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決賽現場
奧斯蒙就這個問題跟馮小滿討論過,他一直都非常關心她的工作情況。他也覺得這個女孩可以考慮嘗試喜劇片,因為她身上有一種朦朦朧朧的冷幽默的味道,屬於冷麵笑匠的風格。她自己沒意識到有什麼好笑的,可是卻常常讓周圍的人忍俊不禁,這也是一種天賦。
況且，比起看著她不停地被吊著飛來飛去,他更加願意希望她可以用一種輕鬆的方式拍攝電影。
作為導演，奧斯蒙?布蘭科一直覺得其他同行們太小看這個女孩了，她可以有更豐富的東西去挖掘，而不是單純的作為一個殺人機器在銀幕上不斷地呈現。
他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坐在幾乎算是角落位置阿普諾爾,她正在跟自己的朋友開心地聊著天。
詹姆士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調侃道：「噢,老兄，不要告訴我,你還沒有放棄。」
奧斯蒙微微一笑，答非所問道：「現在我覺得非常寧靜,這種感覺不錯。」
詹姆士聳聳肩膀,熱情地鼓勵老友：「這種感覺的確不錯，我覺得你應該早點成家了。等你成家以後你會發現,儘管很繁瑣很無聊會有很多煩心事,但是家就是能夠讓人安定下來的地方，這種感覺很不錯，請相信我。如果她不想生孩子的話,那就去領養兩個孩子，很有意思，真的。」
奧斯蒙沒有接老友的話，只是趁著喝水的時候，又轉頭看著眼興高采烈的姑娘。她跟朋友說的開心極了，還將身體靠在助理的肩膀上一直笑，眉眼間全然是一派無憂無慮的天真模樣。
詹姆士接著問自己的朋友：「這個八月份你真的打算去非洲嗎？也許你可以考慮去一趟南非。我在那裡有一套小別墅可以借給你使用。好好享受你的假期吧，老兄。」說著他曖昧地朝奧斯蒙眨了下眼睛，「請相信我，你一定會想方設法推遲回程的時間的。」
見老友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詹姆士再接再厲：「好吧，我知道你想要的也許不是單純地**幾度，那麼你也得相信，出去旅遊是增進感情的最好方式。莎莉就是在沙灘上接受我的求婚的。」
奧斯蒙沒有接老友的話茬，籃球場上已經開始勁爆的拉拉隊表演。
詹姆士立刻將目光轉向了籃球場，讚歎道：「這可真是一群火熱的寶貝們。」
馮小滿也盯著拉拉隊員的表演看得興緻勃勃。她跟珞珞聊起自己在省隊時的訓練生涯，那個時候藝術體操隊也經常去給籃球比賽以及足球比賽這些比較熱門的項目做開場熱身。現在想想看，轉眼都已經過去八年了，時間真是轉瞬即逝到可怕的地步。
表演結束后，雙方隊員上場。看著首發的孟超，馮小滿突然冒出一句：「我都認識他八年了。」
旁邊的童樂也一臉感慨：「是啊，原來我也認識他八年了。」
珞珞笑了一句：「八年的時間可以抗戰勝利一回了。」
奧斯蒙看著雙方球員上場的時候，突然間開口道：「別墅借我吧。」
詹姆士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旋即忍不住笑了，他吹了記口哨：「老兄，你會感激你自己今晚做出的決定的。嘿，那是個不錯的姑娘，會是個好妻子。」
從孟超一上場開始，他的朋友們就進入了瘋狂吶喊的狀態。馮小滿果然實現了她即使位置再偏僻，她的聲音都能響徹雲霄的保證，一個人完全可以當成兩個拉拉隊員來使用。他們不停地大喊著加油，看兩邊球員你來我往的爭搶著橙色的籃球。
馮小滿按照許多教給她的辦法，眼睛就盯著孟超看便好。
許多的丈夫陳曦也喜歡打籃球，高中時還是校隊主力。許多私底下跟她承認：「我哪裡真能看懂籃球啊，他們一跑起來我就眼花繚亂的，又不是電視直播還帶解說來著。反正我就看我老公就好。其他的人我也管不了啊。」
馮小滿覺得這方法不錯，因為眼睛不累的慌。盯著球看的話，她腦子稍微注意力不集中就搞不清楚到底是哪一隊得分了。
珞珞嘲笑她：「你這還是奧運會冠軍呢！你看看人家孟超，水平都能直接給藝術體操比賽做解說了，比電視台的專業解說都行。你再看看你，籃球還沒我懂得多。」
馮小滿理直氣壯：「我們藝術體操才不會十個人去搶一隻球呢！」臉皮厚的人類總是能夠為自己找到光明正大的理由的。
第一節比賽一開始，雙方就拼搶的非常激烈。之前的比賽兩隊一直保持著主場贏客場輸的大概率事件持續到了第六場。如果這一次主場作戰的球隊輸了比賽的話，那麼第七場就不用打了。
跟球場觀眾席上的眾人一樣激動的，還有坐在電視機前看直播的觀眾們。此時正是北京時間上午，薛教練給隊員們放了假，帶著丁凝一起去馮家看直播。人多熱鬧，況且她還挺惦記著安琪這個小黑妞的。小東西現在已經能跑能跳，小嘴巴也能說會道的，好玩極了。
馮美麗一早就跟瑪麗一塊兒準備好了待客的茶水跟茶歇，還擺上了水果。這已經是她們追著看的第六場比賽了。今天格外鄭重其事，是因為女兒也會去現場看比賽。馮美麗想著電視台直播的時候會不會鏡頭掃到小滿。原本小滿是打算八月份回家住上一段時間的，不過現在又有了新的工作安排。馮美麗也只能通過媒體以及視頻的方式來了解女兒的情況了。
薛教練時常上馮家坐，到了這兒也不客氣。她將路上買的雞蛋仔遞給瑪麗，小安琪喜歡吃這些。馮美麗怕孩子吃壞了牙齒，一直非常限制她吃甜食，也就是薛教練過來時，小東西才能解解饞。
馮美麗嘆氣：「得得得，紅臉白臉都要有人唱。來，你嘗嘗我煮的薑汁湯圓，剛好吃一碗墊墊肚子。」
幾人坐下來簡單吃了點兒東西后，比賽就開始了。還真被馮美麗盼到了，電視直播鏡頭掃到了女兒的臉，她正沖著上場的孟超大聲喊著什麼。
籃球運動員出身的比賽評論員笑道：「看來孟超在國外也不寂寞，他的朋友們有不少去現場給他加油助威了。剛才鏡頭裡出現的人，大家應該都不陌生。國家藝術體操隊前任當家花旦，世錦賽跟奧運會的雙料金牌得主馮小滿。」
他的搭檔笑了起來：「除了前運動員身份以外，她現在應該算是目前好萊塢風頭最勁的亞裔女演員之一。連著好幾部戲都是相當重要的角色，票房成績也非常出色。」
評論員笑著加了句：「五十億票房女王，當模特兒也很出色。希望這些同胞能夠在世界舞台上更加發光發熱吧。好，我們來介紹一下今天兩隊的首發隊員。」
他著重強調了一下孟超，笑道：「北京奧運會的時候，我跟賀天還有孟超一起並肩作戰過，當時對他的印象就非常深刻。很聰明的小夥子，那時候他還在普林斯頓大學讀書，他的SAT成績相當不錯。就是沒有球員這一層身份，進一所好大學也不是難事。那時候賀天不是剛結婚沒多久么，就說得跟他請教怎麼念書，將來好教他孩子。」
搭檔點頭，半開玩笑半認真道：「他應該算是國內現役運動員中學歷最高的了吧。可惜為了比賽，他選擇了暫時休學。這也沒辦法，NBA比賽的強度太大了，機會又是轉瞬即逝。他的運氣不錯，把握的非常好。兩年的時間，就進步成了現在的樣子，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評論員誇獎道：「天賦加勤奮，這兩者他一個也不缺。就是奧運會期間，他也堅持給自己加練。我跟他聊天的時候，聽他提起過，從十四歲起，他就沒一天是完全脫離了籃球生活的。他的訓練方法聽起來挺笨的，就是不停地練習基本功，一點兒也不花哨，但是相當有用。」
丁凝逗著小安琪吃完了一顆楊桃，看著電視機裡頭孟超投籃動作的特寫，感慨道：「沒想到當年我們這一撥人裡頭，取得影響最大的人反而是孟超。」
薛教練不服氣道：「別拿小滿跟你相提並論啊，小滿取得的成就也不小。沒聽主持人說么，全國人民都認識她。」
丁凝從來都不是會順毛捋教練的主兒，她毫不客氣地戳薛教練的心窩子：「小滿一退役，你看還有多少人關注藝術體操。這是兩項體育項目受眾人群的差異，教練你得承認事實。」
薛教練憤恨地將水果盤子拿遠了，不給這倒霉孩子吃了，真不會說話。
馮美麗出來打圓場：「我看大帥現在就不錯啊。上次埃松杯她不還拿了個人全能賽的季軍么。我覺得這孩子狀態很好。」
薛教練嘆氣：「埃松杯現在也不比以前了，越來越有草台班子的破落勁兒。再說這回是貝拉腳受傷了沒參賽，不然她的銅牌也玄乎的很。不過這孩子算是個肯狠得下心的。要我說，錢苗苗那孩子要有大帥一半的狠勁兒，也不至於到現在還停滯不前，甚至還狀態下降了。」
丁凝趁著教練不注意，又將水果盤子給端了回來，開開心心地吃著澆了酸奶的芒果。
她難得說了句公道話：「這責任也不能全怪錢苗苗。一是身體發育關原本就難過，到年齡了身體發沉，原本她能輕鬆做出來的動作現在就勉強了。別說是錢苗苗了，你看莉莉婭現在就沒有以前輕盈了。不過她的藝術表現力日趨成熟，加上器械運用完美，彌補了這方面的缺陷。二是現在她的訓練方法也不對勁兒，不中不洋的，一會兒去俄羅斯一會兒又回國，教練老是不穩定。國家隊只要她成績沒在下一次比賽中提高就想換教練。可每個人的訓練方法都不一樣啊。我看她簡直就是無所適從了。」
薛教練嘆了口氣，有點兒難受：「這孩子虧了。現在也二十歲了，想再往上升一升，真是比登天還難。」
她還記得當初在全國賽少年組裡頭髮現錢苗苗時，馮小滿那個興高采烈的勁兒，眼睛裡頭全是亮晶晶的光。那個時候，她興沖沖地告訴自己，有龐清有她有錢苗苗，連著三批人出來，中國的藝術體操就能打下世界一流強隊的底子了。可是究竟從什麼時候起，她眼裡的光熄滅了，只說一切隨緣，萬事不強求了呢。
丁凝也高興不起來。她雖然不太喜歡錢苗苗那嬌滴滴軟塌塌的性子，但她也算是看著這個小孩一天天長大的。只能說造化弄人，人算不如天算吧。
她安慰了一句薛教練：「起碼錢苗苗進奧運會還不是問題。別想了，其實就是乍富之後適應不了窮底子了。也就是七年前龐清跟馮小滿爭取到了奧運會入場券，國家隊才真正能夠憑自己的實力進入奧運會賽場。七年的光陰而已，難不成還真以為點石成金了。」
薛教練還是惆悵：「可等你們這一批人退下去了，底下照樣沒人能夠接起來。」
港城地方太小了，想要培養本土運動員太難了，只能依靠內地輸血。可惜的是，國內從事藝術體操的專業運動員又太少了，能拔尖的自然也不多。港城的人才引進計劃現在越縮越嚴，除非是世界比賽中拿到過名次的運動員，否則壓根就不在引進計劃中。
屬於中國的藝術體操未來，究竟在哪裡呢？
薛教練的沉思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丁凝打斷了：「孟超上場了！媽呀，這小子動作太快了，居然這樣就出手了，球進了！」
在現場寥寥的歡呼加油聲跟巨大的噓聲中，球應聲落入框中。
直播評論員笑著點評道：「迅速簡潔有效，這很孟超。比起一般的年輕運動員，孟超的賽場表現更加迅速，一個多餘的動作也沒有，目的性非常強。他很擅長捕捉突破時機，而且把握得非常好。準頭高是他的一大特點。剛剛我們說的馮小滿，她在藝術體操賽場上也有精確度奇高的特點。所以那時候我們經常開玩笑說南省體育界的訓練方法別樹一幟。」
薛教練得意起來：「那當然，我們強調基本功，不玩花頭。」
瞅瞅好萊塢電影裡頭的動作片為什麼虛頭巴腦的，假的很？全是手底下沒有真功夫的緣故。再看看咱們國家拍的老片子，那一招一式，裡頭才有魂兒。
丁凝繼續打擊她：「嗯，所以好萊塢虛頭巴腦的東西賣的盆滿缽滿，真功夫壓根沒票房。」
薛教練高深莫測了一回：「久不聞蓮花香，世人始覺牡丹美。」
馮美麗聽這對師徒逗悶子，哭笑不得。
小安琪鼓起掌來喊「好！」，孟超又進了一球。
薛教練哭笑不得地捏捏她的小臉蛋：「喲，又是個小精怪啊，你都看得懂籃球賽了？」
這是一個突破后的反手勾球，手法相當巧妙。
現場看比賽的珞珞咽下了口水，不確通道：「我怎麼覺得他剛才的手法有點兒藝術體操的味道，簡直了，那個手勢叫一個小巧柔美啊。」
馮小滿立刻搓搓自己的胳膊，嫌棄道：「你能不能別這麼噁心啊。人家好歹是個身高超過一米九的漢子，還柔美。」
珞珞嫌棄道：「你也是個身高超過了一七五的女漢子，不也常年鴕鳥扮小鳥么。」
此時主隊教練叫了暫停，馮小滿索性靠在珞珞肩膀上，媚眼如絲：「看，誰說我不嬌美可人。」
奧斯蒙恰好回頭看過來，就碰上了馮小滿眨眼放電。他啼笑皆非地搖搖頭，阿普諾爾又在捉弄她的助理了。她似乎永遠都沒有意識，她總是搞不清楚她自己究竟有多迷人。
順著老友視線看過去的詹姆士小小地吹了記口哨：「噢，老兄，她可真是個尤物。祝你南非之行愉快。」
比賽重新開始了，針對孟超的防守進一步加強了。之前，他們對這位二年級生的重視程度還不夠。雖然他的數據一直不錯，但是他的球隊得分主力始終都另有其人。哪知道即使如此，也沒能攔住孟超的瘋狂進攻，他在第一節結束的哨聲中又投進了一個三分球。這一節比賽，他單人就拿下了十分，還給出了兩次助攻。
因為客隊的暫時領先，觀眾席上一片噓聲。馮小滿則是興高采烈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趁著第一節跟第二節之間的休息時間放鬆一下。奧斯蒙走過來同她說了兩句話，他壓低聲音道：「雖然跟我的立場不相符，但我得說，你的的朋友發揮不錯。」
馮小滿笑了起來，非常高興孟超獲得的肯定：「對，他真的真的非常努力。」
只有真正當過職業運動員的人才明白，他們中的每個人都註定了會承受普通人要望洋興嘆的勞累跟壓力。沒機會拿到獎牌的人也許永遠默默無聞地跟自己較著勁兒，有機會站上高峰的人身上又集聚了太多人的關注與期待。其實比起成績的肯定，普通人一句「你非常努力」的肯定對他們而言也意義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