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戲精
砰啪一聲,可憐的垃圾桶成了出氣筒,在地上滾了一圈又一圈,在過道里響起了一陣又一陣的迴音。
曾右右被猝不及防地驚嚇了。
在垃圾桶滾圈的餘音繚繞里,封霄神色陰鷙地離開了,留下莫名其妙的曾右右。
這是怎麼了?
她哪裡做得不對了?
轉念一想,曾右右覺得應該不是自己做得不對。
按心理醫生的話,他應該是欲求不滿,導致暴躁症發作了……
可他發作的頻率也忒頻繁了吧?
從她穿書到現在,他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暴躁。
難道他吃素太久,一看到她這塊肥肉,忍不住了?
曾右右一陣瑟瑟發抖,縮了縮原主可憐的小身板。
一旁的刀疤男推著她走向她的病房,剛剛走出電梯,她就聽到有人在叫她,「小憶?」
曾右右現在一聽到小憶這個名字,她就心虛。
每次碰到原主的熟人,她就要挖空心思地和對方周旋,生怕露出馬腳。
叫她的人是一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男生,穿著一身休閑服,長相十分帥氣,皮膚白皙,簡直就是個水嫩嫩的小鮮肉。
曾右右一向看臉,作為快即將邁入大齡的女青年,她對長得好看的小男生都抱有格外的好感和關愛。
只不過,帥氣小鮮肉看到她的一瞬間,驚訝的目光里隱隱還有痛苦、憤怒、質問等等各種複雜情緒。
這種目光……就好像她是一個負心女。
曾右右一個咯噔,這不會是原主的男朋友吧?
正猜測著,帥氣小鮮肉就朝她大步奔過來了,本想質問她,結果看到她被包紮成饅頭的右腳之後,立馬痛惜道:「小憶,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的腳怎麼了?」
「安學長?」曾右右試探著問了一句。
「小憶,你剛才電話里的話是真的嗎?何苗說的都是真的,對不對?你根本不是什麼家人反對,是因為你攀上了封少,是不是?」
安宇很憤怒,語氣質問。
曾右右傻了。
完了,才剛剛打電話提分手,這位苦主就出現了。
跌宕的人生從來不給人思考和反應的時間,曾右右覺得自己好倒霉。
因為心虛,她微微低下頭,醞釀了下情緒。
見她悶聲不吭的樣子,帥氣小鮮肉咆哮的聲音從她頭頂炸起,「你說啊!為什麼不說話!」
刀疤男皺了下眉,不過,到底沒插手。
周圍的路人都回過頭來朝這邊張望。
半晌后,曾右右終於抬起頭來,髮絲恰到好處地捋到耳後,露出了一張可憐動人的小臉,以及閃動著點點淚光的眼眸。
她驚慌失措地擦了擦眼淚,揚起一個故作堅強的笑容。
安宇略微失神,他從來沒見過喬憶哭過,她雖然沉默寡言,但一向很堅強,從不會在人面前示弱。
他被這個帶著淚光的笑容刺痛了,心尖兒猛地一疼。
他不知所措地蹲下身來,嗓音里夾雜著一絲慌張,「小憶,你哭了?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沒有,我很好……」說完,在安宇的注視下,一行清淚從眼眶裡滾落而出。
安宇急了,「小憶,你、你不要哭,是不是封少威脅你?」
「沒有!」曾右右的聲音鏗鏘有力。
安宇揪著眉毛,「肯定是他威脅你了,是不是?」
「安學長,你誤會了……」她聲音弱了下來,「是我家人不同意,我想來見你的,我就想從二樓跳下來……」
「所以,你的腳摔傷了?」安宇心痛得不行,「你怎麼這麼傻啊?你就不能裝裝樣子敷衍你爸媽嗎?對不起,小憶,我居然信了何苗的鬼話……」
身後的刀疤男驚訝臉,已經看得瞠目結舌。
小小姐是戲精大學畢業的吧?是吧是吧?
曾右右害怕玩脫,沒再強辯,見好就收地垂了眼眸。
燈光下,一排濃密的睫毛整整齊齊,黑密卷翹,隱隱地顫動著。
這樣子低頭不語的喬憶,讓安宇慌了神。
故作堅強又流露出脆弱情緒的她,比剛剛掉眼淚的她還更讓人心疼。
他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了她,「小憶,我居然什麼都不知道,你為什麼不早說……」「安學長,我離家出走那麼久,我小舅舅找過來了……」曾右右掙開他的懷抱,卻掙不開,只好扯了扯嘴皮,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用彷彿被風一吹就散的風說道,「我們分手吧,我家裡人不會同意
的,我小舅舅他……他因為我們兩個的事,都和女朋友分手了,他很愛他女朋友,現在連心理也出了問題……都是我的錯……我太爺爺氣得都快一病不起了……安學長,對不起……」
刀疤男看著痛哭流涕擁抱的兩人,面部肌肉抽搐得不行。
安宇既自責又難受,他不想分手,可又不想看到她為難。
曾右右看他這副模樣兒,似乎要鬆口答應分手了,正準備再接再厲苦情幾句,就能完美分手了。
可是,她倒霉了。
剛從醫生那邊過來的封霄非常不湊巧地看見這一幕。
女孩兒小臉蒼白,那單薄的身體坐在輪椅里,都能一副幾乎搖搖欲墜的可憐模樣兒。
他目色暗壓,用一種極其鋒利而危險的視線,一瞬不瞬地盯著擁抱的兩人。
曾右右一抬頭,正好看見封霄。
他那陰沉沉的,好像要殺人的臉色,如同滾滾烏雲下突然響了一記驚天動地的悶雷,將正在忘我表演的她,一下炸醒了。
曾右右嚇得用力推開了還在抱著她訴衷腸的帥氣小鮮肉。
安宇被推了個毫無防備,一下跌倒在地上。
「小憶?」他皺眉。
曾右右沒空理他,看著一直陰嗖嗖盯著他們瞅的封霄終於高抬貴腳,朝她這邊走過來了。
她眼角控制不住地一跳。
完蛋了!
親眼看到被戴了綠帽子,她……她是不是要被封霄扔地下室來一遍滿清十大酷刑?
「小……小舅……舅舅。」她心虛又害怕地叫了一聲。
跌坐在地上的安宇也隨之轉過頭去,男人渾身的煞氣格外可怕,讓他年輕脆弱的心臟抖了一抖。
「小憶,他、他是你小舅舅?」安宇磕磕絆絆地問了一句。曾右右現在恨不得把眼前這個帥氣小鮮肉摁進地洞里,一秒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