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痛苦的抉擇
夜。
清月掛在天邊，柔光傾瀉而下。天上冷月皎皎，地上一星閃耀，沈陵曜負手凝立在湖畔，夜風拂過，將他飄逸的衣袂輕揚。
他的目光遙望著遠處蒼穹，卻似乎根本沒有落到何處，而是漫無焦點的想著心事。
此刻…他高大的身影透出了一股淡淡的猶豫和無可奈何。
……
洛凝站在遠處，眸光似水，看著遠處那個佇立的身影，心中升起別樣的複雜之情。
辰時天還未亮，他就悄然起身，不知去到哪裏。
一日未見，再見他時，竟發現他整個人好似被月光渡上一層淡淡的憂鬱。
“憂鬱！”
這種感覺，本不應該出現在他的身上，所以當她腦海中浮現這個詞後，心中就徒然而生出強烈的不好預感。
她猜不透究竟發生了何事，會令一向從容不迫的他也陷入了深思中。
如今……
戰事穩定，北辰軍始終不敵強悍而勇猛的西遼軍。目前…….北辰才是最應該憂心忡忡的角色。因為他們的領土已經逐漸縮小，而西遼的領土正在逐漸壯大，西遼軍也由此越戰越勇。這種時候，身為一國之君的他不應該是值得高興的嗎？
可他為何會如今日這般？
再說國都裏的局勢，上次羅賞回來稟報，他並沒有避開她談論此事。
聽他們的話，她大致知道了北辰國都裏此刻也是順風順水，齊淵正被他在國都潛伏的勢力拖住了視線，變的浮躁不安起來。
而蘇風旬那邊，也忌憚著他在國都的勢力，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他部署的一切，都是按照他指引的方向而發展著，如果換做其他人，早就已經會被勝利的喜悅樂開了花。
她實在想不出，究竟是怎樣嚴重的事情會讓他愁眉不展，一個人站在這裏吹著風，望著月……
就連……她的到來，也絲毫沒有察覺到！
看著他此刻黯然失落的模樣，洛凝覺得她的心也跟著沉到了穀底，她不喜歡看到這樣的他！
因為她會為他感覺到心痛。
不知在他身後默默的站了好久，百感交集的她終於鼓起了勇氣，朝著他的是身影緩緩步去。
“殿下……”
洛凝行至他的身後，輕聲喚道。
這一聲柔美而輕柔的語氣打破了沈陵曜的沉思，而這一聲，卻讓一向沉穩而冷漠的沈陵曜，黑眸中翻湧著各種複雜的情緒，有驚愕，有失落，有沉痛，還有懊悔……
洛凝不經意的抬眸，看到沈陵曜回身錯愕的黑眸，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一向沉穩的他，有如此失措的表情，竟還將手中握著的一個什麽物什跌落，看來真的是受驚不輕。
“你……怎麽了？”
洛凝淡淡笑了笑，斂下如水清眸，小心的問道。
幾乎是一瞬間，沈陵曜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失態，對著她輕淺的笑了笑，然後裝作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的彎下身子，漫不經心的將地上剛才被驚掉的東西撿起。
洛凝蹙眉，淡淡的掃了眼重又回到他手上的東西，卻被那個東西驚豔的微微張了張唇。
那是一隻散著點點流蘇的銀釵，這個銀釵一點兒也不繁複，隻是釵身攥著晶瑩如淚珠的水晶石，而那點點流蘇也如夜空中的額小星星一般，在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晶瑩剔透的光澤。
隻是一眼，洛凝就覺得這個釵子非常令她喜愛。
她睜著大大的眼眸，疑惑的看著他，不明白他的手裏會拿著這樣一個特別而又好看的女子首飾。
想到了種種可能性，以及猜想著這個釵子的來曆，不知不覺中……
洛凝眸中就浮上了一層淡淡的氤氳，而她的心底也開始變的煩躁起來。
她有些懷疑，這個東西是連若水隨身之物的，而他半夜憂鬱的原因……
是不是因為在思戀著遠在西遼的她！
因為除了這個原因，她想不出其他任何女人能夠讓他如此動容。
從而讓她突然的出現，驚嚇到了正在出神的她！
壓下心中的酸澀，洛凝垂下了眼眸，一時間不想去看他現在是何神情，是何感受。
她甚至懦弱的想要逃跑。
不讓自己去正視自己心中強烈的妒意，和在意！
不得不否認，她因為自己得出的這個結論而感覺到了鋪天蓋地的失望之感。
如果真的如她所料，她覺得自己此刻一定會選擇逃避，不願意再麵對想著別的女人的他！
她非常在意，在意得差點忘記了呼吸，在意的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一股一股的寒涼之感，也從心底深處不斷蔓延至全身。
就在她感覺心口一陣陣的窒息之痛時，她感覺身前那熟悉的溫暖漸漸靠近，冰涼的感覺擦著她的皮膚，然後發上就是一沉。
洛凝驚的暮然抬頭，一瞬間落入到了一雙寵溺的溫柔漩渦之中。
她不敢置信的抬手摸了摸發上異樣的位置，冰涼的觸感頓時讓她感動的說不出話來。
幾乎不用看，她就已經知道，剛才他手中別致的銀釵此刻正被他用在了自己的頭上。
而她之前心底所有的猜疑，猶如泄洪一般，奔向了遙遠的他處。
留下的….隻是滿心的溫暖和幸福感動。
“這個是我為你親手做的，第一次做也沒什麽經驗，做的不好，但我希望你能喜歡。”
沈陵曜黑眸中閃爍著耀眼的星光，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讓人無法看透的掙紮和痛楚。
他凝視著她充滿驚喜的眼，癡迷的望著她此刻燦爛如花的笑容。他的嘴角，也因為她此刻的笑容，而緩緩上揚。
此刻，他的心底柔情萬分，他多麽希望能夠一直留住她此刻動人心魄的笑顏，他甚至希望能夠將她所有的煩惱和磨難全部降臨到他自己的身上他願意為她承擔起一切，讓她從此無憂無慮與他一起攜手相伴，白頭到老。
可是……
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一切，和他即將要做出的抉擇……會給她帶來怎樣的傷痛，又讓他情何以堪。
他根本不敢想象，若是她知道了那件事，會怎樣看他！
……
甚至會不會因此而恨他一輩子，然後讓他們的愛情徹底的走向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