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接受了她離開的事實
其實，被綁架那年，顧寧就已經有記憶了。
她自然是記得顧傾城的，只是時隔兩年了，難免會有些生分了。
陸千尋拍了拍顧寧的肩膀：「快過去，讓你小舅好好看看，我們寧寧長大了呢。」
「小舅舅。」顧寧乖乖地走到顧傾城跟前，叫道。
顧傾城唇角掛著笑，看著眼前的小外甥女，他不由地感嘆了聲。
「這兩年來，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顧寧搖搖頭，回道：「沒有，那裡的叔叔阿姨對我都很好。」
「回來就好。」顧傾城摸了摸顧寧的頭頂，而後溫柔地問道，「吃過飯了嗎？」
「剛回來，還沒顧得上。」陸千尋接話道。
顧傾城拉著顧寧來到沙發上坐下：「那就留下來陪小舅一起吃吧。」
顧寧依舊很小心翼翼地，但吃飯期間還是忍不住朝顧傾城問了句。
「小舅舅，我媽呢？」
顧傾城夾了一塊牛肉正準備往顧寧碗里放，聞言動作一頓。
陸千尋見狀，忙朝顧寧解釋道：「你媽媽現在在國外工作，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
顧寧卻依舊眼巴巴地看著顧傾城，想聽他的回答。
顧傾城左手虛握成拳，放在唇邊，掩飾性地咳嗽了兩聲。
「嗯，你媽在國外，目前還回不來。等她忙完了自然就會回來看你了。」
顧寧不像好好，她已經長大了，聰明了，自然不會被大人的三言兩語就給哄騙住。
可她也沒再繼續問，而是乖巧地低頭繼續吃飯。
顧傾城莫名的有些心疼，寧寧已經沒有爸爸了，如今顏顏也不在她的身邊，他很擔心她幼小的心靈會受到創傷。
月末，顧家的案子經過了重審，將顧承澤等人又重新判了刑。
顧承澤雖然是從犯，但是因為從未殺過人，而且也算是受害者，所以將死緩改判成了有期徒刑三十年。
而他的妻子在經過一系列的調查后確定與顧家的命案無關，所以不予追究任何責任。
而沉萱因為參與詐死和包庇罪犯等罪責，判處六年有期徒刑。
沉顏雖從未參與過任何一次行動，但是同樣犯了包庇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沉浩是主犯，罪行惡劣，最終判處死刑，緩期一年執行。
而劉管家因為包庇罪等多項罪責，判處無期徒刑。
至於李曉，雖未殺過人，但因為是多次綁架案的主使，再加上多項罪責，最終判處有期徒刑三十年。
顧傾城出院後有去監獄探望過李曉。
她還是那樣的溫婉嫻雅，一身囚服也並未讓她看起來狼狽不堪。
好像自始至終，她都能做到非常的淡定，似乎在外面跟在裡面對她來說根本就不那麼重要。
因為出了院，所以顧傾城走到哪兒都會帶著兒子。
「爸爸，媽媽怎麼還不出現？」好好天天等待，天天失望。
顧傾城無奈地解釋著：「因為，你媽媽她在跟我們玩捉迷藏，爸爸太笨了，找不到。」
好好一聽捉迷藏三個字便放下手裡的玩具，開始滿屋子的找媽媽。
顧傾城走到桌旁，看向桌子上的擺拍，裡面的女人正在朝他甜甜地笑著。
「魚兒，你到底在哪裡？」
顧傾城的所有希望卻在三個月後徹底破滅了。
沉南陽以及其妻子在*國被緝捕歸案。
審訊的時候，顧傾城就在旁邊。
「想不到，你竟然真的如此命大。看來，連上帝都在眷顧著你。」
沉南陽在見到顧傾城的那一刻，有些感嘆上帝的不公。
顧傾城有些激動，同時也有些緊張和擔憂。
沉南陽是落網了，可是他們卻沒有將魚兒給他帶回來。
「魚兒呢？你把她藏在哪兒了？」
沉南陽淡淡地瞥了眼顧傾城的反應，然後笑著回道。
「藏？這個不孝女，她非要選擇跟你在一起，所以，我只能成全她了。」
「你什麼意思？」顧傾城坐不住了，立刻拍案而起，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不想相信，也不願意去相信……那個曾經出現在他腦海里無數次的揣測。
沉南陽鎮定自若地盯著顧傾城，笑道。
「你掉下去后，她也跟著掉了下去。怎麼？你們沒找到她的屍體？
不過也是，那裡浪那麼大，說不定已經將她給沖入了大海。找不到屍體也很正常！」
顧傾城緊抿著唇，朝沉南陽怒目而視著，撐在桌上的手逐漸握成了拳頭，手背上泛起的青筋已經透露了他此刻有多憤怒。
快速地繞過桌子，走到沉南陽的身旁，揪住他的領子狠狠地拎起，顧傾城咬牙切齒地喊道。
「你在撒謊！一定是你將她給藏了起來！你說，到底把她藏哪兒了？你說啊！」
此時的顧傾城已經失去了理智，面目猙獰著，像是要將沉南陽給生吞了似的。
「傾城！」陸千尋趕緊上前阻止，「你先冷靜一點。」
「我沒辦法冷靜！」顧傾城回吼了聲，雙手依舊緊揪著沉南陽的衣領，惡狠狠地瞪著他。
沉南陽唇角依舊掛著笑，繼續道：「其實，你已經相信她死了，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顧傾城聞言，一股火全都沖向了腦袋，揮手就給了沉南陽狠狠的一拳。
沉南陽跌坐在椅子上，繼續冷笑。
「其實，死亡並不是下地獄的唯一方式。失去心中所愛，就好比墜入人間煉獄，你說，我說的對嗎？」
顧傾城掄起了拳頭還想繼續揍人，結果卻被陸千尋給拉開了。
「傾城，你現在不理智，還是先出去待會兒吧。」
說著便立刻叫了幾個人進來，示意他們將顧傾城先帶出去。
顧傾城後退兩步，見沉南陽朝他得意的笑著，那笑容彷彿是在說他是個勝利者一般。
雖然心中很是憤懣，可顧傾城還是退出了審訊室。
陸千尋正站在沉南陽的身側，圍著他轉了兩個圈，然後突然將臉湊近了對方，眸光凌厲。
「你是罪大惡極，可是，你還沒有慘絕人寰到殺了自己的女兒，雖然她只是你的養女。
你能放顧傾城的兒子一條生路，我想不出你會有什麼理由不放過沉魚。
你在撒謊，她根本沒死對嗎？你只不過是想讓顧傾城萬念俱灰，徹底崩潰而已。」
沉南陽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眉梢向上一挑。
「是她自己非要跳下去的，這麼一個執迷不悟的不孝女，我攔著她幹嘛？」
陸千尋與沉南陽對視了足足有十幾秒之久，見對方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她這才接受了沉魚已經去世的這個消息。
一番審訊下來，沉南陽該交代的全都交代了，只有在沉魚這件事上，他撒了謊。
陸千尋本想安慰顧傾城的，結果對方的情緒顯然還是有些不穩。
「我不相信！他一定是在撒謊！」
見顧傾城轉身離開了，陸千尋頗為無奈地跟了上去：「傾城！」
沉南陽的口供一經上報，上面便立刻下了命令，不再繼續尋找沉魚。
顧傾城不死心，將兒子託付給了尋彧，便又去了趟他掉下去的地方。
他站在矮崖上，呼呼刮過的冷風，卻沒有他的心冷。
他想象著，一個被縛著雙手的人從這裡掉下去——很顯然，根本就沒有生還的機會。
他又嘗試著在距離這裡最近的幾個沿海村落尋找了一遍，卻依舊毫無所獲。
他在*國的邊境逗留了整整兩個月。
他一次次的重燃希望，又一次次地被失望這盆冷水給澆的透心涼。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自己可以就這樣一直找下去……
可他接到了尋彧的電話，說是好好肺炎住了院。
他毫不遲疑地立刻回了A城。
好好不能有事兒，若是等魚兒回來，知道他沒有照顧好兒子，一定要責怪他了。
醫院病房內，小傢伙已經睡著。
阿鯉一直守在旁邊照顧著，見到顧傾城風塵僕僕的模樣后，有些心酸。
顧傾城不知道自己已經有多久沒照過鏡子了。
走了兩個月，整個人瘦了好幾圈，也黑了不少。
下巴有鬍渣冒出來，眼底全是疲倦。
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似乎早已在這幾個月中被殘酷的事實打擊的頹廢不已。
「肺炎已經好轉了，醫生說，再等個三四天看看情況，若沒什麼大礙就可以出院了。」
尋彧朝顧傾城說道。
顧傾城站在床邊，俯下身去，親吻了一下兒子的額頭。
尋彧沒有問他尋找的結果，因為在大家的認知里，妹妹已經是一個不存在的人了。
但他說不出任何安慰對方的話，最後也只是在對方的肩膀上輕輕地拍了拍，嘆了口氣。
「回去先洗漱一下吧。你現在這副模樣，怕是好好醒來都認不出你了。」
顧傾城又在病房待了會兒這才離開。
等他再次來到醫院的時候，兒子已經醒了。
「爸爸。」好好見到顧傾城先是呆愣了下，隨後咧著小嘴就朝顧傾城跑去。
顧傾城直接彎腰，將兒子抱起。
好好摟著顧傾城的脖子，歪著小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開心極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探頭朝門口看去，一張小臉滿是失望的表情：「爸爸，你還是沒找到媽媽嗎？」
顧傾城的語氣里是濃濃的無奈：「你媽媽她……藏在了一個連爸爸都找不到的地方。」
好好捧著顧傾的臉，一副鄙視的模樣：「爸爸好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