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敏感，孩子留還是不留？
陸子涵一聽，顧不得悲傷的猛然抬頭就看了簡沫，一雙本已經氤氳裏悲傷的水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緊緊的盯著她，“你，你剛剛說什麽？”
簡沫抿了下嘴角，認真的說道：“藥物對孩子產生傷害，雖然她還很小……可是，因為當時莫恒為了讓你一針見效，用了特效藥。”
微微一頓，她看著陸子涵漸漸蒼白的臉上，有些不忍心，可又不得不繼續說道：“這樣的藥對胎兒影響很大，就算她還小，可最後的結果有可能會有先天性缺陷……比如，先天性的心髒病、畸形，或者我們無法預知的病症等……”
陸子涵的臉色瞬間蒼白的沒有血色……如果是這樣，她如何能讓寶貝麵對這個世界？
如果為了向北奪得陸氏，而罔顧小寶貝的人生，她要如何麵對？
一個個問題從腦海裏滑過，陸子涵隻覺得身體裏的空氣瞬間就被吸幹了……
不，不！
她怎麽可以這麽自私？
“所以，你雖然有萬般無奈，可這個孩子……”簡沫沉歎一聲，“……你確定要嗎？”
淚，瞬間不受控製的就落了下來，陸子涵根本不知道要如何麵對此刻突如其來的情況。
上一刻，她還看著儀器上的頻幕上的小點兒覺得滿心都是幸福和期望。
下一刻……簡醫生就告訴她這麽殘酷的現實！
怎麽會這樣……
長長的睫毛扇動著，淚就和斷了線的珍珠串兒大顆大顆的往下掉著。
簡沫是個母親，見到這樣的情形，整個心都擰到了一起，“你別這樣……放手，有時候也是為了孩子好。”
“可是……我才嚐試著接受他，我才開始滿懷希望的等待著她……為什麽……這麽殘忍？”陸子涵抽噎著，整個樣子可憐的讓人心碎。
從小到大，她除了媽媽和姐姐，沒有人喜歡她。
她努力的想要證明自己，卻從來沒有一次成功……甚至，她讓姐姐因為她離開了這個世界。
為什麽她什麽都做不好，什麽都做不到？
為什麽……
簡沫看著她的樣子心也不由得緊了緊，可她聽了莫恒的話，也認為這個孩子留不得……最主要的原因是，懷孕期間用過藥，確實會有一定的不穩定因素的存在。
“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顧少那邊兒我會想辦法說……”簡沫到底不忍心看這個表麵堅強冷漠，實則感情敏感的女人這樣的悲傷，“我會給他一個迂回的答案，你考慮好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說著，簡沫從兜裏掏出一張名片給了陸子涵……
就如簡沫說的，她確實給了顧默馳一個模淩兩可的答案，說需要在觀察一下，但是，希望不大！
陸莫淮聽她這樣說倒也沒有再說什麽，隻是送走了來胎檢的兩個人。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做……”陸莫淮聳聳肩，倚靠在窗台邊兒，偏著臉看著窗外昏黃的路燈下的景致。
簡沫寫著病曆，頭也不抬的說道：“你不是也不忍心？到底是個生命……”
“有時候想想，生在豪門一點兒都不好。”陸莫淮的臉就和苦瓜一樣。
簡沫終於抬了頭，看著這個平日裏意氣風發，簡直就是全院未婚女孩子心目中的鑽石王老五揶揄的說道：“也不怕你說這話遭天譴……你怎麽就不想想我們這些窮苦百姓？”
陸莫淮收斂了眸光看向簡沫，擰了眉說道：“沫姐，我不是開玩笑……”
簡沫想到方才陸子涵的樣子，不免也歎息了聲。她哭過，不管是麵前的男人還是顧默馳都知道，可偏偏那會兒誰都會當做不知道……為什麽，大家心知肚明。
顧默馳不是個好騙的人，她的話半真半假無從考據……隻是，這個決定對於陸子涵來說太過艱難了。
“她挺可憐的……”簡沫做了總結。
陸莫淮苦澀的笑笑，沒有說話的隻是垂了眸。
八年前的事情其實怪到陸子涵的身上有些牽強，可如果非要找個人來承擔，卻好像又隻有她……解鈴還須係鈴人，其實，二哥是為了愛有了恨，那麽，想要衝破恨的枷鎖，便隻有愛。
隻是……說起來容易，想要讓二哥走出來，又談何容易？！
夜晚的風輕拂著臉頰，透著絲絲的涼爽。
陸子涵從醫院出來手就一直放在小腹上，默然的垂著眸，不說話也沒有表情。
車在別墅停下，她隻是發射的看了前方一眼後，隨即默默的轉身下了車，就往別墅走去……完全沒有理會顧默馳。
顧默馳微微蹙眉的下了車，車門沒有關的看著那一步一步，好似機械的走著的小女人一會兒，方才關了車門單手抄兜的也往別墅走去。
顧默馳進了別墅的時候，陸子涵已經走到了樓梯跟前兒，他眉心緊蹙的冷聲說道：“你這是幹什麽？”
原本剛剛跨上階梯的腳僵在了原地，陸子涵抿了唇卻沒有回過身……她不知道要怎麽麵對今晚的突發狀況。隻是覺得，有一種東西漸漸從身體裏流逝了，她空的不能呼吸。
身後傳來不疾不徐卻沉穩有節奏的腳步聲，隨著接近，陸子涵的嘴抿的越發的緊了起來……
“你在擔心孩子？”顧默馳低沉的聲音溢出薄唇的同時，人也在陸子涵的側後方站了下來。
陸子涵沒有說話，隻是垂了頭。
顧默馳眸光微眯了下，淡漠的問道：“你是擔心孩子因為用了藥物沒有辦法留下來，還是擔心沒有辦法留下後，你我之間的協議失效了？”他問到最後，聲音有些冷。
陸子涵敷在肚子上的手猛然緊了下，然後緩緩偏頭，眼睛猩紅的看著顧默馳……她的眼睛本來就長得很好看，那黑黑的瞳仁更是好似星辰一般明亮。
這會兒氤氳了一層薄薄的水霧，顧默馳的話深深的戳的她心髒都疼。
她從來沒有切實的感受過這樣的感覺，那種有個小小的生命在B超儀器下存在在她的肚子裏……就算是方才，她都想過不要這個孩子。
因為，這不是愛下的產物，她更愧疚的是……她用孩子做了和顧默馳的籌碼來換取著利益。
可這些此刻都抵不過孩子要麽要被無情的拿掉，要麽要麵對她有可能會有預測不到的疾病的後果……兩難之下，她才恍然驚覺一個為人母的感覺。
輕輕扇動了下眼睫，倔強的不讓淚水留下來，陸子涵最是暗暗咬牙的說道：“顧少認為是什麽，那就是什麽……”話落，她深深吸了口氣的轉頭就抬了步子往上走去。
“啊”的一聲驚呼傳來，陸子涵隻覺得腳突然抽筋的就崴了下，整個人就朝著後麵倒去……
她慌亂的臉瞬間白了，手更是揮舞的想要抓住扶欄，可偏偏驚嚇之下，她什麽都沒有抓到。
有些認命的等待著，可最後卻沒有摔倒，而是倒進了一個熟悉卻有力的臂彎裏。
陸子涵有些驚魂未定的瞪大眼睛看著垂眸而下的顧默馳，二人的視線相對，一個眼底有著薄薄的笑意，一個因為驚嚇而忘記了悲傷的呆滯……
“陸子涵，你怎麽這麽笨？”顧默馳仿佛有些無奈，“走個路都能不穩，你孩子嗎？”
陸子涵“騰”的一下臉就紅了，抿了下唇角的就憋氣兒說道：“我……我剛剛小腿……抽筋了……”
顧默馳微不可見的輕蹙了下劍眉，微微俯身下去，就在陸子涵不知道他要幹什麽的時候，他一把打橫的將她抱了起來，轉身去了沙發。
陸子涵的身體有些僵硬，可也不敢動的就任由著顧默馳放到沙發上，一雙眼睛隨著他的動作而動作……
顧默馳冷峻如雕的臉上沒有太多的情緒，隻是半蹲了先去，“哪個？”
“啊？”陸子涵不明白他問什麽，一臉茫然。
顧默馳輕蹙了下眉心抬眸，對上陸子涵那表情豐富的眼睛後，緩緩的問道：“哪個腿抽筋了？”
陸子涵也皺了眉，“左，左腿……”
顧默馳沒有再說，隻是垂眸抬起了陸子涵的左腿，微微撩起她的裙擺，粗糲的大掌開始有節奏輕柔的揉捏著。
陸子涵的身體僵的厲害，忘記了反應的隻是看著顧默馳……說不震撼是假的，他這是在為她按摩嗎？
猛然反應過來，陸子涵下意識的就想要從他的手掌裏掙脫，可動了下，就又被顧默馳給揪了回去。
“就剛剛……剛剛一下……已經，已經沒……沒事了……”陸子涵憋紅了臉的支吾說著，又想要抽回小腿。
每個人都有身體敏感的部位，她最受不了別人摸她膝蓋一下的位置……而這會兒，顧默馳那溫熱大掌一邊兒抓著她的腳踝，一邊兒指腹有節奏的擠壓著小腿肚，她隻覺得從心裏溢出來的酥麻感。
“莫恒說，”顧默馳感覺到陸子涵的緊張，深邃的睨了她一眼說道，“孕婦容易抽筋，你這樣的情況如果決定要留下孩子，會經常出現。”
陸子涵聽著他的話，輕柔的就和羽毛拂過心間，竟是剛剛的緊張一下子消除了不少……隻是，那身體上的敏感到底還在，她隻是偏了頭，故意想要去忽略。
“我剛剛那樣問你，”顧默馳微微停頓了下，“沒有別的太多意思，就想看看你的決定。”
說到孩子，陸子涵的心一軟一緊之間頓時難過的要命，“我的意見連參考價值都沒有，不是嗎？”
顧默馳按摩的手微微一頓，緩緩抬了頭看向陸子涵，“不試試，你怎麽知道呢？”
“那我說了決定，你會考慮嗎？”陸子涵轉頭對上顧默馳深邃的眸光。他的眼睛就好似千年的古潭，深的讓她覺得怎麽都看不到底。
顧默馳沒有當即說話，隻是停頓了數秒後方才緩緩開口：“你問了……我才知道，不是嗎？”
陸子涵沉默了，就這樣，二人的視線空中對峙的久久不曾挪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陸子涵隻覺得身體保持這樣的姿勢有些不舒服了，方才回神的問道：“那你……”她有些緊張的抿了下唇，“那你想要孩子留還是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