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再見燕爺
從研發中心碎片大廈出來，天色已經微微黑了。
大街上，路燈明亮，齊小白的心卻罕見的悵然若失。
張小匪沒跟他走，在經過艱難的猶豫后，小傢伙扎到韓寶兒懷裡，要跟媽媽睡，她說，她有太長時間沒有見過媽媽了。
她還叫齊小白留下來一起。
齊小白肯定樂意啊！他差點樂出聲來，結果被韓寶兒乾脆利落的轟走了。
唉……
他看在眼裡：
張小匪對韓寶兒的依賴、信任、親切、溫暖，都是真的；
韓寶兒對張小匪的疼惜、柔軟、呵護、寵溺，也都是真的。
有那麼一瞬間，齊小白甚至都有點吃醋的認為，他是多餘的。
算了算了算了……一切都是自己的胡思亂想。
……
拿著韓寶兒給他的地址，他很快找到了燕爺的住處。
小小庭院里，燕爺在躺椅上輕輕搖擺，羅軟煙正在澆花，一幅溫馨和諧普通人家的樣子。
「齊小白！」羅軟煙一聲驚呼，飛燕一般輕靈的跳出來，拽住他的胳膊，滿臉驚喜，「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剛到！」齊小白笑笑。
燕爺睜開眼睛，呵呵一笑：「你也來神武城了！」
「是哦！大風城混不下去了！」
一老一少一對眼，哈哈大笑。
羅軟煙拌了個疙瘩湯，又拿來一瓶25°的陳年好酒，酒香四溢中，他們喝一口酒，再喝一口湯，美哉！美哉！
如果有花生米下酒就更美了……
齊小白講了講大風城中發生的一切，燕爺顯然極為驚訝：
「風無歧死了？」
「嗯！我看著的。」
「唉……梟雄落幕……」
……
你一言我一語中，燕爺大致講了講他們來到神武城之後的際遇，基本上，將矩陣圖紙給到韓寶兒以後，便是逍遙自在的居家生活了。
「那您覺得神武城好還是大風城好？」齊小白打趣道。
燕爺哈哈大笑：「我來這裡純粹是偷懶來了！不過獵人行會那邊，肯定不能放下，我總歸還是要回大風城。」
「神武城多好，高樓大廈，街道寬敞。」
「我嫌吵的慌。」
「那……軟煙妹妹呢？」齊小白笑笑。
羅軟煙微微愣神，看看齊小白，再看看燕爺：「乾爹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燕爺暗暗搖頭：「這可是大事，我不干涉你們年輕人的事情。」
「沒有乾爹，我早就是枯骨一堆，無論如何，總要在身前盡孝，否則，我心難安。」
「別！我不需要！」燕爺飲下一口酒，吃了點疙瘩湯。
羅軟煙笑靨如花：「是我需要盡孝道好不好！」
「我都說了不需要！你這搞的跟紅領巾做任務一樣，硬攙老太太過馬路啊！人家早上出來買菜，天都要黑了，光被駕著來來回回過馬路了。」
「我哪敢硬攙著您啊！您這麼有主意！」
……
聽著父女兩個鬥嘴，齊小白沒由來覺得心頭一暖，唉……張小匪也挺能說的，不知道跟著韓寶兒能不能睡得好。
月朗星稀，350毫升一瓶酒下肚，三人已是微醺，暢談甚歡。
晚上，齊小白在客廳湊合了一宿。
……
第二天天光大亮，齊小白從沙發上坐起，只覺得頭疼欲裂。
「起了呀！趕緊收拾收拾，吃早飯了。」羅軟煙正在餐廳擺碗筷。
「早啊！你起這麼早？」齊小白用力抓抓頭髮，緩解頭疼。
羅軟煙笑的燦爛：「不然誰做飯啊！話說回來，你這酒量也不行啊！」
「我酒量行！就昨天高興，喝的有點多！」
「還烈酒，度數還大，對吧！」
「嗯！」
「有臉嗯呢！快起來吧，收拾收拾！」
「燕爺呢？」
「院里打太極呢！」
……
對燕爺、對羅軟煙，齊小白沒有半點戒心，他自從來到末日世界，便受這對婦女照顧……父女照顧，自然識得心腸好壞。
嗯！就像家人那樣。
吃過早餐，五菱宏光輕快，齊小白很快來到了碎片大廈。
有韓寶兒給的通行證，他一路刷卡，暢通無阻，很快來到了禁區：碎片大廈的頂樓，韓寶兒的小小卧室花園。
到門口，就聽到張小匪奶聲奶氣的大叫：
「我不跟媽媽好了！我要去找爸爸！爸爸雖然窮的要死，但是他對我好！」
「小匪，你說媽媽怎麼對你不好了？」是韓寶兒的聲音。
「按媽媽說的，我們是要聯手去碰瓷好幾家！對不對！那怎麼錢都到媽媽那裡去了！」
「哎呀，昨天你爸爸不是都解釋清楚了嗎？小匪是有歸屬權，媽媽只有使用權！歸屬權比使用權大多了對不對？」
「對是對，可是……」小傢伙顯然很是不服氣，「可我也想手裡有錢花！」
「花錢你跟爸爸要嘛！」
「他窮！」
「那你跟媽媽要嘛！」
「放在自己手裡，心裡才踏實！」
……不好了，小傢伙有點想明白了……
敲敲門，齊小白笑眯眯走進落地窗大房間，拍拍手：「小匪，爸爸來啦！」
「爸爸！」小傢伙火急火燎，顛顛顛跑了過來，一下撲到齊小白大腿上，「爸爸你可算來啦！媽媽欺負我！」
韓寶兒打開抽屜，拿出一沓紙，滿臉無奈的對齊小白搖搖頭：
「小匪說我欺負她，說我憋著勁兒使壞呢，說我以後不還她的錢！可是個小財迷！」
齊小白憋住笑，蹲下來扶住小傢伙肩膀：「你媽媽怎麼欺負你了？」
「我們不是要去碰瓷兒嘛！我可是主要演員！媽媽說那些精神損失費什麼的，都是給我的！可是……那些錢都要放在媽媽那！」
「哎呀，那是使用權……」
「我不要聽我不要聽！我不要聽什麼使用權歸屬權所有權！」小傢伙突然吭哧起來，捂著耳朵小腦袋使勁搖，「我要自己有錢花！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王八念經……」
王……
齊小白噎的胸口直疼：「喂喂喂！你這麼說爸爸還怎麼幫你啊！」
「爸爸你說對不對！不能欺負小孩子！」
「那當然！堅決不能欺負小孩子！」說話間，齊小白站起身來，看著韓寶兒刷刷刷寫下字據：「這是什麼？」
「小匪不是不相信我嗎？寫下來呀，白紙黑字，五年以後還你行不行？」
「五年？」張小匪一下頭髮炸起，如同暴怒的小雄獅，拉著齊小白的大手，如同小狗一般作勢往韓寶兒身邊竄，「五年時間太長了！太！長！了！五年我都多大了！不行！爸爸你別拉著我！我去跟媽媽比劃比劃！」
齊小白的胳膊如同狗繩，被拽的咔咔的，他忍不住想笑：「我沒拽你！是你在拽著我！」
啊？
小傢伙一愣，滿眼幽怨的回頭看了一眼，旋即又蹦起來：「反正就是不行！」
「不行你說幾年？」韓寶兒說道。
「三……兩……一年！就一年！最多一年！爸爸對不對？最多一年！」叫囂中，張小匪回過頭，眼巴巴看著齊小白。
「嗯！最多一年！」齊小白說。
小傢伙精神一振：「媽媽聽到了吧！最多一年！」
「好好好！一年就一年！口說無憑，寫好了，小匪按個手印，就必須得說話算話，誰都跑不了，行不行？」
韓寶兒笑笑，把寫好的字據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