然說話算數！大庭廣眾之下，所有人都聽到了，難道我還能抵賴不成？」孫念祖說的斬釘截鐵，雙目中隱含興奮，正正盯著風無歧。
「好！今日，我雖死，卻還是，大風城霸主！」
一聲大喝，風無歧身子坐起向前，手臂發力向後，噗~~~
長刀刺透心臟，只余刀柄。
孫念祖眼前一亮，對著風無歧大叫一聲：「嘿！看這裡！」
咔~~~
刀鋒向前，輕輕斬下大好頭顱！
「你……」風無歧面目猙獰，嘴角不停冒著血沫，眼神中滿是不甘、憤怒！
無邊的憤怒！！！
臨死之前的最後一刻，一切都是那麼無能為力……
「哈哈哈哈……」
在孫念祖的猖狂大笑聲中，風無歧軟軟躺倒，雙目圓睜，眼神中的生命之光，終是漸漸黯淡。
「哈哈哈哈……」孫念祖心情極好，刀尖啪啪啪拍拍腳下的屍體，「這化妝技術真不錯！以假亂真！風無歧這傢伙真的相信了！哈哈哈哈……」
……
齊小白冷冷看著這一切，臉色鐵青，一陣反胃。
他掉頭就走。
「嘿！小白兄弟！」連稱呼都熱絡起來，孫念祖大聲叫住他，似緩實疾地跑過來，「今天晚上，在伏虎幫大宴有功之人！你可一定要來啊！」
齊小白搖搖頭：「晚上有事，不去了。」
孫念祖大笑：「風無歧死了，該開心才是！我看你……不咋開心呢？」
呼~~~
齊小白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笑笑：「風無歧，似乎值得更高級的死法。」
「都是死，有什麼不一樣？」孫念祖攤攤手說道。
「既然都是死，為什麼在最後，找人假扮溫如雪的兒子，讓風無歧死不瞑目？」
「二十年。」孫念祖舔舔嘴唇，「二十年的隱忍，二十年啊！殺人，不解恨，殺人，外加誅心，才有趣！我想讓他怎麼死，他就得怎麼死！成王敗寇，有錯嗎？」
「……沒有錯。」齊小白點點頭，「我只是覺得……一些人，不配贏。」
孫念祖面色一變！
但他很快擠出一絲微笑：「沒有配不配，只有成的王，只有敗的寇。」
「……也沒錯。」
齊小白抱著小傢伙，頭也不回的走了。
張小匪躲在懷裡，現場的氣味讓她非常不舒服。
「爸爸我們回家？」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