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墮落氣息
夜晚，九點
混亂
此刻，荼靈市不復以往的安定恬然。城市中，火光瀰漫，人群慌忙逃竄，躲避那些曾經相識的鄰里朋友。
「阿冰，阿冰！你怎麼了？我是哥哥啊，我是哥哥啊！」……
「劉老頭，你想幹嘛？啊……血？！被殺我，我你還錢，我還錢！」……
「救命啊！有人發瘋了！」
「哥哥，哥哥，你醒醒！誰來救救我哥哥啊，嗚嗚嗚……」
………
慘叫聲，哀嚎聲，厲吼聲此起彼伏，城防軍緊急疏散著未被污染的平民，架起防具，阻攔著眼冒紅光的迷失者們。
對於這些普通人而言，一切來的都太突然了。
本來一大早被通知，今夜有防衛演練，可能要去避難所過一夜，但之後又說取消了，大家對於此類事件早已免疫，城主大人日理萬機，臨時改變決定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就在一個小時前，天變了。熟睡中的人們被嘈雜聲驚醒，然後，就看見昔日的父母，兄弟，朋友，愛人等等，紅著眼睛，宛若邪靈附體般瘋狂毀滅眼前的一切！
「該死，兄弟們頂住了！超凡者們已經出動了，只要解決了幕後的混蛋，危機就結束了！」
周福生大聲鼓舞著城防軍們，說著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話。
這個中年男人是城主府第三護衛隊小隊長，就在昨天，他和其他護衛隊一同受命加入了城防軍，具體原因他當時並不算了解。
如今，他大概知道了。暫時擋住人群后，他回望了一眼城主府，那裡現在正坐鎮著四位荼靈市最有權勢的大人物，但卻沒有往日的守衛森嚴。
「誓與荼靈市共存亡！」
這是今晚前城主召集城防軍時說的話。大人，您已經預感到了嗎。
「喝啊，誓與荼靈市共存亡！」
他大吼出聲，雙手全力架著盾牌。
………
「發現對方的蹤跡了嗎？」
城主府樓上，四個中老年男人依次排列看著城中景象，為首的老人問道。
身後，剛剛上來的超凡者侍衛稟報道：
「回稟城主大人，對方穿著一身黑袍，看不清面容，他帶著一個渾身冒著黑氣的十五六歲少年在城中四處遊盪，我們……抓不住他！」
這侍衛低頭陳述，面露愧色。
「果然是有人在搞鬼同！通知黑夜傳說……該行動了。」
「遵命！」
身後，青東偉想到了什麼，臉色突然變得難看。
…………
「這麼久了，始魔還沒有出現，看樣子曙光教會那群人真的有辦法控制它們！」
於彥聽著外邊的喧鬧聲，一顆心逐漸下沉。
此刻左楚楚等人還沒有出動，因為他們的目標是那個最大的威脅，「失聲始魔」！
青逸趴在一座閣樓頂層，謹慎的觀察著四周，這將是他接下來的工作內容，沒錯，區區二重靈境的他終究沒有過哥哥姐姐那一關，被安排了危險性最低的工作。
至於兩天的自我特訓？抱歉，這在這些「老牌」超凡者眼中毫無說服力。
左楚楚等人自然是沒有意見的，雖然自己隊伍里也有一名二重靈境超凡者，艾爾·阿吉芙。呵，金髮美女的工作是救治傷員，如果連她也要上戰場廝殺，那最終結局八成已經註定。
「沒想到破妄之眼，居然可以看見這些迷失者被污染的根源所在。」
青逸眼中浮現淡淡的紫韻，視野中，瘋狂的城民們頭部都纏繞著紅色氣息。那氣息是壓制他們思維能力，讓他們呈現瘋魔狀的罪魁禍首。
「在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城防軍不可能一直擋著的！」
他知道，一旦局面失控，城防軍們將擁有擊殺這些迷失者的權利，那些失去理智的無辜之人將為此死去，這是他不想看到的，作為一個曾經的執法者不願看到的。
「左隊長，搜查隊已經發現了製造混亂的邪教人員了，城主大人希望您儘快出擊。」
「哦？藏頭露尾的傢伙終於出來了嗎！呵，他們一直藏著始魔，估計也是在憋大招呢，那在這之前，先把其他不穩定因素剷除或許對我們更有利。黑夜傳說，出發！」
這一刻，女人表情中露出了血腥的味道，其他人收起輕鬆調笑的姿態，嚴肅跟上。
青逸早就注意到了這一幕，看著二哥跟著離去，他有些恍惚，面對墮落，即使王親貴族也要親自上戰場，在這個世界，是最常見的景象吧，又或許，這才是超凡者們的宿命吧！
青鈺背著寶劍，兩下跳躍，在青逸身旁蹲下。
青逸轉過頭，輕聲道：
「姐，你還是去老爹那裡吧，我有點擔心他。」
「好，我們一起去。」
青鈺看著弟弟笑得勉強的臉，溫聲說道。
「我想四處走走，看看能不能做點什麼，你放心，我不參加戰鬥，不會有危險的！」
青逸看著姐姐的眼，以示鄭重道。
青鈺眯著眼摸了摸弟弟的頭髮，無奈道：
「你長大了，姐姐拗不過你，但一定記住，事不可為就儘快遠離，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嗯！」
青逸點頭如搗蒜。
青鈺站起身，抬頭看了眼夜空，九點過半，還不是滿月最亮的時刻，但也不遠了。她一躍而起，接著一個個房檐向城主府前進。
「如果我猜的不錯，始魔會在月光最盛的時候出現，所以我暫時還有些相對安全的時間。」
他站起身，確實該做點什麼了，嗯，在保證自己安全的基礎上。
這也是他沒有強硬要求跟隨小隊行動的原因，畢竟始魔可不是電視里的反派，不會被憨憨的正義夥伴嘴遁策反。
好在，那些迷失者本質上還都是普通人，力所能及的救人，他覺得這是自己可以做到的。
「但是，這些迷失者的瘋狂正在逐漸加深，我又能做些什麼呢？」
對於迷失者最好的事…自然是喚醒他們。按照記載，這些人暫時還只是初步的迷失，所以我是有機會喚醒他們的……
「鎮魂錘！」
腦中靈犀一動，他想到了這個神靈遺物。
「兩個小時內，我有五分鐘的使用時間。嘿，時間還真是緊迫啊！」
他看向和子爵府相隔兩條街的地方，那裡的迷失者聚集最多。
「該死，快擋不住了！老大，怎麼辦，援軍什麼時候到啊？」
阿力原來是青子爵府的侍衛，親眼見證了青家被襲擊的可怕景象，加入城防軍的時候他就有預感，但他沒想到，超凡者們的鬥爭波及這麼大。
「擋不住也得擋，難不成你們想對民眾們動刀槍嗎？給老子把吃奶的勁使出來！用力！！！」
韓立才大聲教訓道。
他一邊用力抵擋，一邊咒罵：「該死的邪教徒，下水道的垃圾，該死！該死！」
逐漸的，這群士兵眼中儘是血絲，憤怒在他們心裡幾欲噴薄。
啪！……
啪！啪！啪！啪……
「醒醒！別被墮落氣息操控了心智！」
清朗的聲音在耳邊想起，城防軍們猛地清醒。看著面前紅著眼睛失去理智的人群，韓立才瞬間冷汗淋漓。
接著，他們看向一個身影在人群中來回穿梭，速度奇快，一陣噼里啪啦的擊打聲后，面前的瘋狂的民眾們竟然奇迹般安靜了下來。
眼睛中的血絲逐漸褪去，眾人頭上，縷縷紅煙冒出，然後消失不見。
醒來的人看了看周圍，然後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迷失時的記憶恢復，他們相互擁抱，如獲新生，喜極而泣。
韓立才看向那人影消失的方向，儘是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