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問心無愧
月牙從木屋中緩緩走出，她來到晏子墨的身邊，蹲下身，跟他一起擺弄起地上的藥材來。
晏子墨回頭朝她笑了笑，輕聲說道：“沒事的，我一個人就可以。”
月牙慢慢的停住了手上的動作，然後目光閃爍的看著他，低聲說道：“神醫，月牙從沒有想過這些事情，羅賞是個好人，他有恩於我，也有恩於姐姐。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會對他略有好感，可是.……天下都沒有太平，又何來自身的安穩？月牙不會離開姐姐，也不會離開神醫你的。所以.……這件事情，你就忘了吧！.……也別跟姐姐說了。”
月牙的語氣沉著而穩重，她這個年紀在麵對感情能夠如此理智和冷靜倒是令晏子墨神色有些訝異。想到自己也是月牙這個年紀就遇到了窮途末路時的洛凝，他的眸色染上一層絢麗的光芒，那種光芒溫柔的能夠讓人沉溺其中。
月牙目光定定的看著此刻眸色溫柔的不像話的晏子墨，她心思流轉，略一沉吟就明白了他的所思所想。
嘴角泛起一絲笑容，月牙神色有些憧憬的問道：“神醫，既然你這麽愛姐姐，你為什麽不爭取一下呢？你明知道她出去後，必定會與殿下有交集，那你為何不阻止她，為自己爭取一下呢？”
聞言，晏子墨神色黯了黯，微微歎息一聲，說道：“你知道我當初第一眼見到她時，是什麽樣的感受嗎？”
晏子墨並沒有直接回答月牙的問題，而是說了一個似乎於她的問題完全不相幹的話，這樣的話令月牙的神色蒙上了一層煙霧，她有些迷茫的搖了搖頭，淡笑著說道：“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時候的姐姐一定也是特別美的。神醫，你是第一眼就愛上姐姐了嗎？因為連我這個女子有時候都會情不自禁的被姐姐給迷住，我甚至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完美的女子。她的美……是令人窒息的！”
晏子墨手上的動作漸漸停住，目光悵然的望向遠處。
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他的內心苦澀一笑，隨即淡然的說道：“所以說老天是公平的，這個世界是根本就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沒錯.……洛凝是真的很美，而且她還幸福的擁有著愛她的家人和一個豔羨旁人的身份——樓羋帝姬，她前幾年的生活似乎是完全沒有任何憂慮的。在我還沒有遊曆到樓羋以前，總能聽人提起她的名字，那些人說著她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是不羨慕的，每每提起她的時候，都在感歎上天的不公，感歎著為何她的命就如此的好.……”
說到這裏，氣氛頓時凝固了，月牙神色有些哀泣的低下了頭。
微風從遠處飄來，將地上枯黃而被遺棄的草葉吹卷著散到遠處。
空氣中透著一股濃濃的令人窒息的壓抑.……又是一聲輕歎，晏子墨繼續說道：“所以說老天對人都是公平的，給你的東西越多，那它收回的東西也就越多。站的越高，摔的越疼……洛凝最後經曆的……是常人無法承受的痛苦和絕望。包括現在.……她也沒有從仇恨中解脫出來。再也沒有一個人用豔羨而嫉妒的語氣和目光去討論著她曾經的美好，恐怕他們早就忘了.……當初那個生活的令人羨慕的小女孩。偶爾有人提起，那必定會引來一陣唏噓與感歎！隻歎一聲.……紅顏薄命。”
似乎今晚的話題太過於悲傷，以至於月牙漸漸的忘記了說話，隻是安靜的垂淚聽著晏子墨的講述。
她無法想象，若是當初那個小女孩換做是自己，麵對著國破家亡，親眼看著這個世界上最疼愛自己的親人慘死的模樣，會不會瘋掉。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沒有姐姐的堅強與勇敢，肯定早就絕望的選擇放棄一切，隻是懦弱的想要逃離，逃離這個陰暗惡心的世界，隨著自己的家國而去。
“神醫.……你是想跟我說，姐姐的韌性和倔強是無人能左右的嗎？正是因為你知道不管你做什麽，說什麽，姐姐都不會改變自己的初衷。而你如果一再的左右她的想法，隻會讓她更加為難和痛苦，是嗎？”
月牙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心中已然明了晏子墨眼睜睜的看著姐姐離開他的身邊，去為另一個男子冒險的那種無能為力的絕望之感。穩了穩心神，她還是神色擔憂的問道。
“你說的對，從我見到她的第一眼，從她的眼眸中我就看出了這個女子的與眾不同，她……絕不會聽從任何人的話，無論何時，她都在乎的太多，想的太多，以至於……失去的也就越多。既然我無法左右她的情緒和想法，那我何不讓她順從自己的心意，隨心而走。至少這樣……不會讓她太過為難和痛苦！”
晏子墨淡淡的笑了笑，然後提著整理好的藥材，站起身，慢慢的說道。
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一定會因為自己今晚的問話而沉重，月牙眸色中閃過一絲愧疚之感。
“我們別聊這些令人傷心的話題了，姐姐那麽好，她最後一定會得償所願，過的很好很好。現在想來，隻要她能開心，快樂，幸福……就是我們最大的幸福，不是嗎？”
月牙突然笑的燦爛，將深深的酒窩徹底的展露在陽光下，看起來格外的可愛。
看著她的笑容，晏子墨也釋然的笑了笑，隨即輕鬆的說道：“沒錯！”
氣氛頓時從剛才沉悶的氣氛中釋然而出，就像是雨過天晴的豔陽天一樣，他們的心中也升起了道道美麗的五色彩虹。
因為他們最後的想法是一致的——那就是最後她的幸福。
晏子墨從容不迫的提著手上的藥材，唇上染著一絲微笑，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藥材，轉身淡淡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