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得與不得
林花枝沒瘋,她不過是有些擔心罷了。
在貢院外看到長公主的轎子也許並不代表什麼,只是杜映蓮曾提及公主招駙馬一事,這讓林花枝心裡多多少少有些不安。戲台上講的是良辰美景才子佳人,雖然林雨陽在林花枝眼裡還是長不大的小兄弟,可是經過詩會後,林雨陽在很多人眼裡還是能同「才子」聯繫起來,林花枝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公主真看上林雨陽怎麼辦?林花枝還是更喜歡青鎖多一些。
與林雨陽相反的是,春白倒明白林花枝的擔心,這邊話落,春白立馬道:「是呀,可以先成親后圓房,這與禮教不衝突,十天後倒有一個大吉之日,要不就選那天吧。」
林花枝點頭:「十天後是有些急了,不過多使些錢,應該還是能趕上。一會回家,你同青凌好好商量下,不用擔心銀子不夠使,反正一切都要做到最好。」
春白點頭應下,想了想,就一些細節上的問題與林花枝再仔細商量。
林雨陽見狀,不由大聲道:「姐,你能不能先聽我說?這親我不能結。」
「什麼?」林花枝臉一板,瞪著林雨陽冷冷道,「林雨陽,你有膽再說一遍?」
林雨陽沒好氣的嘆了一聲:「姐,我是說,這成親是大事,我不能如此簡單草率的就把青鎖給娶回來。我答應過青鎖,要讓她風風光光嫁過來。」
聽了林雨陽的解釋,林花枝不由鬆了一口氣,她剛剛還真以為林雨陽不願意娶青鎖過門。
皺著眉頭,林花枝道:「兄弟,我理解的你的心情,可是我想,反正青鎖早晚要進門,也不在乎早幾日還是晚幾日,我看十天後挺好的,春白,你說是不是?」林花枝不忘拉上春白加強說服力。
林雨陽不是笨蛋,也許開始並沒有查覺,此時,他狐疑的盯著林花枝,看了好半天,突然問:「姐,你急著讓我把青鎖娶進門,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林花枝略有些尷尬的一笑,林雨陽怎麼這麼聰明?現在她該怎麼說?
春白看了看林家姐弟,哈哈笑著打圓場:「大兄弟你誤會了,我和你姐也就是一說,你也知道,這女人嘛說起事來總是有一茬沒一茬,想到哪說到哪。是,成親是大事,的確不能如此草率,是該好好合計下。」說完這番話,春白給林花枝遞了一個眼色過去。
林花枝也自知她反應有些過大了,借著春白的話,她順勢道:「對對對,春白說的。你和青鎖的事一會咱們回家再細細商量。」
林雨陽見林花枝一會一個樣,心裡越發起疑,不過他並沒有再說什麼,反正笑了笑,從一旁的盒子里拿出一塊桃花酥遞給了身旁的青鎖。
見青鎖並沒在意之前的事,林雨陽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姐,我看到毛小毛了。」
「嗯,毛小毛到是個不錯的人,我特喜歡那孩子的。對了,毛大嘴來了沒有?」林雨陽看到毛小毛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兩人即是同窗又是同一個地方來的,理應相互照顧。林花枝只是想知道,毛大嘴有沒有上京。
林雨陽道:「我同他沒說上話,我是進了貢院,分桌時才遠遠見了他一面。毛大嘴應該沒來京里,還有江東城時,我就聽毛小毛提過,說他姨婆家是京城人氏,不愁沒人照顧。」「既然你見了毛小毛,改天你備份禮物去看看他,也算是盡了禮數。」
林雨陽點頭應下,可是神色之間似有些凝重。
幾人閑說了一會話,並沒注意到什麼時候馬車已經停下。直到聽到外面張子卿在叫:「花枝、花枝,我們到家了,快下來吧。」說完,還殷勤的替她們打起了車簾。
下了馬車,抬頭,就見林氏同奶娘早早站在門口。
林雨陽忙上前,行了一禮,然後伸手扶住林氏,道:「娘,我回來了。」
林氏神色之間有幾分激動,打量了林雨陽好一會,才笑道:「看你是胸有成竹的樣子,娘就放心了,回來就好,先進屋吧。」
林花枝走在最後,等眾人進了院子,她壓低聲音對春白道:「錦侯這幾日不是常常進宮嗎?讓她打聽打聽有什麼風聲,咱們也好做準備。」
春白點頭,然後瞅著林花枝問:「你可想清楚了,也許你可以成為皇親喲。」
林花枝白了春白一眼:「皇親只是說的好聽,事實上我們這樣的寒門可供不起大佛,小心駛得萬年船,我看還是早些讓林雨陽同青鎖成親才是正事,你找機會和青凌通下氣,青鎖早些進我林家的門,我才能早些安心。」
春白嗯了一聲。
林氏早就包好了餃子,就等林雨陽回來就可以下鍋。林花枝有話同林雨陽說,就打發青鎖去給林氏幫忙,她陪著林雨陽回屋換衣服。
「姐,這幾天家裡還好吧?」回到屋裡,林雨陽看著林花枝,臉上有幾分擔心。
林花枝知道剛剛在馬車上,她的話嚇到了林雨陽,於是笑道:「沒事,你看我們大夥都好好的,能有什麼事?」
「那你剛剛……」林雨陽還是有些不相信。
林花枝笑著擺擺手:「你同青鎖的事我也是順嘴說說罷了,你不用放在心上……你別一副不相信的神色,我總不能還害你吧?」
林雨陽想想也是這個理,雖然心裡還有疑問可沒有再問什麼。
「姐,你生病了嗎?說話聲音有些啞。」換好衣服,林雨陽看著林花枝,眼睛落在了她的脖子上,隱隱還是能看到一些紅印。
「姐,你脖子怎麼了?」
林花枝抬手將衣領又扯高一些,隨口道:「吃了不幹凈的東西,起了紅斑。錦侯給我看過了,不是什麼大事。」
林雨陽卻皺起眉頭,不死心的又問:「怎麼這麼不小心,你吃了什麼?」
不願再糾結這些事情,林花枝從袖裡抽出一份帖子遞給林雨陽。
「這是長公主給我的請帖,讓我六日後去參加她的茶會。你說,我是去還是不去?」林花枝想知道林雨陽是怎麼一個態度。
低頭看了看,好一會後,林雨陽才抬頭道「六日後便是放榜日,長公主這茶會倒會挑時間。」
「是呀,若是你高中了,我去了是面子是風光;若是你不中,我去了是不自在,不去是對長公主不敬。總之,長公主這口茶不容易喝。」
林雨陽將請帖遞還給林花枝,笑道:「那就去唄。不管我中不中,我都會護著你,不讓你受欺負。姐,去吧,指不定還能遇到適合的人,給我找個姐夫。」
林花枝見林雨陽是顧左右而言他,是又氣又好笑,可是最多是的感動,這就是她的兄弟,不管如何,他會護著她。同樣的,不管林雨陽高中與否,她也會護著他,不讓人傷害到他。
林花枝想著想著便笑了起來:「行,有你這句話就成,六日後我定打扮的漂漂亮亮去參加茶會。」
林雨陽點頭,摟住她的肩頭,笑道:「早該如此想了,不過是一個茶會罷了,又不是刀山火海。姐,你就大膽的往前走吧。」
「呸,貧嘴。」
笑鬧了幾句,林花枝突然想到一事:「這幾日,你趁空去看看毛小毛,隨便打聽下最近有什麼事發生。我同毛大嘴在江東城的事想來你也知道,如今絲制大會馬上就要舉行,以毛大嘴的個性,他吃了這麼大一個虧,是萬萬不會罷休的。」
林雨陽不解:「以毛家此時的能力,也沒法參加絲制大會,姐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林花枝也說不清擔心什麼,反正自打前幾天遇到崔元后,她心底總隱隱有些不安。
林花枝不願讓林雨陽擔心,便道:「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了解的越多,對我們越有利。」
「那行,這事交給我了。對了姐,給我些銀子吧。」
見林雨陽突然向她要銀子,林花枝也不由的一驚:「你要銀子做什麼?」
「我現在就等著放榜了,於情於理,我是不是應該去看看孟太傅?看看我的師長?」
林花枝恍然大悟,忙道:「對對對,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你自管去張羅禮物,銀子我一會給你送過來,你只管挑好的,不用擔心錢的事。」
林雨陽裂開嘴呵呵笑了起來:「這事我省得,不會白白糟蹋你的銀子。」
姐弟倆說了一會話,就聽屋外傳來青鎖的聲音,讓兩人去吃餃子。
出門時,林花枝回頭看著林雨陽:「對了,明天我要去張府一趟,你同我一起去吧,老太爺那你也得打聲招呼。」
林雨陽應了一聲,說忘不了。
林花枝這才滿意的笑了起來。
第二天,林花枝備了四色果蔬、四色乾果和四色糕點,另準備了一套紫檀木棋子棋盤,帶著林雨陽去了張府。
后花院里,八角亭內,老太爺半坐半躺在軟榻上,張子卿陪坐在一旁,中間的石桌上放著一套羊白玉青花瓷茶具,邊有紅泥小爐,上面煮著水。
林花枝進去時見角亭四周都圍上了厚實的布幔,不用擔心有風吹進來,見張老太爺氣色一日好過一日,林花枝也著實高興。
「見過老太爺,老太爺安好!」
林家姐弟倆行過禮,坐到一旁,林花枝一抬頭,就見對面的張子卿沖她擠了擠眼睛,還扮了一個鬼臉。
「小花枝,來,念段《金剛經》我聽聽。」不等林花枝開口說話,老太爺將放在他手邊的經書遞了過來。
林花枝伸手接過,雖不明白老太爺的意思,不過還是依言翻開經書,隨意選取一段。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大約念了一刻鐘后,老太爺突然問她:「小花枝,你說說,什麼是『不可得』?什麼『可得』?」
林花枝沒出聲,說實話,她原是不信鬼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