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可以嗎?
林花枝下馬車前,在想,早上出門時,她一定沒看黃曆。
看著站在她家院門口的崔元,林花枝勉強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崔大人,有事?」她什麼客套話也沒說,張口就問。這個時候看到崔元,真是讓人鬱悶。
崔元沒急著說話,反而看著站在林花枝身邊的張子卿好一陣打量:「這位是張府的大少爺吧。」
林花枝一向猜不透崔元的心思,剛剛他說什麼來著?好像說,有事同她說,怎麼又扯上張子卿?
看著崔元,林花枝也只能在心裡感慨,真是個壞人呀,她越怕什麼就來什麼。
上前一步,林花枝帶著幾分無奈的開口:「崔大人,請屋裡坐。」
引崔元進了院子,家裡人全在,不過都不認識崔元,林花枝也懶得介紹,含糊其說了一句:「這是崔大人。」然後便同崔元進了林雨陽的書房。
書房裡,崔元好奇的四下打量,道:「真小。」
能不小嗎?不過就是一間二進小院,還住了這麼多人,不過林花枝喜歡就成。
皮笑肉不笑的應了一聲,林花枝壓低了聲音道:「你要幹嘛?」
「林花枝,你很不喜歡我呀。」
她哼了一聲,很明顯,不是嗎?
崔元不以為意,眨眨眼:「可我對你有興趣。」
「那是你的問題。」林花枝真不想見崔元,她就想不明白,崔元和她說這些有用嗎?昨天,張晴藍說什麼來著,這京里男女之防勝於州府,崔元說這話算不算是調戲她?
不知為何,林花枝突然很生氣,因為她是弱質女流,所以崔元才無所避諱的欺負她。
不由的眉頭緊鎖,林花枝語氣不善的道:「崔大人,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吧,不用這般做作。」
崔元看著林花枝,呵呵笑了起來:「你是這樣對我說話的第一個女子。」這話是不是在說,每個見過他的女子都要愛著他護著他?
真是好笑,在林花枝眼裡,崔元又多了一個特徵——自戀。
還好,崔元不再開玩笑,話在這個份上,再說下去就於理不合了,崔元頓了下,正色道:「林花枝,林雨陽還沒拜師吧?我給他介紹一個怎麼樣?是大官喲。」
林花枝看怪物般打量著崔元,完全不掩眼裡的疑惑,今天是怎麼了?崔元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莫不是被鬼怪上了身?
久久之後,林花枝突然問道:「你是崔元嗎?」
「花枝難道不想知道我說的那位大人是誰嗎?」
林花枝沒注意到崔元叫她時的親昵,她繼續問道:「看皮相倒像是崔大人,可是這般說話行事又像極了別人,你沒招惹什麼不幹凈的東西吧?」
崔元失笑,搖搖頭:「花枝呀,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
林花枝狐疑的看著崔元,這心裡卻高高掛起,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沉默片刻,林花枝問:「你說的那位大人是誰?」
「我。」
見崔元抬手指著他自個,林花枝肯定了一件事,這貨不是崔元,是個騙子。
不由寒著臉,林花枝冷冷道:「耍人好玩嗎?恕我門矮家窄,招待不了大人。大人,請。」說完,她怒氣沖沖走了過去,用力打開門。
崔元無視她的怒火,反而走了過去,將門關上,低頭看著林花枝,沉聲道:「我沒說笑,我是認真的。」
認真的?林花枝可不信,她對崔元真的沒什麼好印象。
「為什麼?」
林花枝太清楚面前這個男人了,沒好處的事,崔元絕對不會碰一下。
「我見過林雨陽州考時的試卷,很不錯,看得出來,是個聰明人。再者,他很年輕,同我……也有些關係,幫別人也是幫,能幫故幫親不更好?」
林花枝冷笑一聲:「別介呀,大人,我們老林家可沒那福氣和大人沾親帶故的。再者說,林雨陽與大人有什麼關係?我記得剛剛進門時,我兄弟可認不得大人。」
「現在不認識,不代表以後不認識呀。林花枝,你有沒有想過,讓林雨陽投到我門下,會有什麼好處?」
是,按理說,崔元是陛下面前的大紅人,林雨陽跟著崔元,可謂前途光明。可惜……林花枝一是不屑崔元的「提攜」,二來她害怕。
崔元對付她就算了,要是扯上她的家人,那絕對是不允許的。
林花枝沒急著開口,她腦海里不住在想,崔元今天到底為什麼來她家?
「花枝,不要把我想的太壞。你好好想想,我這樣做是為了什麼?」
林花枝就是想不明白崔元是為了什麼。為她?可能嗎?不可能,完全沒可能的。崔元又不是毛頭小子,莫名見到一個女子,就喜歡上了?
崔元不是為她,那是為什麼?
為嚴少白?
當這個想法突然出現在腦子裡時,林花枝也嚇了一跳。她是不是想多了?
再次抬頭,林花枝看著崔元,眼裡除了不信任,還多了一絲不明深意。
好在,崔元見到她臉上的神色,也沒再多說什麼,微微退了一步,崔元氣定神閑的道:「這沒多少日子就開考了,你仔細好好想想。越早決定,對林雨陽越有利。」
林花枝沒出聲,這事有什麼可想的,她可沒忘,今天早上她應了張老太爺什麼。
崔元見林花枝沉默不語,知道有些事是急不來的,想了想,又道:「話我就說到這了,你是個聰明的女子,知道什麼是最好的。那我就回去了,希望……明天能聽到好消息。」
見崔元走出書房,林花枝看著他的背影,這心裡是亂成一團,堵得慌。
忍不住,林花枝出聲道:「崔大人,難道就忘了你在江東城給我的那封信?」她可沒忘,崔元對她的威脅,還有那咄咄逼人的嘴臉。
崔元轉身看著林花枝,看了很長時間:「我知道你很生氣。可是,我不會道歉,也不會後悔。我只做我認為是對的事。」
林花枝怒了,很好,真的很好,崔元你這貨就是一個混蛋。
等崔元一出門,林氏同奶娘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問:「花枝,他是誰?長的很周正,氣派又好,聽你叫他大人,是做官的嗎?」
林花枝此時心裡正煩著,一抬頭,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林雨陽。
「姐,剛剛那位是新任織制司崔元崔大人嗎?」
聽得林雨陽認出崔元,林花枝微微一驚:「你……認識他?」
林雨陽搖頭:「今天早上去官衙送戶藉書時,遠遠見過一面,當時聽邊上的人說他是陛下剛剛任命的織制司大人,又聽你叫崔大人,所以……」
見林雨陽認出崔元,林花枝尋思了會,問他:「雨陽,給你找個靠山,好不?」
林雨陽皺著眉:「靠山?姐,你是指投貼拜師嗎?」
林花枝點點頭,這孩子果然聰明,一點就通。
林雨陽沉默了半晌,然後再問:「姐,你想要讓我拜在崔元門下?那可不行。」
「為什麼?」林花枝有幾分好奇,看林雨陽的樣子,他似乎也不太喜歡崔元。
林雨陽道:「你當我是傻子嗎?那崔元其實就是崔……」說到一半,林雨陽猛的想起什麼,眼睛看向一旁的林氏和奶娘,輕咳一聲道,「其實我已經拜了老師。」
順著林雨陽的眼光,再聽林雨陽的那意思,應該是知道崔元和崔婷的關係,只是當著林氏和奶娘的面他不好提及。林花枝心裡頗是欣慰,這孩子果然和她一條心,她不喜歡的林雨陽也不喜歡,果然是一家人。
林花枝想著她的心事,倒把林雨陽這後半句給忽略了,只到林氏在一旁好奇的問林雨陽你拜誰為師呀,林花枝才回過神來。
嗯?林雨陽啥時候拜了師?怎麼她不知道。
林雨陽道:「我一進京時就拜在太子太傅孟大人門下,只是孟大人有吩咐,不讓我抬著到處說,所以就瞞到現在。」
唉喲,聽到是太子太傅孟大人的門生,林花枝心裡美的如花一般。太子太傅呢,也就是說,林雨陽和太子是師兄弟了。
林花枝忍不住得意起來,猛拍林雨陽後背:「好小子,你完全是深藏不露呀。有了孟大人和太子的照顧,你今年要是拿不下狀元位,你也別到處說是我的弟弟,我丟不起那份。」
林雨陽直接呸了她一口:「林花枝,看看你那小人得志的樣子,俗。」
林花枝現在可高興了,從江東城上京后,她就一直記掛著林雨陽這科考,本來剛剛經過崔元那一折騰,她就有些不高興,正在頭痛該怎麼拒了崔元的要求,沒想到林雨陽早幫她解決了,也難怪她開心。
等下,差點忘了一件事,林花枝一拍手,忙問:「林雨陽,那你不學醫了嗎?」一到京里,林花枝就曾私下裡和林雨陽提及讓他拜在錦侯門下學醫術。
林雨陽搖頭道:「我想學,可是目前縱是有那份心也沒精力去研究,所以我想等過完年後,備上禮,正式拜錦姑娘為師。」
林花枝心裡其實也偏向讓林雨陽去學醫,見林雨陽也有這個意思,林花枝點點頭:「難得你有這份心,你放心,錦侯姑娘那邊有我去說,這段日子你就好好看書,不要辜負孟大人一片心意。」
林雨陽笑著應下。
放下心頭大石,林花枝打發林雨陽去看書,她陪著林氏和奶娘回了屋。
屋裡,張子卿抱著月餅坐在炕上玩,見林花枝進來,笑呵呵的招呼了一聲,又忙跳下炕,扶著林氏和奶娘坐好,才道:「花枝,那人走了嗎?」
林花枝點點頭,還不等她開口,林氏在一旁道:「花枝,你帶著大少爺去玩吧,我和你奶娘不用你招呼。」
見張子卿不住沖她眨眼,林花枝笑了起來,應了林氏一句,反手拉著張子卿回了她的屋子。
「你先和月餅玩,我去廚房看看,一會就可以吃飯了。」
不想,張子卿緊緊拉著她不鬆手,臉上是欲言又止的神色。
林花枝見張子卿似有話同她說,想起之前在馬車上說的話,林花枝抿嘴偷笑:「張子卿,你認識剛剛那人嗎?」
張子卿起先是搖頭,然後又點頭,想了想,道:「林雨陽和我說,那人是個大官,比二弟的官階高。可是……」他頓了下,又吱吱唔唔小聲道,「花枝,我不喜歡那人。」
「為什麼?」林花枝拍開張子卿抓著她的手,坐到他的對面。
「我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花枝,你是我的。」張子卿大聲說道,不過臉上是氣鼓鼓的神色。
不知為何,林花枝被張子卿這副模樣給逗笑了:「呵呵,不喜歡的話咱們就不理他,好不好?」
張子卿瞪大了眼,然後想了半天,才明白過來林花枝這話里的意思,嘴角一揚,開心的笑了起來。
林花枝見他笑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兒,忍不住伸手摸上張子卿的眼睛,下一秒,她的手被張子卿握住。
「花枝!」張子卿的聲音有些啞啞的。
「嗯?」
「花枝,我……我可以親親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