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鄭無缺被俘 雙虢寨籌謀
鄭無缺與長老們急速向前狂奔,身後傳來的聲音讓他們真切感受到死亡氣息。鄭無缺這是第一次帶兵打仗,通過這一次,他深刻認識到戰爭的殘酷,一個錯誤決定,便會葬送數萬生命。
現在思考這些為時已晚,還活著的鄭家軍在鄭無缺帶領下瘋狂逃命,哪裡還有一點戰士風骨,皆數如喪家之犬一般。
前方一道光亮若隱若現,鄭無缺眼瞅著光亮處,心中頓時燃起希望之火。那正是函谷關入口,只要逃出去他便能活下來。鄭無缺欣喜高呼:「大家加快速度,前面就是函谷險道入口——」
身後響起三三兩兩的回應,鄭無缺遂回頭看去,但見一萬七千名鄭家鐵騎只剩一個百人小隊,其他全部陣亡。看在眼中,鄭無缺心中一股悲涼升騰,那些可都是他們鄭姓人士,一場戰爭下來,全部變成函谷亡魂,讓他怎麼跟父親交代啊?
宗無聖站在懸崖上,手中大纛旗再次揮舞一番,伏兵攻擊陡然停止,上萬名黑甲武士霍然起身,在函谷險道兩側山峰上排的密密麻麻。
鄭無缺離函谷險道入口原來越近,心中升騰起的希望越來越盛。終於,他箭一般飛馳出函谷險道入口,身後百人也先後逃出。
死亡並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是你在剛剛看到希望時,給了你當頭一棒,將你的希望全部泯滅。
目前狀況就是這樣,鄭無缺好不容易逃出函谷險道入口,頓時被黑壓壓的大軍攔截而下。這些大軍不是別人,孔敖身後旗手高舉黑色大纛旗,上面一個大大孔字,讓鄭無缺徹底絕望。心道,我要死了嗎?被他們抓住我還有活命機會嗎?
大長老被二長老馱在馬背上,已然疼的昏迷過去,剩下的幾名長老,修為皆在法相境八九重,面對通神境一重修為的孔敖,誰有一戰之力?
況且,孔敖身後還是五六名長老在虎視眈眈,恨不得馬上就將他碎屍萬段。
「鄭家小兒,想不到吧?」孔敖揶揄道。
「哼!」鄭無缺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索性破罐子破摔,冷哼一聲,道:「今天我鄭無缺技不如人,要殺要剮隨你們便,何須廢話?」
「沒想到鄭家小兒還是挺有風骨的,比你那隻會算計人的爹強了百倍。若今天交戰之人不是你鄭家,憑你這風骨,我還真有可能把你放了。」
鄭無缺沒有說話,將頭扭向一邊,目視著天際那輪圓月,突然覺得月亮是那麼的漂亮。將死之人,難免會產生剎那間的美好,鄭無缺也不例外。
一聲暴喝將鄭無缺思緒打斷,孔敖咬牙切齒道:「可惜你是鄭家人,我們孔家絕不會放虎歸山。」說話間,孔敖大手一揮,對著身後長老們厲喝一聲,「除了鄭無缺與鄭家長老,其餘一個不留,將這些惡貫滿盈的鄭家軍全部滅掉!」
話一出口,孔家六位長老一躍而起,蒼鷹捕兔一般向著鄭家僅剩的百人群中撲去。一旦落入人群,如虎入羊群,大殺四方。
「鄭家軍寧可戰死,不可降服,跟他們拼了!」鄭無缺看著鄭家僅剩的鐵騎,被絞肉機一般的孔家長老打的斷臂紛飛,咬牙切齒高聲嘶吼。
然而,鄭無缺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如閃電一般射來。鄭無缺只覺眼前一花,胸前衣襟被人緊緊箍住,身體被巨大力道帶著騰空而起。
須臾間,鄭無缺便被帶到孔家軍方陣,還沒明白怎麼回事,便被幾名甲士死死控制住,用堅韌繩索捆了個結結實實。
孔敖出手何其快也,就連鄭家幾位長老都沒看明白,少主已經在孔家方陣中被控制起來。
「快救少主——」
鄭家長老們分心之際,被孔家長老抓住機會,迅疾將鄭家所有長老制服,立刻被趕過來的甲士們捆了個結實。
函谷險道上方兩側懸崖上,黑壓壓的一片人牆同時高呼起來,宣示著他們的勝利。
……
朗州城主府。
城主鄧瀛端坐於議事廳內,兒子鄧凌,兒媳婦雲惠子均在列端坐。三人大眼瞪小眼,愣是沒有一個先開口的。
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三人霍然站起,均目視著議事廳門口方向。須臾間,城衛軍統領大踏步走來,進門便抱拳稟報:「城主,末將已經查明,今夜的戰鬥確實是鄭家與冥宗。根據探子來報,鄭家全軍覆沒於函谷關,唯剩鄭無缺與幾位長老存活,被他們抓進函谷關雙虢寨內去了。」
聞言,鄧瀛臉上緊繃的表情舒緩下來,冷冷道:「既然查明是他們兩家,我們又沒有收到靈州城主府下達的支援命令,那就讓他們狗咬狗去吧。」
「城主……」城衛軍統領若有所思,還想再說點什麼,卻被鄧瀛揮手打斷,命令道:「你先下去吧。」
統領只好悻悻離去。
待得統領離去后,鄧瀛將目光看向兒媳婦,他已經習慣了向兒媳婦徵求意見。
雲惠子看到鄧瀛投來的目光,遂開口道:「我覺得你應該上書通知一下靈州城主府,畢竟我們朗州在靈州管轄之下。再說,這麼大事情是在我們朗州發生的,其罪難逃。」
「那若是被問起,發生這麼大事情我們城衛軍為何不鎮壓,我們該如何回應?」
「這還不簡單?他們在函谷關發生的戰鬥,離城主府一百多里,我們怎麼能知道?」
雲惠子不卑不亢回應,鄧瀛心思也對,反正他們大半夜打的,沒幾個人知道,索性將冥宗門前屍體處理一下,全部扔到無根河中罷了。
一念及此,鄧瀛遂安排城衛軍全部出動,去冥宗清理屍體,務必在天亮以前清理乾淨。
安排完之後,鄧瀛這才露出一絲微笑,嘟囔道:「為官不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睡覺去——」
……
雙虢寨內。
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太陽很快就會跳出山尖,為大地送來第一縷溫暖。雙虢寨中卻是歡聲笑語,人人振奮。
寨民們欣喜的是,宗無聖大人給了鄭家世族一個沉重打擊,並且捎帶著收服朗州冥宗。如今朗州的黑甲武士,已不再是燒殺搶掠之徒,此時正與寨民們載歌載舞,熱鬧非凡。
雙虢寨後山有一處懸崖峭壁,懸崖旁邊,有一棵分外粗壯的大樹。這棵大樹足足有五丈粗細,樹冠上探出去的枝椏也有水桶粗細。
大樹樹冠就像一位手持長矛的戰士,朝著懸崖對岸虎視眈眈,在「長矛」上,吊著一個精鐵鑄造的囚籠。鄭無缺與鄭家長老們均被關在這裡面。
宗無聖站在懸崖旁邊,微笑注視著囚籠中的鄭無缺,久久沒有開口。鄭無缺與鄭家長老也是一股傲慢不服,仰視天空,根本不理會宗無聖。
沉默良久,宗無聖首先開口道:「鄭無缺,我無意殺你,只要你肯書信給你爹,讓他放掉孔榮,將他罪名洗刷乾淨,我便放你離去。」
聽聞宗無聖言辭,站在身後不遠處的孔敖、孔榮父子倆,臉上都掛著緊張之色,緊緊盯著鄭無缺。
「哼!」鄭無缺冷哼一聲,揶揄道:「你們一幫叛國之賊,以為我可以那樣做嗎?」
宗無聖依舊掛著笑容,不急不躁,轉身對著身後眾人道:「既然鄭無缺公子還沒有想好,那我們就讓他在這裡考慮幾天再說不遲。大家連夜征戰,也已經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說話間,宗無聖徑直向著雙虢寨大王議事廳走去。孔敖父子兩個儘管心中著急,也只能喟然一嘆,跟著離去。
議事廳內,宗無聖端坐於首位,他身後左右各站二人,正是天雷子與淳髡。三位大王依次坐在下首;其他座位上也坐滿人,孔敖父子與孔家五位長老;烏賈、柳鳴鸞也均在席間。
他們不去休息緊急齊聚於此,正是要研究一下目前狀況。
雙虢寨猛然間多出幾萬人,民房不夠住不說,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因素,那就是糧草也不夠。宗無聖將所有人聚在這裡,就是為堅決這兩大難題。
虢彪沉思有頃,首先開口道:「大人,在下有一想法。」
宗無聖立即授意,「虢彪大王請講來聽一下。」
虢彪遂道:「雙虢寨由函谷險道阻隔,沒有幾十萬大軍不可能攻破。我們這麼多人在雙虢寨安營紮寨尚且無憂。」
說話間,虢彪起身向著議事廳門外走去,邊走邊道:「大人請出來一看。」
眾人都從座位上起身,跟隨來到議事廳外,向著虢彪手指方向看去。虢彪所指方向是雙虢寨後山,那裡被一層濃霧遮蓋,看不清下方面貌。
虢彪朗聲道:「大人,這雙虢寨後山連綿千里皆是一片平川,土地尚且肥沃。既然大人有在雙虢寨長期駐紮之意,不妨將這後山千里平川好好利用一下,變為肥沃良田。目前寨中所儲備糧食,能夠容納三萬人吃到明年豐收,如此一來,糧食問題便可解決。」
宗無聖若有所思點點頭,腦海中又想起楚歌那番話——好好利用函谷天險,三年不出函谷關,變法強國,壯大自己。
思考有頃,宗無聖點點頭道:「此法正是長久之計。」遂轉身安排道:「虢逢二大王,我聽說你農耕之術出類拔萃,那這開荒種糧之事,就交給你管理。」
「屬下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