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重生的勇氣
聽到突然停駐的腳步聲，原本已經奄奄一息的齊淵猛然抬起了腦袋，兩雙空洞洞的眼珠惡狠狠的瞪著來人，當他看到洛凝時，嘴裏溢出野獸般的低吼聲。
洛凝並沒有被他此刻猙獰的模樣給嚇住，唇角冷冷一勾，麵無表情的說道：“齊淵，今天……..我們之間的恩怨將會就此了結！”
“快…….殺了我！殺了我你就可以為你那個國家，為你那些臣民報仇了.……”
似乎被折磨怕了，齊淵沒有了之前惜命的討饒，殘破不全的話語一個字一個字的飄入到洛凝的耳邊。
他死死的盯著眼前冷如冰霜但卻淺笑著的女子，隻覺得她如同被墮落到魔間的惡魔仙子，整個人散發出冰冷刺骨的冷意。
她的眼中……還清晰的透出那蝕骨的恨意，好似立刻會將他碎屍萬段的狠厲。
“想死嗎？哪兒那麽容易…….你不覺得這樣死太便宜你了嗎？你好好回憶回憶，仔仔細細的回味一下，這些年死在你手裏的那些人，他們當時是經曆了怎樣的心路曆程？我真想讓你試試你曾經對他們使用過的全部酷刑，和他們當是的絕望！”
洛凝慢慢的抬起頭，語氣冰冷如刀。、齊淵扭曲的麵上終於顯露出了一絲俱意，他死死的盯著洛凝的臉，不斷咒罵道：“你….跟….那個姓沈的，你們兩個狼狽為奸……..肯定沒有好的結果，你們不會得償所願的，我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洛凝冷漠的望著他，瞳孔微微一縮，冷冷笑道：“恐怕你連做鬼的機會也沒有，你別忘了，下麵還有那麽多被你殘害的無辜百姓，他們都是含恨而死的，若是知道你即將下去陪他們。你猜……….他們會怎麽對你呢？”
似乎被洛凝的話給嚇到，齊淵死灰色的瞳孔縮成針尖一般細，厲聲吼道：“他們……他們都該死，我沒錯，那些賤人死的時候連骨頭都沒有剩下，早就灰飛煙滅了，你休要在這裏危言聳聽。”
洛凝靜靜的閉上了眼睛，曾經在她生命中出現過的身影像回放一般，一個一個的躍入到她的眼前。
有最疼愛她的父王、母後、哥哥、還有陪伴著她長大的宮女，太監，以及許許多多曾經出現在夢裏，麵目已經模糊的身影。最後……還有淮禹爽朗的笑聲，俊朗的容顏，最後的畫麵是他那身上被捅了密密麻麻窟窿的殘破身軀，慘白如白布的麵目。
往事的一幕幕，如刀劍般穿刺著她的內心，每想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她的心上就多上一個血淋淋的傷口。、這些記憶都是跟隨了她很長很長時間的夢魘，每一次午夜夢回，那驚心動魄的恐懼都深深的折磨著她。多少個無眠的夜裏，她蜷縮著小小的身子，用雙臂抱著自己，絕望的哭泣著。
而這些人，以及製造這場夢魘的惡人……….此刻就在她的眼前！
她的眼角滴落下一顆一顆晶瑩的淚珠，緊閉著的眼，長長的睫毛顫抖著，無聲的表達著她此刻內心的悲痛。
她多麽想這些隻是一場不真實的噩夢，隻是夢一場，醒來後一切就回到了十一年前，她在梨花樹下躺在母後懷裏的那一幕。
耳邊還環繞著母後輕聲細語的話語，那時的陽光是溫暖的，微風是怡人的，就連那些聒噪的蟲鳴鳥叫都是動聽的。
那時的歡聲笑語，其樂融融是她這輩子最珍貴的記憶。而這些記憶……卻也是這些年她痛苦的源泉！
她多麽希望一切都是假的，或者有誰能夠將她從噩夢中喚醒，告訴她……她的生命中從來就沒有出現過這些人。
可是不能，若是她懦弱的逃避了這一切，誰又來替那些可憐的亡靈討回公道呢？
她能夠一而再再而三的保住這條微不足道的小命，是誰給了她重生，她又怎麽可以忘記呢？
晏子墨、月牙、以及沈陵曜…….若是這隻是一場夢，她又上哪裏去找這些給過她溫暖和慰藉的人呢？
其實，能遇到他們，她的人生也是幸運的，或許是老天爺在憐憫她的悲哀，特意派來的天使.沈陵耀……這個讓她又愛又怕的男人，她已經深陷在他的愛裏無法自拔了！
…….她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一雙明亮的眼眸如清水洗過一般透徹，她用這樣一雙眼眸，安靜的看著喘著粗氣的齊淵，此刻內心一派沉靜。
“我現在隻想問你一個問題，若是你老實回答我，我可以讓你死的痛痛快快的。若是你說謊了……我會想方設法的延續你這條狗命，讓你生不如死的活在這裏，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永世也無法解脫！”
她挺著著脊背，聲音無喜無悲，淡淡的聲音，好似在說著再尋常不過的話語。
隻是…..這些的話語讓齊淵瞬間猶如經曆了晴天霹靂，驚恐的瞪大著眼睛。
他不想死，可他也知道自己除了死沒有其他解脫的辦法，他現在太痛苦了，沈陵曜就像是一個恐怖的惡魔，隨時有可能讓他痛不欲生。
他忌憚他的手段，雖然他的手段沒有他以前所用的那些殘忍，。
可是他是慢慢的折磨你，將你折磨的恨不得馬上死掉，最可恨的是……即使一次又一次的被痛死了過去，一會兒醒來………卻還是好好的活著，他就是連死也沒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他現在就如同他手中的一個微不足道的螞蚱，他想讓他死就立刻得死。可是他想要他痛苦的活著，他也不得不痛苦的苟活著。
他現在過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若不是渾身撕裂般的疼痛提醒著他還活著，他恐怕已經認為自己此刻正在地獄中承受著煎熬。
所以…..他現在最畏懼的…….不是死，而是生！
“你想問什麽，你就問吧！”
齊淵無力的聳拉著腦袋，低沉的說道。
“你做了這麽多喪盡天良的事情，你的良心不會覺得痛嗎？”
洛凝深吸了一口氣，眼眸蹙上了冰霜，咬牙切齒的問道。
齊淵似乎不相信她會問這樣的問題，陰冷的笑了笑，然後惡毒的說道：“事到如今，栽到了你和沈陵曜那小子的手裏，我也無話可說。至於你說的良心……..？哈哈哈……那是什麽東西？可以吃的嗎？”
看著他瘋癲的模樣，洛凝沒有憤怒，相反……她此刻內心很是平靜。
似乎這樣的結果她早就已經猜到了，所以並沒有感覺被齊淵激怒。
她的唇角輕輕勾了勾，冷笑道：“我一會兒可以讓你嚐嚐你自己的良心究竟是什麽味道的，不過恐怕你會被自己的良心給毒死吧！”
齊淵狂笑的勢頭被洛凝淡然無波泛著冷意的話語給驚愕住了，他狠狠地瞪著洛凝，內心恨不得將她撕成碎片。
“我覺得我們最後的談話就到此為止吧，事實證明，你…..根本不配為人，所以我今天就替天行道，讓你的骨血去祭奠那些亡去的靈魂。”
洛凝從袖中摸出一個藍色的瓷瓶，慢慢的朝齊淵走去。
“你….你被以為你就能得到幸福。我告訴你個秘密……連若水…..她懷了沈陵曜的孩子！哈哈哈哈…啊…啊…啊……！”
齊淵的狂笑隨著瓷瓶中滴落的液體戛然而止，換來的…..是那撕心裂肺痛苦的吼叫聲。
洛凝冷眼看著齊淵頭頂上慢慢蔓延開來血肉模糊的大洞，漸漸的……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脖子…..慢慢的變成了一灘血水，一股股令人作嘔的氣體擴散開來。
……
等到他的軀體徹底的消失殆盡，隻餘下濃黑的液體後，洛凝手中的瓷瓶啪嗒一聲掉落在地，而她的麵色也瞬間變得慘白！
慢慢轉身，她甚至感覺不到此刻心中哪怕一絲一毫的暢快，隻覺得一雙鐵箍般的大手一下子遏住了她的喉嚨，令她失去了渾身的力氣。
隻餘下齊淵臨死前，最後所說的話！
他說“連若水…….懷了沈陵曜的孩子！”
失魂落魄的往回走，她知道，她不應該聽信一個死人的話！可是…….她的記憶卻不爭氣的浮現出了最後見到連若水時的情景……和她明顯渾圓的腰腹。
內心似乎被魔咒了一般，因為她知道，連若水對沈陵曜的占有欲多麽的癡狂，她又怎麽可能跟除了沈陵曜以外的男人有交集呢？
現在回想起來，在北辰宅院中的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是懷上了孩子吧！
而沈陵曜是不可能不知情的，也就是說……
在他知情她有孕的情況下，他還昭告天下要娶她！
那這樣說…….心中一陣苦澀泛寒，洛凝隻覺得這是不是老天爺又在跟她開了一個不小的玩笑？
一陣陣刺骨的寒風從夾道中襲來，此刻……她的心髒如同被凍住了一般，感覺不到一絲溫熱的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