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沒眼力
回到家,好在,院井裡沒人,林花枝悄悄摸回房裡,鎖緊門,趕忙換了衣服,也才發現袖口那被扯破了一個口子,好在不是很明顯,不仔細看也不會發現,這也是為什麼林花枝一直沒注意到衣裙壞了。
林花枝嘆了一聲,她挺喜歡身上這套裙子,若不是崔元,也不會白白糟蹋了東西。姓崔的果然是她的剋星。
換好衣裙,林花枝這才打理起脖子上的傷口,崔元咬的那口雖重不過牙印不深,應該不會留下什麼印痕,麻煩的是脖子上那圈被崔元掐出來的紅印,此時隱隱已經開始泛紫,可想剛剛那會崔元是真的下了狠手。
此時想起剛才的那番情形,林花枝也心有餘悸,死過一次的人到底要比常人更敬畏死亡。不說旁的,要是那個時候真的折在崔元手裡,林花枝覺得她可冤大了。做陳素月時,多多少少也因為崔婷而失了性命,如若在崔元手裡把林花枝這具身子給折騰沒了,她和崔家恐怕便是百世不解的冤孽。
往脖子上上了一些藥膏,林花枝翻出塊絹絲圍在脖子上,將那些可怕的紅痕仔細掩起。往銅鏡里照了照,發現臉色有些寡白,又忙著沾些胭脂往臉上抹。
剛剛打理好,就聽外面傳來說話聲,有腳步聲往這邊走來。
林花枝聽那聲音像是青鎖,起身走過去打開門一看,見青鎖同青凌說著話向她走來。
「花枝姐你回來了呀,一下午你都去哪了?」青鎖親熱的上前挽住林花枝的手,笑呵呵問道。
林花枝抬頭,見青凌似有話同她說,便道她嗓子有些干癢,打發青鎖幫她去廚房裡熬些解火清熱的菊花甘草茶。
等青鎖走遠了,青凌笑道:「下午是去貢院了吧。」
到底還是青凌了解她,林花枝笑著嗯了一聲,把青凌讓進屋,兩人坐下,林花枝問:「是有事同我說?」
「是,我是想問,你可有打算在京城發展?」青凌同她相熟,也不繞圈子,直接開口就問。
林花枝一怔,似沒明白青凌的意思。
青凌繼續道:「我是想著如果你手上有閑錢,要不咱們在京城開家鋪子,怎麼著也可以賺些小錢。」
開鋪子?林花枝沒想到青凌會提出這麼一個主意,想了想,她問:「可是為春白?」
青凌也沒遮遮掩掩,點頭道:「春白自是有一些原因,關鍵我是想,咱們現在和孫家合作是仗著張老太爺的面子,以後呢?咱們總不能一直靠著張家吧。咱們又不是沒能力,自己有塊風水寶地,也好過以後看人臉色生活。」
林花枝有些糊塗,青凌這話怎麼聽著有些彆扭?好像在外面受了欺負一般。
「莫不是你聽錦侯說了什麼?難不成老太爺最近不好了?」林花枝突然想到這種可能,微微有些驚慌。
青凌奇怪的看著林花枝:「老太爺好好的,怎麼說到錦侯?」
見不是老太爺出事,林花枝暗地裡鬆了一口氣,然後瞪了青凌一眼:「你自己說的呀,說什麼仗著老太爺的關係,又是什麼免得以後別人說三道四。是不是你在外間聽到了什麼?」
青凌面色微微一僵,不過很快就恢復常態。
林花枝自是留心到青凌的細微變化,她皺起眉頭:「你在張家聽到了什麼嗎?還是孫家那邊有說什麼?」這些日子,青凌基本上就是林家、張家和孫家三頭跑,縱是聽得外間有什麼,以青凌的性子也不會放在心上。剛剛那話絕不是青凌一時心血來潮,定是有了心事又仔細考慮過,才向林花枝提出。
青凌沉默片刻,呵呵笑了起來:「其實也沒什麼,是有一些風言風語,不過都不是重要的事。言歸正傳,我剛剛說的事,你認為怎麼樣?」
林花枝眼睛在青凌臉上仔細看了一圈,知道定是出了什麼事,只是青凌不願提及又轉了話題,林花枝沒再糾結,她道:「上次來京時,我就想著在京里開個鋪子,否則我也不會老遠遠在京里買間院子,不過那個時候時機並不成熟。如今你說起來,是應該好好打算一番。」
林花枝原是想著為林雨陽謀畫,要是林雨陽在京里得了官職,上上下下都得打理,有一間小鋪補貼著他,日子自然也要好過一些。縱是一時半會當不上官,林花枝也不打算讓林雨陽回江東城,就讓他在京里等候補缺,還可以藉機同京里權貴結交,長長見識。可見,林花枝是早早就計劃好開鋪子賺些銀子。
見林花枝點頭,青凌道:「前兩天我在祥雲坊看中一間院子,雖說是二進二出的小院,可是西邊空著一大塊地,也是主人家的,最少能起五六間屋子。那院子最讓我心動的是,東南耳房那面臨街,只要把耳房一打通,就可前後相連,做生意倒是方便。」
聽了青凌這話,林花枝樂了:「喲,你這是早就想好了呀。怎麼,是不是急著想把春白給娶回來?」
青凌瞪了她一眼:「我可是和你說正經話呢,你自個想想,要不你抽個時間去看看,要是中意,咱們就買了吧。」話到這,青凌頓了下,「要是你手上銀子不夠,我這裡還有一些,湊個份子應該足夠了。」
林花枝心裡一暖,青凌說這話,其實是把他自個當成林家的一份子。
「我看,你乾脆把我娘認成乾娘吧。反正你妹子以後也要留在我家,我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在外面受風吹雨打。」
青凌奇怪:「這話怎麼說的?什麼叫青鎖以後也要留在你家?」青鎖的賣身契林花枝早就還給了青凌,依本朝律法,青鎖現在是個自由人。
林花枝抿嘴一笑:「你這個當哥哥的可真糊塗,沒看出我家林雨陽對你家青鎖有意思嗎?我娘說等過完年青鎖及笄,便下聘,向你討來青鎖給我林家做媳婦。」
青凌啊了一聲,一臉驚訝,瞪大眼睛看著林花枝就是不敢相信:「你家青鎖……我家林雨陽……」
得,看青凌說話都有些語無論次了,林花枝抿嘴偷笑:「你沒聽錯,我家林雨陽喜歡上你家青鎖了。怎麼樣,結親家不?」
青凌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張了張嘴,又閉上,好一會後,才笑出了聲:「這什麼時候的事呀,我怎麼就沒聽青鎖提過?」
林花枝笑道:「這怪我,要不是我天天煩你亂那些瑣事,你怎麼可能看不出你家妹子的心思,不過……我瞅你這樣子,是不是不同意呀?」
瞪了林花枝一眼,青凌想了想,才認真的開口道:「青鎖喜歡就成,過完年,我就等你家林雨陽上門提親了呀。」
林花枝點點頭,得了青凌這話,無形中是認下了這門親事。
兩人又說了陣閑話,青凌不忘再三叮囑林花枝:「剛剛和你說的話你可真要記在心上,得空便去祥雲坊那看看,那院子就在錦榮巷口,特別好認。」
林花枝沒急著說話,在心裡思量了一會,她看著青凌道:「既然你說好,定是不錯的。我看也別拖了,一會我拿銀子給你,明天你就讓春白把這事給辦了,把那院子給買下,咱們以後一家人和和睦睦住在一處。」
青凌沒想到林花枝如此爽快,忙把事給應下,又說乾脆一步到位,請來瓦匠泥匠把西邊的空地平了再蓋兩間小院,把耳房的牆給拆了,隔出一個鋪子來,還是做老本行,賣染料。
林花枝一一點頭應下,從衣櫃最下面拿出一個錦盒來,打開,兜底把所有的銀票拿了出來一股腦交給了青凌,然後開玩笑半認真的道:「這可是我全部家底了,大哥,一切諸事便交給你了。」
青凌聽了林花枝這一聲「大哥」心裡樂開了花,看著手上的銀票,也知道林花枝所言不虛,只差拍著胸脯保證道:「妹子,你放心吧,咱們的新家一定漂亮。」
不提青鎖同林雨陽的事,林花枝早就想同青凌說認乾娘的事,她同青凌雖然認識不長,可是脾氣相投,彷彿多年的知心好友一般,內心裡早把青家兄妹當成一家人,如今是有名有份,以後只會更親近。
等青凌帶著銀票出去,歇下來的林花枝覺得脖子上那火辣辣的痛更盛早前,像有一把火在嗓子眼裡燒著,又似一把利刃一下一下的划割著她的脖子。
林花枝是越來越難受,心裡是越想越火起,該死的崔元,也不知道上輩子到底誰欠了誰,從兩人認識到現在,每每見面,都是怨氣衝天,一次比一次慘烈,一想到那人,林花枝這心就覺得堵的慌。
喝了兩杯水,喉嚨稍有些好過,林花枝想了想,不敢大意,見離吃晚飯還有些時間,又悄悄的出了門,往巷口的醫館去了。
可是才到巷口,卻見一人立在那,彷彿在等她。
「花枝。」
沉默好久,林花枝才沙啞著嗓子道:「嚴公子,你怎麼在這?」一天之內,接二連三遇到嚴少白,林花枝倒突然生出幾分不自在。
嚴少白不是應該早回家了嗎?這個時候他在這幹嗎?
在她迷惑不解之際,嚴少白伸手遞了一樣東西過來:「花枝,這是上好的膏藥,專治外傷的,對你……對你脖子上的紅斑有好處。」
見嚴少白是來送葯的,林花枝想了想也沒拒絕,伸手接過,林花枝道:「勞你費心了。」
可接下來,她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而嚴少白,似乎也不想說什麼。
就在兩人沉默不開口之際,林花枝聽到身後傳來聲音。
「林……林小姐。」
林花枝回頭看去,見說話之人有幾分面熟,再仔細一看,卻不由的一驚,這人不是崔元隨身的小肆嗎?就是這小肆還看到了她與崔元在馬車內打架。
怎麼……
那小肆看了看林花枝,又看了看她身後的嚴少白,猶豫了好久才道:「林小姐,這傷葯是我家老爺特意吩咐讓我送來的。」說完,雙手捧上一件物什。
林花枝定眼看去,也不知道是該笑該哭,崔元送的葯同嚴少白的一模一樣。
下意識,她扭頭向嚴少白看去,他臉上不見笑,反而多了幾分陰沉,盯著那小肆什麼也不說。
再看了一眼崔元家的那小肆,林花枝暗地輕嘆,心下評斷,這小肆忒沒眼力。
——
又是星期一,不用我多說了吧。
HOHO!!
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