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水深火熱百姓苦 替天行道大纛旗
「這位朋友為何不飲酒?」虢彪詫異的看著蟄庚問道。
蟄庚聽聞問話,立刻站起,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佛子已受滿戒,其中一戒便是酒戒,不得飲酒,請為貧僧倒一碗清水即可。」
「你果真不喝酒?」虢彪聽聞蟄庚不飲酒,臉上表情竟然透露著一股興奮,隨即再次問道:「敢問佛子是否也不能吃肉?」
蟄庚點點頭,算是回應。
「大哥。」虢逢一巴掌打在虢彪肩頭,哈哈大笑著道:「原來哥哥做的夢竟然是真的,沒想到真把金袍聖人給等來了。」
周通此時也上前一步,拱手祝賀道:「哥哥夢境成真,可喜可賀!」
三位山大王忙著祝賀,宗無聖與蟄庚卻是雲里霧裡,於是宗無聖站起問道:「不知大王為何興奮,你的夢為何夢?」
聽聞宗無聖問話,興奮地三位大王這才覺得有些失態,虢彪立馬坐下,娓娓道來:「我前些時日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有一位金袍聖人來到山寨,我好生接待,誰知他不喝酒也不吃肉,對我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然後給我展示了一段圖像,圖像中我們兄弟三人身披重甲,領兵數十萬,好不威風。」
話到此處,虢彪臉上充滿嚮往,似乎又想起什麼,指著宗無聖說道:「圖像里還有閣下,天神一般飛在空中,指揮我們千軍萬馬奮勇殺敵,霸氣無比。」
虢彪越說越興奮,身邊虢逢周通也聽得津津有味。就在這時,蟄庚開口說道:「那便是你們的因果,只要你們回頭是岸,皈依佛法僧三寶,必會受到佛陀加持,將來成就無限,你夢中所展示的圖像只不過冰山一角而已,阿彌陀佛。」
蟄庚簡短几句話,卻是讓三位大王聽得愣住了,他們完全不懂得佛法是怎麼回事,不過虢彪在夢中聽過這些言辭,隨即虛心問道:「請問佛子,如何皈依三寶?」
「只要你有一顆虔誠的心,再不做傷天害理之事,時刻踐行真善美,便會脫離苦海到達彼岸。」
「那我們現在便皈依佛門如何,請佛子收留我們。」
蟄庚緩步上前,來到三位大王身前,近距離感受蟄庚身上氣息,虢彪竟然有一種想哭的衝動,那是大慈大悲之氣息,隨即虔誠的跪了下去。蟄庚將一隻手掌輕輕搭在虢彪頭頂百匯,口中念念有詞,片刻后,再次來到虢逢周通身邊,做出同樣動作。
事畢。蟄庚退回座位坐了下來,虢彪三人從地上站起,朝著宗無聖蟄庚二人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你們是佛門俗家弟子,沒有佛子那般約束多,來痛飲一番。」宗無聖眼見三位大王收斂了不少,立馬端著酒碗高呼道。
虢彪此時內心很興奮,當時做這個夢之後,他就隱隱覺得會是上天安排的,所以最近一直派人在函谷等候,看看是否真會有夢中的金袍聖人前來。
讓他想不到的是,今天早上竟然真的等來了,而且還是跟隨夢中飛天神人一起前來。當看到蟄庚第一眼時,虢彪就被震撼,那正是自己夢中所見之金袍聖人。
虢彪之所以說蟄庚是金袍聖人,那是因為他此時所穿的僧衣乃是金黃色,外邊又披了一件大紅色錦襕袈裟。配上他黃色皮膚,乍一看真像一個金袍聖人。
等看到蟄庚身邊的宗無聖時,虢彪更加震撼,他正是夢中所展示的飛天神人,他便是主宰一切的王,指揮他們奮勇殺敵,保衛皇國不受外來欺壓。
就在剛才那一刻起,虢彪第一次感覺有了信仰,靈魂有了歸宿,也對自己未來所要走的路瞭然於胸,興奮之餘,端起陶碗與宗無聖一起干下。
幾輪下來,三位大王漸漸有了醉意。門口急匆匆跑來一名嘍啰,報告道:「大王,冥宗派人來了,讓我們馬上送斗獸士前去。」
聽聞冥宗二字,周通頓時火冒三丈,拍案而起,怒喝道:「冥宗那娘們兒狗仗人勢,我現在就帶人去把她殺了。」
「三弟!」虢彪大喝一聲,攔下周通,臉上甚是凝重。
虢逢此時開口問道:「三弟,你昨天傍晚不是剛剛送人去了嗎?這才一上午功夫,難道三十個娃子都死光了?!」
說話間,虢逢臉上竟然掛滿悲憤,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虢逢盡量忍住不讓它流出來。
宗無聖觀察細緻入微,這一切都在他眼中無所遁形,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能否說出來,或許我能幫上忙。」
虢彪長嘆一聲,慨然道:「冥宗在朗州開設了一處角斗場,專門抓一些少年男女當斗獸士,與他們從山脈深處抓來的妖獸決鬥,來供那些達官貴人欣賞。這些年,他們一直四處抓獲少年,回去以後不經過訓練便讓他們與妖獸決鬥,死傷無數,很少有能活下來的。」
宗無聖聽到此處已然明白事情經過,咬牙切齒道:「所以你們就是助紂為虐者,專門替冥宗抓獲少年換取銀兩?」宗無聖雙拳緊握,牙齒緊咬,冥宗開設角斗場草菅人命固然可恨,但是虢彪他們助紂為虐,更加可恨,宗無聖現在恨不得將三人碎屍萬段!
「閣下請息怒,不是你想的那樣,聽我慢慢道來。」眼見宗無聖怒目噴火,虢彪自然知道他誤會了,立馬開口解釋。
「有什麼好解釋的,助紂為虐還能有理不成?」說話間,宗無聖一時腦熱,從袖袋中掏出一枚紫金令牌,展現在三人面前,怒喝道:「本監察使在,賊人速來伏法!」
眼見宗無聖手中紫金令牌,三位山大王非但不怕,相互對視一眼,眼神中都充滿濃濃興奮,三人二話不說,立馬上前在宗無聖面前跪下,虢彪急速說道:「我們兄弟三人有話要說,請監察使大人祥聽。」
「哼!」宗無聖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虢彪立馬開口:「監察使冤枉我們兄弟三人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正是怕冥宗再去抓獲百姓家庭少年所以才為他們輸送斗獸士。」
「惡出同源,一丘之貉。」宗無聖憤然插了一句。
「我們所送去的少年都是我們山寨的孩童,昨天送去的少年中,還有在下的孩兒,嗚嗚嗚……」
說道此處,虢彪再也忍不住,嗚嗚大哭起來。
宗無聖有些詫異,他不明白這其中緣由。就在這時,身後不知何時站滿山寨之人,大多數是老弱病殘,見不到幾個年輕人。
一位老媼(ao老太婆)流著眼淚來到宗無聖身邊跪下去:「青天大老爺,你要為我們做主,這些不怨大王們,都是那冥宗草菅人命啊——」
宗無聖連忙將老媼扶起,看著泣不成聲的老媼,心知她也說不清楚,於是一招手,將人群中一位看起來年輕一點的中年人叫到跟前,「你來說。」
中年人娓娓道來:「我們山寨一共一千六百口人,以前都是奴隸,是大王們將我們從家族中解救出來,才來到這裡落戶。我們雖然住在山裡,但我們不是山匪,山匪只是大王們為了掩人耳目才自稱山匪。」
「那為冥宗輸送少年是怎麼回事?」
「回大人,我們山寨里的少年都崇拜三大王周通,他是唯一一個從角斗場走出來的人。」中年人指著周通繼續說道:「你看看他臉上的傷疤,還有身上……」
中年人講道此處,周通隨即將身上獸皮馬甲脫下,露出慘不忍睹的上身,全是猙獰傷痕。中年人啜泣一會兒,繼續道:「山寨少年們說只有在斗獸場活下來才能成為強者,將來才能保護山寨子民,於是主動請纓前往斗獸場,一來可以讓冥宗不去抓捕百姓家孩子;二來他們也想在斗獸場歷練自己,若是能活著走出來,必將練就一身戰鬥技能。」
聽到此處,宗無聖已是淚眼婆娑。沒想到,這雙虢寨之少年如此有血性,不禁脫口而出道:「拿生命歷練,真乃英雄出少年!」
「青天大老爺,請為我們做主啊,冥宗仗著靈州城主府勢力,欺壓百姓,草菅人命,我們朗州百姓眼看是沒法再活下去了。」
一千多口雙虢寨人士,不管男女老少齊刷刷跪下去,涕淚啼哭。
宗無聖與蟄庚同時來到三位大王身邊,將他們一一扶起,宗無聖扶著虢彪道:「對不起了,我錯過了你。」
「大人。」虢彪掙脫宗無聖雙手,再次跪下去,淚如湧泉:「大人,老天爺託夢給我,你是神人,請你一定要救救朗州百姓。若是你不答應,我就跪著不起。」
宗無聖看著諾大漢子,竟然耍小脾氣般,破涕為笑道:「哪個說不救了?要救也要有個策略吧?」宗無聖轉過身對著身後一千多名老弱病殘鄭重道:「我宗無聖來朗州,使命如此,就是還百姓一片朗朗青天,你們莫要再跪,趕快起來。」
眾人終於站起來,卻是圍在門前不肯離去。宗無聖邁步走出房間,徑直來到瞭望塔頂,在那面迎風招展的紅色大纛旗上懸腕提筆,龍飛鳳舞寫下四個大字——替天行道!
大字乍成,幾條魂力所化黑龍在大纛旗上空飛舞盤旋,時不時發出震耳龍吟。雙虢寨眾人眼見如此神奇,紛紛虔誠跪拜下去。
在眾人虔誠跪拜的同時,蟄庚清晰可見,雙虢寨眾人頭頂飄散出一股金黃色霧氣。霧氣在空中凝聚,形成一尊金色佛陀模樣。須臾間,佛陀身外化身,原本的一尊金色佛像一分為二,一尊向著宗無聖飛去,飄至頭頂,倏忽鑽進頭頂百匯,宗無聖後頸隨即乍現一圈金色光圈,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另一尊金佛則飄至蟄庚頭頂,同樣鑽進頭頂百匯,一圈金色光圈顯現在後頸。一陣微風吹來,蟄庚身上袈裟輕輕飄搖,在陽光下縹緲出塵,寶相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