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折損人手
對任何一個人而言，若說最為虛無、最為緊要、最為玄奧、最為性命攸關，當屬本命元神。
而對修仙之人來說，情形尤為如此。
本命元神，人人有之，從一生籍籍無名的凡人，到叱吒九天的神仙，都有。
本命元神是什麼？
乃是元坨坨、光爍爍，先天一點真靈是也！早在人「成為人」之前，這點真靈便飄忽在太虛之中。因此，先天一點真靈，誰都有。
身體因為有元神，因而身體不滅；而元神依附於身體，因此元神不滅。
故聖人曰「天地有壞，這個不壞」，意思便是說只要元神在，便能重立性命，再造乾坤。
這也是為什麼在十足的危急時刻，眾修士都會舍卻肉身，而拚命保護元神！元神在，便能再造乾坤，元神被毀，便是形神俱滅，真靈消散，那才是真真正正的死亡。
本命元神居於何處？
元神的居所有二，對凡人來說，元神一直居於神室，而對修士而言，一直到結聖胎，元神也一直居於神室！
爾後，待到修鍊到「養嬰兒」之境，聖胎攜嬰兒與元神直衝泥丸宮，便居於泥丸宮。
到那時候，元神出竅、嬰兒亦成！
對現在的齊小白來說，聖胎已結，本命元神也滋養於聖胎之中，他有一種明顯的感覺，似乎「神識」這種奇妙的東西，正在蠢蠢欲動。
在前期，神識還沒有微塵天眼好用，不過越修到深處，神識的威力便是越大，到後面還能有神識攻擊，直接殺傷對方本命元神，可謂駭人聽聞！
當然，齊小白剛入元嬰，運用元神未免太早了些。
……
搖光宗內，眾人無比崇拜的望著山峰方向，對宗主充滿了敬畏和感激。
這段時間，大家的境界基本都有提升，現在，葉忘川、唐嘯仙、沈步青、雲野王、許半丁、顧停雲、胡從周、霍葯農是金丹第一重境；楊千帆、童谷孫、向清子是築基第三重境；梁思渡是築基第二重境。
至於魯開愚，已經隱隱摸到金丹第三境的門檻，不日即可突破！
這一切，一是依靠《混元問道章》妙用神奇，二是所有人的艱苦努力。
……
然而，在形勢一片大好之中，五月二十四，出了一件大事，梁思渡、楊千帆被殺！
魯開愚頓足捶胸，自責不已！
本來，這只是一次簡單的例行外出採買而已，卻不知怎的遇上天蛇門，那幫傢伙狂性大發，暴起殺人。
取回梁思渡、楊千帆的屍體，搖光宗內，一片肅殺。
齊小白恨得牙根發癢，在原本的計劃中，六月二十八拍賣會一過，血魔門也好、天蛇門也好，都得做猢猻散！
只有一個月時間了，卻發生這種事，平白無故損失兩員大將！
怎麼辦？
馬上報仇，去滅掉天蛇門？
憑齊小白的元嬰之境，藉助蒼梧劍，不說穩穩屠殺，起碼有一戰之力！
可如果要來宗門大戰……第一，實力暴露；第二，即便打贏，也得罪了紫雲谷，無法預料後果如何；第三，如此大張旗鼓，引人注目，流冰群島的聚光燈都打到他們身上，還如何搶劫拍賣會？
無論如何，先行入土為安吧！
當天晚上，他們安葬了梁思渡、楊千帆。
夜裡起寒風，呼嘯聲中，一輪明月，兩座孤墳，萬點星河。
嘩~~~
一碗酒，墳前輕灑一半，碗中留下一半。
「我有一壺浮生酒，與君黃泉笑風塵。
群島雪中寒風冷，飲盡一杯腹中春。
兩位，走好！」
齊小白站在最前方，低吟之後，一飲而盡，猛的一摔，咔~~~
碎片紛飛。
「兩位，走好！」
眾人異口同聲，一飲而盡，咔~~~咔~~~咔~~~咔~~~
齊小白轉身，面容肅穆，緩緩看過眾人：
「各位，梁思渡、楊千帆不能白死！我齊小白在此起誓，不滅血魔門、天蛇門，誓不為人！還請諸位助我！」
「但憑宗主吩咐！」眾人齊聲呼喝，精光灼灼。
……
齊小白作出安排，向清子退出速跑組，加入挖地道組。
因此，他們的最終分工基本定型為：
指揮中樞與拍賣現場線，齊小白、魯開愚；
狙擊手，葉忘川；
神偷，童谷孫；
速跑搶劫線，顧停雲、沈步青、雲野王、許半丁；
挖地道四人組，唐嘯仙、向清子、胡從周、霍葯農。
人手緊缺，可不敢再折損任何人了！
從那天起，所有需要出宗門辦理的事務，由魯開愚包攬；齊小白負責剁掉所有明處暗處伸過來的爪子。
可令人微微泄氣的是，天蛇門也好、血魔門也好，從沒有在搖光宗的地界上找過麻煩。
……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到了六月十三。
這一天，魯開愚來找齊小白，進門便說：「宗主，《拍品目錄》送到！」
「這麼早！還有半月呢！」
「嗯！有時候是提前七天分發，可能今年的拍品，數量尤其多、品質尤其高，為了吸引更多的宗門進拍賣，所以提前了吧！」
齊小白接過拍品目錄，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編號846：歐治子大師仿製玲瓏塔，護身法寶，當能躋身上品之列，防禦能力極強，能擋元嬰修士全力一擊……
「846件拍品？」他訝然說道。
「嗯！846件！往常年大概兩三百件而已！今年，為了討特使大人歡心，紫雲谷還真是不遺餘力！我看了，裡面有些東西體積不小，大概估算了一下，就算好好碼放，也至少需要十四個空間戒指，才能全裝下。」
「哪有時間好好碼放！」齊小白苦笑道，「囫圇吞棗裝呢？」
「那得多打出40%的余量，十九個戒指差不多。」
「那就麻煩魯長老多打些戒指，以備不時之需。」
「是！宗主放心！開愚心裡有數！」
「嗯！那就好。」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請宗主知悉。這次的落仙劍派特使，姓葉，名峰眉，據說是落仙劍派一代翹楚，年紀輕輕便已是元嬰之境！」
「葉峰眉……」齊小白輕輕呢喃，「名字倒是不錯。了解這個人嗎？」
「信息極少，只知道他大概七十五歲上下，為人頗為謹慎，嗯……」
七十五歲上下……年紀輕輕……
齊小白微微愕然，魯開愚是不是對年紀輕輕有什麼誤解？
看這傢伙沉吟起來沒完，他搖搖頭：「還有呢？」
「嗯……男的。」
「我……」齊小白一陣無語，「還有呢？比如元嬰哪一境界？」
「此乃大秘，連紫雲谷都不可能得知。」
「那好吧！了解葉峰眉的信息少，也沒關係，反正無論如何，我們盡量低調，別引人注目就行。從正常的邏輯來說，我們只是新建立的一個小小宗門，使出吃奶的勁兒想往上爬、借錢也要參加拍賣會而已。」
「對！是這意思！」
齊小白點點頭：「五萬極靈的保證金怎麼樣了？」
「宗主放心！按您的吩咐，我跑了十幾家小宗門，籌夠了！如此一來，但凡一查，別人就會知道我們又窮、人又少，除了宗主稍微厲害點，其他都拿不上檯面！這麼一個小宗門，不可能做出驚天大案！」
「那就好！那就好！」齊小白笑的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