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虛虛實實 難分對與錯
索沃話畢沒有啰嗦,站起身便告辭而去。
書房內,鄭和盛面色沉重的端坐於書案後面,不知在思考什麼?鄭和源起身來到書案前,肥胖的身軀立於鄭和盛眼前,沉聲道:「我們一年內能造出那麼多烏金戰車嗎?」
鄭和盛猛然抬頭,臉上一股怒氣顯露無疑,「你還能幹點什麼?讓你去丹州當城主,你被黃毛小兒給打下來,若不是我冒險造假詔書,你焉有命在?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那條烏金礦脈你必須一年內給我搶佔來,我答應永戟國的一千輛戰車一天都不能耽誤!」
鄭和源被鄭和盛呵斥的一愣一愣,卻是不敢絲毫反駁,低著頭任由無盡怒火朝自己噴來,待得鄭和盛消停之後,鄭和源鄭重道:「我明日便啟程丹州,先搶佔柳家在丹州佔領的礦脈,伺機搶奪朗州烏金礦脈。」
話到此處,鄭和源吞吞吐吐道:「可是……」
「可是什麼?直說!」
「我這次回丹州不是以城主身份,做起事情來必然礙手礙腳,你還要給我一些軍事力量。」
「這個不必多說,我這次會將疾風使率領的疾風營交給你,全力配合你在丹州行動,有必要的話直接殺死城主,後果我替你兜著。」
鄭和源笑了,聽到哥哥將整體實力在通神境二重的疾風營交給他,心中大感放心,望著窗外天空冷笑道:「丹州,我鄭和源很快就會回去,你們等著我的報復吧!」
……
次日清晨。
毗盧皇宮內眾位大臣早就列隊在政務大殿前等候,卯時一過,宦官拖著長音高宣:「上——朝——」
眾位大臣分做兩隊,邁著官步向政務大殿魚貫而入。
宗太極早就端坐於寶座之上,目光灼灼看著進來的大臣們,待大臣們行過跪拜禮之後,命身側宦官宣布——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眾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肯先站出來。就在這時,國尉蒙重出列,拱手道:「臣有事啟奏王上。」
「國尉請將。」
「臣這些時日一直在分析天下之勢,感覺這次五國來使逼迫我毗盧殺死上卿之事有蹊蹺。」
「有何蹊蹺?」
「臣分析了以前上卿繪製的山河圖,根據兵家分析戰事的眼光,臣認為永戟國現在出頭於天下實為不合理之舉,永戟國雖然強大,但是永戟國的上將軍公羊痤乃是天下名將,並非狂妄之徒,他不可能不知道天下六國之勢實乃是互相牽制,恐怕此番聯合五國來使也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國尉之意是說孤即便不聽他們所言,不殺孔榮他們也不會發兵毗盧?」
「正是此意。」蒙重繼而又道:「永戟國若是滅掉我毗盧國,先不說我們不會坐以待斃,就連鄰國荊涼國也不會同意。荊涼國不是傻子,若是幫助永戟國滅掉毗盧國,荊涼國就成為腹背受敵之勢,他們豈能自掘墳墓?臣以為,這件事情必是另有其因,還望王上收回殺死上卿孔榮之命,再做細緻打算。」
宗太極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有意無意瞥一眼正低頭思考的廷尉鄭和盛,按照以往慣例,蒙重發言之後他必然要反駁一番,今日定然不會沉默如羔羊。
然而,讓宗太極始料未及的是,廷尉雖然發言,卻不是反駁蒙重之意,話語中透露著對蒙重之言的贊同。
鄭和盛道:「臣以為國尉分析的極是,五國此番前來一味逼迫王上殺死上卿,卻不見有其他動作,若是永戟國真想藉此機會滅掉我毗盧,應該特使先行,大軍在後,這也應了先禮後兵之說。臣以為五國來使只是虛張聲勢,肯定另有他謀。」
宗太極看著廷尉鄭和盛,心中暗道鄭和盛城府果真了得,他料定自己定然要殺孔榮,竟然能放下面子,主動迎合死對頭蒙重說辭,不顯山不露水的將他欲要將孔榮置於死地的嫌疑巧妙避開。
這讓宗太極很是頭疼,通過此事,他更加看出鄭和盛的不好對付,於是假意有些煩亂,揮揮手道:「各位不要在此事上浪費時間,孤已經決定,孔榮違背姬天子政權,在我毗盧國妖言惑眾,聲稱要推行新法,這已經給孤在姬天子那裡帶來不可磨滅的矛盾,不殺他不能解姬天子之憂,孔榮必須要殺。」
蒙重聞言,還想再說些什麼,就在這時,政務大殿門外傳來通報聲,「五國來使求見——」
聞言,宗太極內心翻騰,猜到五國特使此時前來,定然是逼迫他早日處死孔榮,於是立即揮手示意,宦官馬上做出響應,高宣:「五國特使覲見——」
五位長相各異的使者雄赳赳氣昂昂,在永戟國特使索沃帶領下昂首挺胸進得大殿,也不向宗太極行禮,索沃傲慢道:「毗盧國王,我們前來所為何事,您應該都清楚吧?我們永戟王傳書來詢問,毗盧何時處死私自主張變法之徒,若是貴國再遲遲不見行動,五國大軍立馬兵臨城下。」
宗太極臉色漸漸陰沉下來,心道即便你們是特使,來我毗盧國難道一點禮節也不懂嗎?遂冷聲道:「孔榮是我毗盧國上卿,雖然主張變法有違姬天子政權,但是何時執行還不需你們指手畫腳!」
「你……」索沃見宗太極竟然如此強硬,一直以來形成的強國姿態顯露無疑,「毗盧國君,難道你不怕我現在就傳書回去讓五國大軍即刻出征毗盧嗎?」
宗太極早就看穿五國特使前來之意,前日又親自去雲陽監獄,從孔榮那裡得到證實,他們必然不會大軍來犯。今日,國尉蒙重也做出細緻分析,與孔榮的猜想不謀而合。念及此處,宗太極斜眼瞅著索沃,猝然一拍書案,一立而起,「你儘管傳書回去,我毗盧人寧願戰死也不會被嚇死!」
索沃被宗太極的言辭氣的鬍鬚抖動,口中接連說出三個你字,卻是遲遲說不出下文。
宗太極早就料到,他這紅臉一唱,鄭和盛必然會跳出來唱白臉,還真沒有錯,鄭和盛此時拱手出列,朝著索沃等特使柔聲道:「各位特使稍安勿躁,王上已經定了孔榮的死罪,近日一定會執行的,還望不要因為一顆老鼠屎,壞了我們國家間根深蒂固的友誼。」
聽完鄭和盛的言辭,索沃出奇的不再糾纏下去,語氣也隨之緩和下來,朝著宗太極拱手道:「我們永戟國一直與各國交好,若不是貴國有人惡意推翻姬天子政權,我們定然不會前來興師問罪,還望毗盧國王認真對待此事。」
宗太極端詳著開始懂得理解的索沃,也裝出一副無奈,慨然道:「孔榮畢竟輔佐朝政多年,以前一直忠心無二,孤也是有些於心不忍,但是他所犯下的罪行,又讓孤實在沒有辦法包庇。唉!」
索沃有意無意瞥了一眼鄭和盛,見其目光向前一挑,立馬會意是讓自己乘勝追擊,於是又道:「我們能體諒國君的心情,但是我們也是奉命前來,督查毗盧國對孔榮的執行,也有不得已苦衷,還望國君以大局為重,早日殺死孔榮,我們也好早日回去交差。」
就在這時,一直不說話的特使中,身著單袖長袍的荊涼國特使烏拉托也上前勸慰,「還望毗盧國君以大局為重,早日斬殺孔榮。」
烏拉托這一發言不要緊,國尉蒙重一臉肅穆的走出隊列,揶揄道:「你荊涼國與永戟國整日戰火不斷,今日卻成了永戟國的說客,難道你們不知道永戟國意欲何為嗎?你們就不怕他們將來對你們動手?」
烏拉托與蒙重是老熟人了,蒙重連年與荊涼國在邊塞打來打去,烏拉托作為特使,整日遊走在兩軍之間傳話,他們自然非常熟悉。蒙重也清楚的知道,烏拉托對永戟國沒有什麼好感,今番他們組成聯盟,實在是有些勉強,或許稍微挑撥一下,聯盟就會土崩瓦解。
讓蒙重意外的是,烏拉托毫不猶豫的回復,「那是我們兩國之間的事情,還不需蒙重國尉擔憂,若是蒙重國尉覺得離石要塞最近太安穩了,我會回去請命我王,多來幾次邊境戰事。」
「哼!」蒙重冷哼一聲,「怕你不成?!」
蒙重話一出口,烏拉托還沒有說話,鄭和盛搶先插話,「國尉,戰事要慎重,這樣打下去,對哪一國都不好,此事還是要我來處理吧?」
「你來處理?」蒙重不屑一顧道:「我看你是巴不得斬殺上卿,這裡的各位誰不知道你的心思?」
「國尉!請你說話注意分寸,在特使面前我今日不跟你理論,是不想在外人面前鬧笑話,勸你休得再胡鬧。」鄭和盛字正腔圓回應道。
蒙重還想再反駁一番,宗太極急忙喝止,「都不要再爭論了,五國特使意思已然明了,就是想孤早日斬殺孔榮以絕後患,既然目前騎虎難下,早一天斬殺孔榮也無礙,傳令下去,明日便在午門斬首。」
索沃等人聽得此話,相視一眼,眼神中均流露著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