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仇和光顧千重樓 白圭投資開國帝王
變法以來,這是宗無聖第一次為變法擔憂。
他心中明鏡,變法以來百姓一直安居樂業。老世族暗淡低調,實則是在醞釀,等待有人舉旗首先抗法。
若是這次不能為新法立威,老世族定然會揭竿而起,造反!
思來想去,宗無聖還是覺得不慎妥當,雖然在華夏時,古有商鞅變法,斬殺私鬥的孟西白三族七百餘人,可商鞅幕後有秦孝公強大的後盾做支撐。
若是孟西白三族造反,秦國大軍定然有能力鎮壓。可目前形勢不一樣,朗州龔家雖然是老世族中最小的世族,一次斬殺龔家一千一百口,那將會給龔家帶來滅頂之災。
他們殘餘族人定然會與聖戰盟不死不休,雖宗無聖有信心,聖戰盟有能力鎮壓任何世族,可這樣真的好嗎?
宗無聖主張淳髡變法是想建立一個公平祥和的朗州,若是將法律變成殺人武器,那完全就變味了。此時,宗無聖才真正感受到,華夏古時商鞅在斬殺孟西白三家七百餘口時,心理壓力何其大也!
但是反過來一想,改革肯定會有流血傷亡,那些觸犯法律者若是不能用法律處置,那麼變法還有何意義?
不如不變!
念及此處,宗無聖雙眼頓時炯炯有神,毅然對身邊天雷子道:「你速回朗州,傳我口諭,讓淳髡依法執行,不管多少主犯,按律處置!」
「是。」
天雷子領命,立馬轉身就要離去。宗無聖這才發現天雷子走路還有些吃力,頓時想起他腿上還有傷,柔聲說道:「天雷子,你的傷勢如何,若是還沒有恢復便傳書回去,免得傷口惡化。」
聞聽盟主擔憂問話,天雷子心中暖暖的,遂停步轉身,帶著感激之情抱拳回應,「多謝盟主為我擔憂,朗州事情事關重大,不敢絲毫拖延,盟主交代的事情,天雷子即便搭上性命也要完成。」
「好樣的!」宗無聖上前拍拍天雷子肩膀,「等你再歷練兩年,我封你做千夫長。」
天雷子聞言,立馬忍著雙腿疼痛,顫巍巍跪下,激動的熱淚盈眶,「此生能得遇盟主知遇之恩是天雷子一大幸事,天雷子感激不盡!」
眼見天雷子跪下時,雙腿上長褲已然滲出鮮血,宗無聖快速將天雷子扶起,「快些起來,你腿上傷口還沒好。」
「這點傷算得了什麼?盟主即便要天雷子提頭來見,天雷子也不會眨眼。」
「我沒有看錯人,快些起來趕回朗州吧,不敢再耽誤了。」
天雷子這才想起還有緊急大事,二話不說轉身便打開門離去。
看著早已關閉的木門,宗無聖目光遲遲沒有收回,他在思考另一件事情。
在中州已經好幾天了,也不知孔榮事件如何了,心想既然已經出手,就一定要救出孔榮。念及此處,宗無聖遂快速洗漱一番,便離開了摘星居。
他要去找白圭。
通過與白圭短短相處,他已然覺察到其與一般商人不同。
他似乎沒有國家之說,對哪一個國家之事都不太關注而又比誰都清楚,給宗無聖神秘莫測之覺。
現在正是清晨,為天閣沒有客人,甚是冷清。
宗無聖來到蓮心池邊,四周繞池游廊里已經坐了幾位樂師,優美悅耳的晨曲和著清晨的朝陽,給人一種心曠神怡之感。
正在側耳傾聽之時,宗無聖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遂轉身看去,但見是千重樓侍女領班春仙。春仙依舊是那身粉白相間窄袖短裙,一頭秀髮高高盤起,在頭頂綰成花鬢,看起來高貴且幹練。
春仙知道宗無聖在欣賞樂曲,故此用纖纖玉手調皮的輕拍宗無聖肩膀卻沒有開口,生怕自己聲音污染了美妙樂曲。
「春仙姑娘早。」
見宗無聖先開口,春仙這才附耳小聲道:「打攪公子聽曲了,不要怪罪春仙才好。」
「我也不太懂音律,邯鄲學步罷了,不過春仙姑娘來得正好,可否為我找一下白老闆。」
「無聖公子要找白老闆啊,他現在正在會客廳內接待客人,您在此稍等,我這就為您通報一聲。」
「有勞春仙姑娘了。」
宗無聖微微抱拳,春仙縴手遮口,笑盈盈離去。
……
千重樓會客廳內。
白圭端坐於主位上,賓位上坐著一名中年人,此人臉頰狹長,頜下三縷秀氣鬍鬚整齊垂落,顯然是經過精細修剪過。
二人均笑呵呵品著清茶,互相寒暄一番:
「白老闆這清茶水湯清澈,卻入口甘甜,又帶一絲淡淡苦澀,回甘無窮,可是你們永戟國的碧水清茗?」
白圭微笑回應,「長史真是好見識,連我永戟國的碧水青茗都識得,圭在毗盧終於有知音也。」
「白老闆抬愛了,我也是在若干年前品過一次此等好茶,至今記憶猶新也。」
對於長史所言之品過一次碧水青茗,白圭深信不疑。這碧水青茗是一顆千年老茶樹所產,一年最多產五十斤而已,除去給皇宮上供三十斤,剩下的二十斤又被各位達官顯貴分去半之,流於民間的也只有十斤而已。
若不是白圭生意遍布天下,在商賈中名聲大燥,也不可能擁有這碧水青茗。
「既然長史喜歡此茶,又與圭同趣,便是知音,我這裡正好還有一斤,待時我讓下人為長史取來,算是圭送於長史的一點心意。」
長史也不推脫,坐著拱手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白老闆。」
經商多年,白圭的交際之道為常人所不及也,此時覺得禮數已盡,人情也送了,理應問其前來緣由了,於是掛著商人固有的笑容,「久聞長史日夜操勞江山社稷,不知今日親自登門所謂何事?」
「也沒什麼大事。」長史放下手中蓋碗,柔聲道:「前幾日有人蓄意造反的事情相信白老闆也知道,那蠱惑百姓之人即被拿下時,他的同黨趕來將其救走,我正是為這事而來。」
白圭面色一變,「難道長史以為那些叛黨住在千重樓?」
「白老闆誤會也。」長史趕緊解釋,「最近風聲緊,廷尉命皇城加緊巡查,進出城門者也要細細盤問,對於白老闆這種高檔休閑場所,又是各國名流喜愛之地,更是要加強安保。仇某怕是巡查士兵來前千重樓會衝撞了白老闆,故此親自前來告知一聲,對於住店人員,還望白老闆囑咐登記處詳細盤問,發現可疑之人,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廷尉府。」
「原來與此。」白圭恍然大悟,明白長史這是一番好意,起身謝道:「沒想到長史如此厚待白某,真是感激不盡。」
「白老闆雖然是永戟國人,但卻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商賈,你為毗盧國帶來便利的貨物交易,仇某豈能不通行方便之?白老闆就不與我客氣了。」
聞言,白圭立馬朝著門外高聲道:「來人。」
門外侍候之人立馬進來,白圭安排道:「去庫房取一斤碧水清茗來。」
下人領命而去。
在等候下人去取碧水清茗之際,白圭有意無意問起,「長史,你說前些時日那次暴動與孔榮之案有沒有牽連?」
聞言,長史微微一愣,但還是娓娓道來,語氣中明顯帶著怨氣,「現在做官難也,我已查出,上次煽動百姓暴動之人,便是孔榮之孫,然而,他卻被朗州雙虢寨叛賊宗無聖救走。廷尉為此對我大發雷霆,並啟奏王上孔榮之案不可再拖,應對其立即斬首,日後便會安寧。你猜怎樣?」
白圭正聽得細緻,突聞長史反問,急速回應,「怎樣?」
「唉!」長史喟然一嘆,慨然道:「王上不知為何,竟然非要將孔榮斬首放在秋後執行,還說要對天下公告孔榮斬首之事,你說奇怪不奇怪?」
聽到這裡,憑白圭的消息網已然不需要再聽下去,但也不能參加意見,模稜兩可道:「白某隻是一個商人,對於廟堂之事不甚了了,也不過隨口一問罷了,沒想到勾起長史心中不快,罪過也。」
不等長史再說什麼,門口顯現出一道俏麗身影,正是來通知白圭的春仙。
「老闆。」春仙小聲叫了一聲。
「春仙你有何事?」
「無……」聖字還卡在喉間,卻被白圭打斷,道:「哦,永戟國的無花果到貨了嗎?我這便去,你先去安排貨商休息。」
春仙雖不知老闆為何打斷她,但憑閱人無數之本領,馬上會意,點頭道:「是的,無花果已經到貨,我這就去安排。」
長史仇和一直在有意無意觀察白圭與春仙,猝然間,他似乎感覺到白圭臉上有些不對,儘管那抹擔憂一瞬即逝,仇和還是清晰的捕捉在眼中。
「原來是永戟國的無花果啊,聽說永戟的無花果個大汁多,仇某又要厚著臉皮向白老闆索要點品嘗一番嘍。」
白圭心中暗暗驚詫,這無花果只是普通之物,仇和為何開口索要,難道他看出了什麼?白圭確實從永戟國購得一批無花果,理應今早到貨,可現在還沒到,千重樓又不曾有存活,這可如何是好?
剛才白圭之所以打斷春仙而說無花果,實則是心中多了一番顧慮而已,沒想到這難纏的仇和,竟然如此難對付。
「怎麼?白老闆碧水清茗都捨得送給仇某,區區無花果怎麼好生吝嗇了?難道這無花果有不同凡響之處?」
仇和眼見白圭形色略微變化,心想白圭難道有什麼鬼不成?所以才堅決索要無花果,想要看看到底有何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