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淳氏兄妹情深 淳髡誓殺姦邪
此時宗無聖與天雷子已經被帶到角斗場暗室做準備。宗無聖來時,正好看到一名黑甲武士,硬生生將一對兄妹扯開。小女孩看起來八九歲模樣,男孩也不過十三四歲。
男孩長相比較有特點,跟蟄庚一般,是一個光頭。只不過他的光頭不似蟄庚,先天不生毛髮。小男孩的頭髮是被剃去的,現在已經長出發茬。
女孩哭喊道:「你們放開我哥哥,不要把他喂烈焰虎,求求你們了——」
「小妹——」男孩長嘶一聲,任由黑甲武士拖著向鐵門處走去,一雙眼睛熱淚盈眶,盯著被另一名黑甲武士攬住的小妹。男孩眼神中透露著不舍,似乎想多看一眼小妹妹,或許這就是他們最後一面了。
「哥哥——你要活著……回來啊——」女孩歇斯底里哭喊,一雙小手在面前抓呀抓,似乎想要將遠去的哥哥抓回來。
命運沒有給小妹這個機會,少年已經被帶到鐵門前,鐵門軋軋打開,黑甲武士將少年一腳踢出,少年一個趔趄而出,鐵門「哐當」一聲關閉了。
黑甲武士這時才放開小女孩,不帶一點感情色彩的語氣道:「再喊把你也扔去喂烈焰虎!」
小女孩不顧黑甲武士恐嚇,踽踽跑到鐵門旁邊,離地半丈處,有一扇窗,可以看到外邊角斗場情況,小女孩在窗下奮力上跳,想要抓住窗沿兒,看看哥哥有沒有危險。
小女孩才八九歲,就算跳起來也夠不著窗沿兒,一時急的大哭起來。
宗無聖看著此情此景,眼中不受控制流下熱淚,他被這對苦命兄妹之情感動,輕輕挪步到小女孩身後,將其舉起。
小女孩心念哥哥安危,被人舉起來似乎根本沒有察覺,抓住窗沿向外看去。當看到哥哥已經多處受傷,傷口鮮血潺潺流出,更是泣不成聲。
宗無聖心中卻是五味雜陳,心道真是天作孽也,這小女孩體重竟然如此之輕,在那寬大衣衫下,一定是瘦骨嶙峋。由此,宗無聖猜疑,這對兄妹經常忍飢挨餓。宗無聖牙關緊咬,心中發誓,此生若不得除盡姦邪,還百姓朗朗青天,甘受永不輪迴之罰!
「哥哥,你一定要活著。你要是死了小妹該怎麼辦?」小女孩聲音不大,自言自語。就這麼一個小小動作,讓宗無聖更加悲傷。
小女孩之所以不敢大喊是為哥哥著想,她不敢分哥哥的心。
「小妹妹,你下來讓我看看好嗎?」宗無聖壓低聲音問道。
小女孩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被他人舉到窗前,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心念哥哥安危不想下來。用乞求語氣說道:「大哥哥,我怕……你再讓我看一會好嗎?」
宗無聖怎麼能忍心拒絕這個小姑娘?只是他心中已有計較,打算找時機救下小女孩的哥哥。沒有哥哥,小女孩真就孤苦無依,無法生存下去。於是又道:「我也是斗獸士,我看一下你哥哥現在情況,就知道他能不能打贏烈焰虎。」
「真的?!」小女孩眨巴著眼睛,就要從窗口掙扎著下來:「大哥哥你快幫我看看。」
把小女孩輕輕放在地上,宗無聖向窗外看去。掃視一圈,宗無聖雙眼頓時怒火噴涌。
觀眾席上,那一個個熟悉的面孔,那一具具披著人皮的魔鬼,正猙獰著笑臉,歡呼叫喊著,「烈焰虎,快點生撕了那小子——」
猝然間,宗無聖目光落在一個少女臉上,正是柳鳴鸞,心中冷冷道:「蛇蠍心腸,該死!」再將目光看向鄭無缺與墨劫:「紈絝成性,草菅人命,該死!」
宗無聖最後將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少年明顯不是修鍊者,沒有一點修為,完全是拼著凡人體力在與烈焰虎拚死相鬥。
「大哥哥,你快告訴我,我哥哥能不能斗過烈焰虎?」小女孩聲音急切。宗無聖說了一個善意的謊言:「你哥哥神勇無比,一定能打敗烈焰虎。」
小女孩雙眼中頓時燃起希望之火,期待快點聽到烈焰虎的悲鳴聲。
驟然。
小男孩一個躲避不及,一條胳膊被烈焰虎咬中,烈焰虎順勢一撕,那條胳膊便被撕扯下來,鮮血從肩膀斷裂處噴出三尺有餘。
宗無聖大急,若是現在不救就來不及了。正欲出手相救,人群中司儀興奮的聲音響起:「這光頭小子快不行了,我們給他點動力怎麼樣?」
「好,儘快安排——」觀眾們竟然出奇的統一,聲音整齊劃一。
聲音落下,大鐵門遂被黑甲武士打開,宗無聖還沒有召喚出天懸針,被一名來到身後的黑甲武士打斷。
黑甲武士並不理睬宗無聖,直接來到小女孩身邊,將其拖著就走。拖到鐵門前,扔小雞一般將其扔到角斗場中。
觀眾席上眼見扔進一個小女孩,呼喊聲更加熱烈。司儀介紹道:「這小女孩是男孩的妹妹,你們說妹妹出場,哥哥會不會更勇猛?」
「哈哈哈……」
觀眾席上,眾人沒有一絲憐憫之心,獰笑著注視場中。
男孩見小妹被扔出來,頓時急了,抱著一隻胳膊咬著牙與烈焰虎周旋,撕心裂肺大喊:「小妹別過來,躲遠點——」男孩對小妹喊叫一番,遂將目光落在觀眾席上,那雙眼睛似鋒利刀刃,邊帶著烈焰虎轉圈邊嘶吼道:「你們這些魔鬼!若是我淳髡(kun光頭之意。春秋戰國時是一種刑法,為髡刑。既是剃掉受刑者頭髮。在那個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時代,髡刑是對受刑者心靈的摧殘。)能夠僥倖活下去,必將屠盡姦邪笑蒼天!哈哈哈……」
這一刻,淳髡竟是癲狂的笑出聲。
「哥哥!」小妹見烈焰虎猛撲出去,眼看就要撲在淳髡後背,焦急大喊:「小心!」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淳髡被烈焰虎撲倒在地,血盆巨口就要落在淳髡脖頸上。電光火石間,鐵門內窗口處的宗無聖已經召喚出天懸針,隨時準備施展「離魂」。
而小女孩,此時眼見哥哥要斃命於此,恐懼感頓失,歇斯底里哭喊著向哥哥奔去,須臾間便來到哥哥身邊,揮舞著小拳頭便跳將而起,撲到烈焰虎背上,小拳頭如流星一般打在烈焰虎後腦。
也就在此時,宗無聖發出的「離魂」業已到達,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紅色光芒倏忽射進烈焰虎頭顱之中。
烈焰虎仰天一聲虎嘯,緊接著一頭栽倒,頭頂上散發出淡淡霧氣,向著宗無聖處飄然而去。
死一般寂靜。角斗場內除了小妹的哭聲,再無二音。
觀眾席上眾人親眼看到不可思議的事情,法相境五重實力的烈焰虎,竟然被沒有修鍊過的小女孩打死,都在思考小女孩那小拳頭到底是什麼做的?
窗戶旁邊,宗無聖靜靜看著窗外。身後天雷子幽幽道:「大人,你有這麼厲害的殺招,為何不將觀眾席上之人全部殺掉?」
宗無聖扭頭意味深長看了天雷子一眼,娓娓道:「他們的惡性為百姓帶來災難,這麼容易讓他們死去,豈不是便宜他們?他們的死,一定要起到一些作用。」
「敢問大人,他們的死能起到什麼作用?」天雷子疑惑道。
「靈州大小家族不少,並不是每個家族都是惡人,固然不能一一殺之,若是將惡人們全部擒獲,當眾刑法,豈不是殺雞儆猴,讓那些剛剛萌生惡念之人惕勵自省?」
天雷子聽完宗無聖話語,微微點頭,似是明白了很多。遂開口道:「下面便是我們出場了,大人有什麼策略沒?」
「一定要速戰速決,這場戰鬥一定要驚艷,我們要給冥宗一點信心,把他們捧得高高的,等跌下來之時,便是他們斃命之時。」
天雷子內心驚訝,吃驚看著宗無聖,他何曾想過還有這樣對付人的方法。
或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捧殺」吧。
角斗場上,長久的寂靜終於被司儀打斷,高聲宣布:「第二場表演,烈焰虎敗——」
觀眾席上頓起一陣嘈雜。
「那小女孩真乃神力,若是買回去稍加培養,日後絕對是看家護院之利器也。」
「你以為那是狗?我準備買回去訓練一番,當個貼身保鏢豈不是更好?所以啊,你們這種粗人就不要暴殄天物了。」
司儀很有眼色,聽聞觀眾席上眾人都有購買小女孩意思,快速跑到車滑蠡身邊詢問:「少主,小女孩賣不賣?」
車滑蠡現在正處在興奮中,接連獲得兩位屠龍勇士不說,突然又冒出沒有修為卻能打死烈焰虎的小女孩,心忖這些都寓意著冥宗即將迎來盛世。
「我說司禮官,你也不想想,這小女孩豈不是我們的搖錢樹?怎麼能這麼輕易賣掉?不賣!」
車滑蠡有些不耐煩的說了一句,打發走司儀,又開始兀自想入非非。
司儀回到觀眾席前,高聲宣布:「淳褒不賣。」繼而又高宣:「下面是我們拭目以待的帝炎龍之戰,二位屠龍勇士已經各就各位,即將閃亮登場——」
淳髡淳褒兄妹已經被帶進鐵門裡面,淳髡失血過多昏迷過去,淳褒一直無聲啜泣著守護在哥哥身邊。淳褒已經心滿意足,儘管哥哥失去一條胳膊,最起碼還有命在,不是嗎?
宗無聖與天雷子即將出場,他們步伐緩慢,互換一個眼色之後,天雷子突然驚叫一聲,一直跟在後邊的兩個黑甲武士不耐煩的走到近前,罵罵咧咧道:「你這個怪物,咋就那麼多事?昨天肚子疼,今天又咋了?」
另一位黑甲武士也隨聲附和:「真是懶驢上磨屎、尿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