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救命啊!”


  趙義陽被他的牤牛頂倒了,大呼道。很多人看到牤牛像小象,月牙角向前伸著,不敢去救。白玉坤操起扁擔,對牤牛就打。牤牛撇開趙義陽,豎起尾巴,奮起四蹄,向白玉坤頂去。白玉坤看勢頭不妙,撒腿就跑。陳忠虎一把抓住牤牛的角,牤牛頭一搖,陳忠虎差點栽倒。那牤牛將身子往後一縮,猛地向陳忠虎頂去。陳忠虎往旁邊一閃,不料被牛韁繩絆倒。那牤牛調轉身子,又一頭向陳忠虎頂去。眼見陳忠虎在劫難逃,眾人驚得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那牤牛卻“哞——”的一聲,仰麵摔倒。眾人不解,飛奔過去看。原來,陳忠虎抓住牛鼻子上的鐵環,使出渾身的力氣一擰,將牛擰倒了。


  “好!”


  白玉乾正四處尋找陳忠虎,看見陳忠虎製服了牤牛,叫道。


  “過獎了!”陳忠虎一看是白玉乾,從地上爬起來說,“老大,我這兩下子離你差遠了。”


  “你太謙虛了。忠虎,我家中午來客了,還有些剩菜,走,到我家喝酒去。”


  “行。”


  白玉乾熱了剩菜,又叫來白玉坤,三人開懷暢飲。陳忠虎喝了幾杯,說:


  “老大,聽說桃花村的老校長退了,又來個新校長,叫趙守規,和書記魏太平一個隊。”


  “嗯,趙守規和我在初中是同學,但那時都還小,又學習任務重,都忙著學習,沒有什麽交往。後來,我上了高中,他上了中師。畢業後,他在百花鎮初中實習。他爸和魏太平是同學,又是鄰居,送給魏太平五百元錢,魏太平就將他調回來當校長。忠虎,你也不小了,我們農村人都結婚早,你也該找個媳婦了。”白玉乾說。


  “我也想找啊,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父母下世早,家裏窮,我長得又醜,上哪兒找啊。”陳忠虎說。


  “忠虎,我幫你。”白玉乾說。


  “拉倒吧,你自己都沒有媳婦,你還幫我呢。”陳忠虎說。


  “你不相信我的實力?”白玉乾說。


  “我知道你小時是孩子王,可那已經是過去了。”陳忠虎說。


  “還是廢話少說,明天我就給你想辦法。”白玉乾說。


  “老大,你若真能幫我娶上媳婦,你依然還是我的老大,我還鞍前馬後,任你調遣。”陳忠虎說。


  “哎對了,大哥,幾天前郵局送來了一封你的快件,當時你沒在家,我代收的,忘了給你了。”白玉坤說著,跑回家討來信。白玉乾打開信,一皺眉。陳忠虎問:

  “老大,什麽事?”


  “你自己看。”白玉乾將信遞給陳忠虎。


  “老大,你不是難為人嗎?你忘了,上小學時我整天逃學,小學四年級還沒有上到頭,我哪能看懂信呢。玉坤你踢過初中門檻,你肚裏墨水比我多,你給我讀讀。”陳忠虎臉一紅,說。


  “玉乾大哥,我是小妹陸萍。”白玉坤咳嗽一聲,讀道,“你給我寫的信我才看到。你以前給我寫的信都被我爸押起來了,我沒有收到。今天,我爸媽不在家,我打掃屋子時才發現你給我寫了三十七封信。我好感動,好感動!我很想給你寫信,可不知你家的具體地址。為什麽你突然不吭一聲就走了?是呀,時光飛折(逝),我們窯廠一別,已一年。小妹也甚為想念,腦海裏經常浮現我們在一起的一幕幕。你還記得我們在窯廠燒知了吃的那個晚上嗎?你還記得你告訴我哪是勺子星的那個夜晚嗎?你還記得我們共拉架子車嗎?你還記得我們一起垛磚不(坯)嗎?如果你收到信,希望你能回信!嘿嘿嘿,真有意思!我以前也聽說過情書,可沒有看過。今天,我總算開了眼。”


  “玉坤,虧你還上過中學,讀錯好幾個字。”白玉乾說。


  “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老祖宗發明的漢字太多。”白玉坤說。


  “哈哈哈”,白玉乾和陳忠虎都笑了。笑罷,陳忠虎說:


  “老大,你也有了女朋友?”


  “嗯,我在外地窯廠打工時,遇到一個當地女孩兒。她學習成績很好,初中畢業沒上中專而上了高中。可上了高中後,不知為什麽成績不理想了。她高中畢業沒有考上大學,在窯廠垛磚坯。我們兩個挺投緣,很快成為戀人。可她父母知道後,說我是外地的,又是山區的,堅決不同意,將她關在家中。這時,我感到在窯廠打工沒有發展前途就想走,可又擔心窯廠老板不讓走,我就舍棄半個月的工資,也沒有和陸萍打招呼,匆匆離開窯廠。”白玉乾說。


  “大哥,陸萍長得怎麽樣?”白玉坤說。


  “長相沒話說,就是比較瘦弱。有點像林黛玉。”白玉乾說。


  “林黛玉是誰?”陳忠虎問。


  “《水滸傳》中的美女。”白玉坤說。


  白玉乾一笑。


  “大哥,你快將她騙來。我們是窮光蛋,別挑肥揀瘦,能娶上媳婦就不錯。你看看石麗豔那模樣,小眼睛像竹篾劃的,小眼珠像黃豆,還一臉麻子。我都不嫌醜。”白玉坤說。


  “對,嫌飯沒飯吃,嫌媳婦沒媳婦。有總比沒有強。”陳忠虎。


  “嗬嗬嗬,你們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嫌她瘦,誰個沒有缺點。我隻是說她也有美中不足而已。我若不喜歡她,我就不會給她寫信了,你們說是不是?放心吧,我會盡力而為的。”白玉乾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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