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馬家沉淪 烏真覲見
家老拽著馬力向鎮外方向跑去,後面打算過來盤問馬力的衛兵見二人拔腿就跑,呼啦湧來一群緊追其後。
「到底是怎麼回事?」馬力跟著家老邊跑邊問。家老回應:「你可是闖禍了,把馬家推上了萬劫不復之地。」
「此話怎講?」
「少爺,你是不是搶了上官俊的未婚妻,並把他未婚妻許配給了烏真?」
「這事我確實做過,難道上官家還敢對我們馬家出手不成?」
家老氣喘吁吁解釋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人家不敢明著來,給馬家一個莫須有的罪名還是可以的。上官俊本來就與商部的交割官有交集,而且關係不淺,你這次把上官家未婚妻奪走,讓他們在烏鎮顏面何存?上官梟為了出這口惡氣,捏造我們馬家與胡家聯手做私煤買賣罪名,這才引來廷尉府衛兵捉拿我們馬家去問罪。」
一番解釋下,馬力已然明了事情因由,心中後悔萬分,早知道上官家如此陰毒,當**迫上官傲放棄婚約時就不該出手如此重,將他打的豬頭狗臉不說,還給上官傲打斷三根肋骨。
此時細想起來,若是當**迫上官傲放棄婚約后不出手傷他或許也不會導致今日之事。可是普天下沒有後悔葯可買,既然做了就是覆水難收,想辦法面對才是真理。
馬力從小就有領袖氣質,遇事沉著冷靜,沉聲道:「既然是廷尉府衛兵我們斷然不能對抗,待我們先出鎮,找個地方躲幾天再說。」
家老與馬力的意見不謀而合,加快腳力朝著鎮外疾馳而去,須臾間便將衛兵遠遠甩在身後五十丈外。
……
馬家府內。
族長馬步常端坐於族長寶座上,微胖的身軀著一身絳紅色華服,冷眼看著一幫衛兵在廳堂內搜尋,但凡值錢物件,一併堆積在議事廳正中。
此時一名衛兵頭領走上前來,揶揄道:「馬步常,你與胡家販賣私煤,不可能就這麼點家當吧?趕緊把金庫位置告訴我,我可以回去稟明你認罪態度甚好,讓廷尉對你從輕發落,要不然就是死罪,還要株連九族!」
馬步常冷眼倪來,散發出一股睥睨之勢,聲若洪鐘道:「我馬步常一生光明磊落,從未乾過的事情斷然不會承認,你們口口聲聲污衊我做私煤生意,證據何在?」
見馬步常不肯配合,衛兵頭領也失去耐心,大手一揮喝令道:「來人,給我先拿下再說!」
呼啦啦湧來十幾個衛兵,為首的手中拿著鐵鐐就往馬步常手上箍去,馬步常從寶座上一立而起,身上華服無風自動,一股磅礴氣勢順勢而出,通神境三重威壓將一眾衛兵壓迫的跪伏在地,衛兵頭領臉頰貼於地面,咬牙艱難喊道:「馬步常……你……公然反抗我們緝拿,可是……罪加一等!」
馬步常懶得聽他廢話,一腳踢出,正中地上如對蝦一般的衛兵頭領,登時貼著地面滑出十數丈,待停在門口處時,已是口吐鮮血,呻吟不止的在地上輾轉反側。
「想抓我馬步常讓廷尉府多派點像樣的高手來,你們這幾個廢物就想抓我回去立功?沒門!」
其餘十幾個衛兵已然嚇破了膽,他們根本想不到馬步常竟然如此彪悍,而且敢對他們廷尉府衛兵動手,心想著他們不過是奉命行事,而且每月俸祿就那麼幾兩銀子,犯不著與馬步常拚命,於是迅疾後退,扶起頭領就往馬家府外跑去。
馬步常冷冷看著匆忙離去的衛兵,臉上的冷厲倏然變幻,濃濃擔憂掛上眉頭,倒背雙手喃喃道:「馬家恐怕要沉淪了,孩兒你可是馬家未來的希望,望你能躲過這一劫。」
話畢,馬步常臉上又轉為堅毅,來到馬家後院面對早已聚集起來的馬家眾人,「我已經將廷尉府衛兵打跑,他們在四個時辰左右一定會搬救兵來,大家趕快離開吧,免得受到株連九族波及。」
「族長……」
一眾馬家人已是泣不成聲,紛紛跪了下去,朝著族長磕了幾個頭,這才依依不捨的站起身,再回首環視一眼曾經紮根生存了近百年的馬家府,帶著痛心與不舍離開了。
偌大馬家府此時蕭條如斯,馬步常負手而立於院落正中,望著天空中的雲朵出神,就在這時,偏房門「吱呀」一聲打開,從中走出一位綰著雲鬢的美婦人,她蓮步婀娜朝著馬步常處行去。
馬步常在偏房門打開時就看到了美婦人,臉上現出吃驚之色,疾呼道:「嬛玉,你怎的又回來了?真是胡鬧!」
說罷,馬步常迎上前,雙手搭在美婦人雙肩,鄭重其事又道:「我之所以抗捕就是想為馬家人爭取一些時間逃離,你怎的又回來了?」
「夫君,二十五年前我們大婚之日時,對著老天爺發過誓言,要同生共死,你怎能舍我一個人離去?」
「嬛玉,你聽我說,我們還有孩兒馬力,你要好好活著,看著他慢慢成熟起來。」
聞言,嬛玉臉上陰晴不定,內心開始掙扎。她既放不下孩兒,又不舍夫君一人離去,左右為難時,馬步常語重心長道:「我們的孩兒馬力從小就具備領袖氣質,唯一缺點就是太年輕,若是給他點時間,他定然會成長起來。這段成長的過程需要有人來鞭策於他,你這當娘的是最佳人選,不要考慮太多了,廷尉府高手很快就來了,你速速離去吧。」
嬛玉即使不同於一般女子,本就內心剛強的她還是悲慟的流下了眼淚,撲倒在馬步常懷中,啜泣道:「我這就離去,你不用擔心,我們長戈國王上昏庸無能,只認金銀,相信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你等著!」
話畢,從夫君懷中起身,擦掉淚水,義無反顧的離去了。
望著愛妻背影,馬步常生平第一次流下兩行清淚,都雲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念到既要與妻兒陰陽兩隔,馬步常心如刀絞。
不知在院落中站了多久,整齊的腳步聲傳來,廷尉府衛兵大隊趕來了,手中長矛直指馬步常,為首之人喝道:「馬步常,速速伏法。」
「哼!」馬步常冷哼一聲,倏忽轉身面對一眾衛兵,將雙手抬起,示意他不再反抗。衛兵一擁而上,鐵鐐緊緊箍在馬步常手腕腳腕,帶著他離開了。
……
離馬家事件過去了七天,這些日子宗無聖與烏賈一直住在烏真家中,白天就在周圍遊走,打聽白圭與淳褒下落,晚上回到烏真家裡休息。
今日天還沒亮,一隊車馬在鑼鼓喧囂中來到烏真家門口,司禮官站在門前宣讀聖喻——奉天承運,王上詔曰:今召頭名狀元烏真覲見……
詔書宣讀完畢,烏真一家掛滿興奮站起身,烏真被司禮官引著坐進了六馬廂車內,一行車馬又在喜慶的禮樂中離去。
長戈國王城。
秋高氣爽,晴空萬里,秋霜天顯得分外孤寂與清冷。
長戈王宮前,是一馬平川的王城廣場,空蕩蕩不見一個人影,昭顯出王宮重地的威嚴肅穆。只聞兩旁鐘樓傳來卯時更鼓在聲聲回蕩,在廣場上發出沉重的迴響……
一行車馬隊來到廣場上,打破了王城廣場的寂靜。司禮官行至廂車前,小聲道:「狀元爺請稍等,卯時更鼓剛剛響過,馬上就要早朝了,到時王上便會宣你覲見……」
烏真正在思考著馬力的事情,被司禮官聲音打斷,沉聲回應:「我在這裡候著便是。」
半個時辰已過,從正門永寧門內傳來一聲高宣:「網上有旨——宣頭名狀元烏真覲見——」
烏真已經換好提前為他準備的黼黻,外著絳紅鑲金邊披風,頭戴大紅頂戴,身穿寶蓮官袍,袍上正蟒、行蟒疊嶂,外罩王上欽賜榜首黃馬褂。這一番裝點,一改烏真寒酸模樣,儼然一位王國命官風姿。
拱手彎腰,見檻低頭,烏真一路疾行來到朝聞殿前,大呼一聲,「烏真求見——」
「覲見——」
又是一聲宦官拖著長音的高宣,烏真快步進入大殿,左右偷瞄一眼文武百官分立左右,行至前方跪拜,「王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戈威王今日心情不錯,見榜首狀元烏真生的玉樹臨風,面目中透露著睿智,龍顏大悅,朗聲道:「起來說話。」
烏真利索起身,依舊不敢抬頭直視戈威王,拱手哈腰等候王上問話。
戈威王又是審視一番,笑問道:「烏真,孤翻閱了你的文章,你在文章中講可以將我國煤炭提高三倍價格售出,不知你有什麼辦法?」
文官隊列中,商部尚書呂淳聽聞王上如此問話不禁心頭一震,暗罵自己如此疏忽,竟然沒顧上提前檢閱今年狀元的文章。按照往年慣例,在文章呈到王上那裡之前,他都會提前檢閱一遍,看看上面有沒有涉及商部煤炭經營的計策,若是有寫的荒謬也就罷了,但凡計策妙者,都會被他改動一番。
今年倒好,一味查辦私煤販子倒是疏忽了這個問題。此時聽到王上發問,只能靜觀其變,認真聆聽烏真回應。
烏真從容答道:「想讓煤炭價格提升三倍很簡單,只需要將我們以往的閉門銷售取締,開辦公開拍賣所,價高者得便是,相信急於使用者定然會提高價格購買。」
話音剛落,戈威王還在消化烏真的提議,呂淳從文官隊列中走出,稟報道:「王上,狀元郎的提議有欠考慮,微臣覺得大為不妥。」
戈威王聞言,抬起頭問道:「尚書請言,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