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活著才更刺激
顧佔銘就這麼看著雙手抄袋，站在自己面前的顧南城，金色的光暈打在稜角分明的面部線條，卻仍然看起來英挺，更顯得矜貴疏離。
什麼時候，他和顧南城的距離變得這麼遠了？
從懷疑顧南城的身世，把他送出國開始，還是從小因為那些恩怨糾葛對顧南城的冷漠開始？
再後來，他們父子的關係，就越來越遠。
顧佔銘看著顧南城越來越優秀，卻再也不能好好的和顧南城坐下來喝一次茶，聊一次話。甚至一直到顧南城的羽翼越來越豐滿——
那時候，他才真的覺得，自己是失去了這個兒子。
「嗯？」顧南城見顧佔銘不開口，又很淡的問了句。
顧佔銘這才回過神：「之前在城郊倉庫的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再追究誰的責任也沒任何意義。該得到懲罰的人，也已經得到懲罰了，剩下的，就這樣，可以嗎？」
這話，帶著一絲絲的乞求，就這麼看著顧南城。
一夜之間，顧佔銘彷彿老了很多。
顧南城沒說話，就這麼站著。顧佔銘話里的意思，他再清楚不過，他想讓自己放過顧南天。
六年前，鄭美貞能做出這樣的事情，顧南天功不可沒。顧澈和盛媛媛最後勾結到一起，顧南天不可能不知道。
就像顧澈和盛媛媛的死，幕後的人是顧南城一樣，也不可能瞞得過所有的人。
只是，大家都選擇了沉默。
顧佔銘太了解顧南城，對敵人的斬草除根，只是他真的再也承受不起顧家出現任何的變動，所以，他主動找上顧南城。
想叫顧南城放過顧南升。
見顧南城不開口，顧佔銘繼續說著：「你大哥已經從集團辭職了，他和我說，現在剩下他一個人，他想去紐西蘭定居，不在豐城了。」
「南城……」顧佔銘微嘆了口氣，「我知道，我對你一直都不好，也沒什麼臉面求你什麼事，但是這件事，到此為止，可以嗎？我真的承受不起了。」
說著，顧佔銘的眼眶都跟著微微紅了起來。
顧南城低斂著眉頭，雙手抄袋，沉默的站著：「那就這樣。我先去給恬恬買皮蛋瘦肉粥，她肚子餓了脾氣會不好。」
說完，他也沒等顧佔銘的回復，直接走進電梯。
顧佔銘這才沉沉的鬆了口氣，重新走回了厲昕恬的病房。
……
同一時間，昨日發生在城郊倉庫的案件，已經被歸結成了家族內部的鬥爭，不免讓人想到了顧氏和盛氏這段時間的糾葛。
顧南天也在第一時間宣布辭職，不再擔任顧氏集團副總裁一職，從此定居加拿大，不過問顧氏集團的一切。
這件事情的熱度卻很快的下來，被新出來的一線明星出軌離婚的醜聞刷的沸沸揚揚的。
……
美國，舊金山。
「鬼，什麼情況下能讓一個人最痛苦？」男人看著電腦上的新聞，忽然低沉的開口，問著站在身後的人。
鬼手的答案冰冷無情：「生不如死。」
「那要怎麼樣，才能生不如死呢？」男人低低的笑了起來，低沉的嗓音就如同大提琴一樣的好聽。
說著，他站了起來，眸光就這麼悠遠的看著遠方：「鬼，我想我應該換一種玩法了。」
鬼手挑眉：「掌權人，您的意思是……」
「讓他死了，多便宜了他，要讓他在綿長的痛苦裡，活著，是不是才更刺激？」男人的眸光低斂，眼中的狠戾卻顯而易見。
高大的身形就這麼站著，俊朗的面容不滿了陰鷙：「下個月，我要去豐城。」
「是。」鬼手恭敬的應聲。
……
——
厲昕恬面對顧南城的時候就顯得嬌氣無比，原本能自己做的事情，現在都一動不動，就靠嘴，然後等著顧南城伺候自己。
時小念忍無可忍：「厲昕恬，你是沒手？不會吃飯了嗎？」
厲昕恬很是淡定：「我是病人，爹地說要喂我吃飯。」
「嗯。爹地喂你吃飯。」顧南城笑著應聲，「小念是嫉妒爹地對恬恬好。」
「小念，你不是常說，人不可以有嫉妒心的嗎？」厲昕恬無辜的看著時小念，「所以，不可以嫉妒噢，晚上的時候，可以讓爹地也喂你吃飯的。」
說著，她還格外認真的看著時小念。
氣的時小念差點抑鬱了，為了不被這對已經沒有節操的父女牽連，她直接摔門而去。
結果，時小念一出門，就聽見厲修赫溫潤的聲音：「小念，恬恬怎麼樣了？」
「赫哥哥……」時小念叫了聲，再看見厲修赫身邊的傑森醫生時，她差點喜極而泣，「傑森醫生……」
說著，她走上前，牢牢的抱住了傑森。傑森知道時小念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背部，像是再安撫她：「小念，不用緊張，我先看看恬恬的情況再做決定。」
「好。」時小念點頭，努力壓抑下了自己略顯得躁動的情緒。
三人重新朝著病房內走去，厲昕恬看見厲修赫的時候，顯然很興奮，再看見傑森的時候，小臉就耷拉了下來：「傑森伯伯，我不想打針好不好。」
「好。不打針。」傑森被厲昕恬逗樂了，「但是你要配合伯伯檢查好不好。」
「噢——」小姑娘的聲音越來越長，下意識的躲在了顧南城的身後，很是逃避，「傑森伯伯，你能不能快一點檢查啊，我怕我爹地等急了。」
「乖，爹地陪你。」顧南城摸了摸厲昕恬的臉，「就在門口等恬恬可以嗎？」
「好吧……」最後一根稻草都被斬斷了，厲昕恬徹底絕望。
她一點都不客氣的鬆開了顧南城的手，很是不情願的下了床，甚至小眼看都不看顧南城一眼，顧南城哭笑不得。
他就這麼看著傑森牽著厲昕恬，朝著一旁準備好的檢查室走了去，身邊還跟著國內數一數二的小兒心臟科的權威醫生。
一直到檢查室的門關上，時小念忍了很久的情緒綳不住了，直接靠在了顧南城的身上，壓抑的聲音，有些低低的抽泣。
顧南城一句話都沒說，就只是輕輕安撫著時小念。
厲修赫很淡的看了一眼，那眸光就挪開，看向了檢查室。
一直到時小念情緒平復下來，她才鬆開了顧南城，走到了厲修赫的面前：「赫哥哥，謝謝你。」
傑森是醫學界的怪才，並不是金錢能打動的，他同時也是厲修赫的萬年交，若不然的話，傑森絕對不可能因為一個病患專門出現在醫院裡。
他今時今日的地位，確確實實沒必要這麼做。
厲修赫卻始終溫潤的笑：「傻瓜，胡說什麼呢。」
而後，他就雙手抄袋，不再開口，偶爾眼皮微抬，看向了檢查室的大門，再對照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全程，檢查室外，都保持了一陣緊張的沉默。
——
1小時候，傑森重新帶著厲昕恬走了出來。
厲昕恬看起來很開心，和先前進去時候哭喪的臉截然不同，興奮的朝著厲修赫的身邊跑來：「爹地，恬恬沒事噢，而且也沒有打針噢，那我們是不是可以不要在醫院了。」
對醫院的不喜歡，厲昕恬是從心裡的排斥，從小到大的記憶里，大部分都充斥了藥水味，所以，只要能離開醫院，厲昕恬都是開心的。
這句話，讓時小念的心微微的放鬆了下，但是再迎上傑森的神情的時，時小念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顧南城自然也看見了，緊了緊時小念的手，沖著她搖搖頭。
時小念到了嘴邊的話語停住了，再看著厲昕恬興奮的樣子，她最終沉默的沒再說話。
「小念，你跟我來一下。」傑森這才看向時小念，然後又看向了顧南城，「顧先生，你也一起來。」
厲修赫已經很直接的把厲昕恬給抱走，並沒再回病房，而是直接去了醫院裡的小花園。
……
辦公室。
時小念透著辦公室的落地窗，正好可以看見厲昕恬在花園裡玩的格外開心，厲修赫就這麼陪在她的身邊，不時的遞水，偶爾低頭和她交談兩句。
厲昕恬在笑，笑的格外的燦爛。
從厲昕恬會笑開始，她始終就是一個愛笑的孩子，那樣的笑容純真得不夾雜一絲的邪惡，每一次都可以讓人徹底的暖化在她的笑容。
偏偏，就是這樣的孩子，卻要飽受這樣的折磨。
傑森的話，一字一句的撞在時小念的心口，讓她壓抑的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從來沒想過，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裡，原本一切都按部就班進行的事情，卻瞬間發生了變化。
……
「我也很遺憾。」傑森微嘆了口氣，看著顧南城，很沉的說著，「在恬恬離開德國的時候，腦部並不存在腫瘤，當然也有可能被我們忽略了，我們的注意力都在她的心臟上。」
這樣的情況，顯然，傑森也有些措手不及，「修赫和我說的時候，我很吃驚，當今天給小甜心全面檢查的時候，那就是震驚。」
顧南城的手心攥成拳頭，一言不發的站在原地，眸光低斂，陰沉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