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開宗
魯開愚自然感覺到這位齊小白前輩的情緒不對。
他講的很慢，條分縷析，從升仙大會開始，像是展開一幅長卷，娓娓道來。
許多事情，他雖然沒親眼見過，但早已傳遍昆虛世界。
齊小白靜靜聽著，一言不發。
……
一直到後半夜，火堆變為餘燼，山洞裡才漸漸安靜下來。
齊小白默默走出山洞，魯開愚跟了出來。
「前輩……」
齊小白打斷他，說道：「北邊，還有島嗎？」
「還有不少，大多是貧瘠的荒島。」
「嗯！魯長老回去休息吧！」說話間，齊小白騰空而起。
「前輩您不休息？洞中可禦寒！」
齊小白沒再理他，一道流光，消失不見。
……
撲通~~~
離得遠遠的，齊小白隨便找了個荒島降落，卻是再也站不穩，踉蹌撲倒在地。
雪很厚，很亮，很柔。
他蜷縮的像是一隻煮熟的大蝦，僵硬的緊緊抱成一團。
他似乎喘不過氣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只留了一點點縫隙，拼了命才能擠出一絲絲痛極的哀嚎……
魯開愚平靜的聲音久久回蕩在齊小白耳邊：
「……天昏地暗，九峰崩塌……」
……
「沖虛真人仇敬然，死守搖光峰，自散元神，一劍斬敵三千六，力竭而亡……」
……
「雲夢真人梅洛易，被靜須銀針偷襲，傷二目，跌落深崖，不知所終……」
……
「洞玄真人顧明庭，一柄銀槍睥睨昆虛，近戰無敵，卻也逃不脫車輪大戰，傳說他力抗仙界真仙，於隱元峰上不退半步，可終究……銀槍折斷，殘魂沉沙……」
……
「紫陽真人李一針，奉掌教之命，欲攜靈丹法寶逃之，以圖為太玄宗保留火種……逃殺八千里，生死不明……」
……
「紫微真人溫幾道，以身為陣眼，急啟護宗大陣，陣破……人亡……」
……
「三才真人殷離昧，固守開陽峰，殺敵無數，力竭之際，引爆開陽地脈煉器異火，怕是有死無生……」
……
「長生真人韓虛舟，散元神，化身太極陣圖，護小輩弟子逃命，卻被誅殺殆盡……」
……
「靜虛真人潘素宜，雖是女流，卻以一人之力，力敵靈天宗五位真人，終消逝於熊熊真火……」
……
「而太玄宗掌教，長春真人丘處機，直取中軍，若不是……有仙界真仙阻攔，怕是已摘下凌塵子頭顱，靈天宗群龍無首，反敗為勝也未可知……可惜啊……可惜……」
……
「太玄宗萬年基業，誰能料想，七日之間土崩瓦解，九峰幾被踏平，而開陽峰更因爆炸之故，竟似炸出個盆地出來……烈火熊熊，三月不絕……傳說太玄宗本宗三萬餘人，逃生者寥寥……依附於太玄宗的多方勢力，一夜間做猢猻散…….」
……
齊小白擠出的哀嚎又低又細，不似人聲：
「師傅……」
「師伯……」
像是要把碎掉的心都擠出來。
……
深夜，狂風吹動積雪，如沙如霧。
無名荒島頂峰，一個身影面向南方，心念太玄，熱淚成冰，長跪不起。
……
天亮了，齊小白飛回山洞。
「我來取我的聚能槍。」他說。
魯開愚帶著十二個年輕人站成一排，恭敬的很，還給齊小白準備了一份早餐：「前輩，請！」
齊小白沒客氣，三下五除二吃完，抹抹嘴，拎起蒼龍，伸出手：
「我需要一個空間戒指。」
魯開愚忙上前一步，遞出一個戒指：「前輩，這裡有。」
「嗯。」
滴血認主之後，戒指戴在手上，齊小白把蒼龍聚能槍和蒼梧劍都收了起來，突然問道：
「你們什麼打算？」
「我們……」
「血魔門會不會追殺你們？」
「呃……會。」
「嗯！你們想逃到哪裡去？」齊小白冷冷說道，環視一圈。
魯開愚滿臉苦澀：
「出流冰群島的話，應該有生機！我們投靠某個實力強大些的宗門，也有生機！今天，我想帶大家，投靠流波門！它是群島本土最強大的宗門，血魔門應該再不敢對我們行斬盡殺絕之事。」
「嗯，是個好主意。」齊小白長出一口氣，招招手引眾人出山洞。
舉目四望，一座又一座島嶼連綿不絕，四面望不到邊際，而眾多島嶼之上，隱約有寶氣蒙蒙，素裹銀妝中，卻是綠意盎然。
果然是修仙門派無數的流冰群島！
「偌大的流冰群島，竟然沒有你們的一點點容身之地？」齊小白嗤笑一聲，「有沒有想過為什麼？」
魯開愚老臉一紅：
「前輩，我們本來就想與世無爭……」
「現在呢？繼續與世無爭？」
「我……我們……」魯開愚狠狠咬牙，似乎豁了出去，底氣突然足了起來，「前輩！我們只是流冰群島邊緣的一個小小宗門，沒有資源！沒有功法！沒有宗門前輩指導！所有的一切，只有我們自己摸索！
您看看這十二位，都是好孩子！都是我們宗門的精英啊！
可……可我們有什麼辦法？我們也知道弱肉強食，也想鍛煉好肌肉，至少別讓人欺負，可……可……」
啪啪啪~~~
齊小白輕輕拍拍魯開愚肩膀，看看挺立如龍槍的十二人，點點頭說道：
「除了逃跑、抱大腿之外，我給你們第三條路！我有功法，我能幫你們解決修仙資源的問題！所以……跟著我干，開宗立派！誰贊成，誰反對？」
他冷冷掃過眾人。
場面一時安靜。
這當然不是齊小白臨時起意，昨天晚上，窩在雪地里，他已經想好了，第一，他要滅掉靈天宗；第二，他要重建太玄宗。
即便不能真的達成這個目標，至少，也要向著這個方向努力。
而假設冥冥中自有天意的話，蒼梧祖師的「口信」是帶不到了，但蒼梧祖師凝成的霧氣靈珠還懸浮在紫府，蒼梧劍也靜靜躺在空間戒指，靜靜等待飲敵鮮血！
所以，何妨一試！
哀慟之箭在手，繞著齊小白的指尖旋轉如飛，他笑笑，看向魯開愚：
「魯長老，你贊成，還是反對？」
看著箭尖的閃爍寒芒，魯開愚喟嘆一聲：
「以前輩之能，如果想害我們，自不用如此大費周章！開愚願隨前輩，開宗立派！」
「但是宗門不能再叫天星宗。」齊小白笑笑。
這跳脫的思維把魯開愚整的一愣：
「那是自然！天星宗，是取的宋宗主的名號，自不能使用！況且，前輩開宗立派，自然用要用前輩的名號，不如就叫……『小白宗』？」
齊小白白他一眼，沒理他，走到一位年輕人面前，看著他的眼睛：
「年輕人，願意隨我闖出一番事業，開宗立派嗎？」
「我願意！」他回答的斬釘截鐵。
……
一圈問下來，大家都願意。
齊小白哈哈大笑，笑聲中卻是隱含說不出的悲涼：
「那就這麼定了！從今天開始，流冰群島萬千宗門，多了我『搖光宗』一號！那就……群策群力，先選定宗門地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