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一章 遠古天獸
九州故土,深處。
人們並不知道,當外界所有的區域遭遇大劫的時候,這裡也曾被大戰洗條過了。
無垠大地,皆化作了廢墟,生活在這裡的生靈,至少有大半已經倒在血泊中。
在最深處。
那裡一片漆黑,沒有光芒,沒有空氣,也沒有呼吸聲,只有寂滅般的靜謐,彷彿整個空間都凝固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在焦土裡,有一隻可怕的大手探了出來,它掙扎著,如雨後春筍的浮現出來,亦如那地獄中走出來的神魔。
「你們,殺不死我。」森然的聲音回蕩在這片寂滅的空間。
咔擦!
一名老人邁入這裡,腳步剛好踩在那隻大手之上,他下意識的停了下來,驚恐的看著四周。
「誰在說話?是誰?你出來。」老人緊張了,額頭冒出冷汗,最終,他頭也不回的離開這裡。
而那隻大手再也沒有浮現過,彷彿乾枯了般,再無生機。
「柳,殺了我。」低沉的聲音,夾帶著乾澀與沙啞,回蕩在這片靜謐的空間。
那聲音聽起來很痛苦。
「我做不到。」有人回答他。
「我……很痛苦。」
「我們還有希望。」
「不,我很痛苦,殺了我,求你。」簡潔的話語,夾帶著濃濃的悲傷與絕望。
他活過了萬古歲月,見證了一場有一場的殺戮,黑暗動亂,到了現在他已經無力再戰了,只剩下疲倦。
另外一道聲音沒有說話了,一切都在無言中相守著。
直到很久很久,茫茫天宇間,突然間,湧出了一道驚雷之音,緊接著黑色的裂縫浮現,一隻大腳板踩了下來。
「軒轅家。」那痛苦的聲音,怒吼著,夾帶著憤怒,他炙熱的殺意貫穿了長空,想要阻止那隻大腳板的落下。
與此同時,距離這片寂滅之地的不遠處,朱家的強者,無不凜然。
「要是,她一直修行至今,說不定我們還有機會,可惜她逃走了,做出了那樣的選擇。」朱石開口。
「沒用了,你永遠無法逼迫一個心不在家族的人。」有人開口。
「軒轅一族想要毀滅這個世界嗎?」
「兩位大人能否擋住他們的步伐?」
「或許,擋不住了,我們也該離開這裡。」
「不,祖訓還在,身為朱家的人,我們不能離開這裡,就算整個世界都湮滅。」
「那樣的一個東西嗎?」朱石顫聲。
天下姓朱有三家,一家在未知路,一家在九州故土,一家在南方的大地。
他們三家同根同源,但一直沒有什麼交集,他們各自在鎮守著某種可怕的東西。
無數個時代下來,亦如此。
「可是,我們再也守不住了啊!」有人輕嘆。
轟隆!
巨大的腳板如山般壓了下來,那憤怒的殺意也擋不住,最終,整個世界一震,虛空坍塌,大地沉淪。
毀滅的氣息,席捲過每一寸空間。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擊過後,再也沒有多餘的大戰了,因為這樣的一擊,似乎是那個人的極限,能夠在這片天空下所施展的極限。
然而,這樣的一擊,卻幾乎毀滅了大半個故土,若非他們這一族有強大的陣法相守,恐怕也早已化作廢墟了。
一切都安靜,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傳出,包括那片寂滅之地。
直到很久很久,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名灰衣男子走入這裡。
「是他。」
「當年的那個人。」
「他還活著?不可思議!」朱家的強者皆認出了李朴的身影。
「他的體內..」有人感受到了一種炙熱,一種強大的生命之力,他不由的驚呼了:「他封王了。」
朱家的強者皆呆住了。
十多年前,他才通天境,境界還很低,甚至他們這一族皆有預言,認為他無法封王。
然而,十多年過去,誰也沒有想到,他竟然封王了,邁入了王道。
「大兄弟。」朱石露出笑容,整個朱家與李朴的關係很僵硬,但他卻不同,因為早在年前他們曾並肩作戰過。
「你們還在?」李朴側過臉頰,一路走來,他皆看到了廢墟,無數生靈都化作了人間地獄。
走到這裡,他還以為當家的朱家可能走了,不曾想到,他們還在。
「是啊!你怎麼會來這裡?」朱石問道,有些驚訝。
「我來找個人。」李朴頓了頓,他的視線開始掃過整個朱家,心中不由的掀起波瀾。
朱家……
藍妍妍,這兩者有什麼關係?他們也是朱雀真神的後裔嗎?
大災難已經蔓延到這裡,他們為何還守著這裡?
「找誰?」朱石皺眉。
李朴沒有說話了,他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那片寂滅之地的方向,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了不久前的大戰的波動,很強大。
而根據說法,兩尊天獸是在鎮守某個通道,這是否說明了,另外一個強大的勢力也開始要降臨九州大地?
「千穿百孔。」李朴輕語。
妖塔之下有一個通道,無極也有,死海深處更有,而今這裡也有一個。
但根據古老的說法,整個九州大地最初,也不過只有一個通道而已,那便是妖塔之下。
不曾想到,漫長的時代過去,陸陸續續有通道開始浮現。
或許,縱然妖塔的封印沒有破,也難以抵擋九州大地的沉淪了。
「我走了。」李朴不願停留在這裡,畢竟一個真神後裔的家族紮根於此,族內說不定有恐怖存在活著。
「你要去哪裡嗎?」順著李朴的視線,朱石也察覺到了什麼,他整個人都沉了下來。
「是的。」李朴沒有回頭,身影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這裡。
不久后,他一腳踏入那片寂滅之地,當即撐開天眼,想要找到兩位前輩的所在之地。
然而,這裡似乎有一種詭異的力量,隔絕了一切,縱然連天眼也無法看透了。
「輪迴。」李朴一聲輕喝,天眼之力再次浮現,時光倒流,畫面逆轉。
在那模糊的一瞬間,他看到了天穹之上,一隻大腳板壓了下來,轟隆的一聲巨響過後,大半個故土都沉淪了。
李朴凜然,瞬間失神,心頭沉著,像是有一塊巨石壓在這裡。
又是一名可怕的存在。
李朴整個人都凝重了起來,在那一刻,他感受到了無以倫比的壓力,縱然相隔的時間不同,但他依舊清晰的感受到了。
許久,他抬起頭,視線落在了寂滅之地的深處,不曾多想,直接走了出去。
吼!
痛苦,憤怒,悲哀,絕望,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聲怒吼間回蕩出來。
那一位又開始失去自我了,他在掙扎,如山般的身軀簌簌發抖,十方天地的鐵鏈嘩啦啦的響起,宛若秩序神鐵將他整個身子都鎖在這裡。
李朴凜然,捕捉到了聲音的來源,他不曾多想,大步走過去。
很快很快,他見到了可怕的畫面。
那是一頭漆黑的生靈,身上密布有岩石般的鱗片,看起來很堅固,他的頭顱很大很大,足足有數百丈高大。
身軀從這裡延綿出去,也不知道有多長。
那雙眼眸,空洞,深邃,冰冷,足足有數十米之大。
看到這樣的一個畫面,李朴靈魂都在戰慄了,彷彿在面對一尊神邸,自身要膜拜下去。
遠古天獸,饕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