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最後的守護
視野拉進，青逸終於看清暴怒之門后的場景。
此刻，代表元朗人性的靈魂被四條血紅色的膠狀物質拉住四肢，吊在半空中。
男孩聳拉著腦袋，無意識的掙扎呼喊，稍微延緩了紅色物質的蔓延速度，但終究逃不出束縛。
「那是什麼？」
青逸問道。銀白色光輝出現，在水幕上勾勒出答案：尊敬的典當之主，那是純粹的暴怒，由極致的瘋狂，憤怒，嗜血組成。
青逸默然，他實在想不出怎樣的經歷才能讓一個悲傷的男孩推開這樣的一扇門。那大概是少年人所感受的最深的絕望吧。
繼續等待，等待典當契約起效果的時刻。
終於，契約出現在男孩的面前，緩緩展開：
「深陷泥潭的人啊
付出代價
你將獲得衝破一切困境的力量」
事情進展的還算順利。整理好情緒，青逸想了想，開口問道：
「我能和他說話嗎？」
水幕上答案浮現：尊敬的典當之主，對於契約者，您可以選擇任何溝通方式，包括文字，聲音已經鏡像畫面。
「呵呵，就是說還能語音和視頻？那你不早說！」
水幕：尊敬的典當之主，您未曾問過。
………
得，什麼場合，還有心思說冷笑話！青逸暗暗鄙視，隨機又問道：
「那我如果選擇視頻，能不能不讓他看到我，給他一個影子就好！」
水幕上字體繼續變換：尊敬的典當之主，您可以根據喜好改變您在契約者眼中的形象……同時，您可以按照想法改變典當空間的形象。
「呦呵，這不就挺上道嗎？幹嘛非要我問什麼你才說什麼！你這管家當的！」
典當之門：……
「啊哈哈，玩笑話，玩笑話。那，我想要一座神殿，就像網游里的那樣，神殿裡邊不用太多東西，一張王座就夠了。」
轟……轟……轟……
話音剛落，身後的黑暗緩緩散去，四支巨大的灰色石柱自下而上緩緩顯現，成矩形，佔地極大，石柱表面各種浮雕凸現，那是曾經在典當之門上出現過的圖案。
石柱四周，宏偉的巨牆出現正門處，典當之門嵌合在到牆內，正對面，是七層石階，最高位的平台上，一張古樸尊貴的王座憑空出現，兩米高的靠背醒目異常。
青逸震驚於此處的變化，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了，沿台階而上，終於，他了坐上去。
抬頭，石柱和牆壁直插瓊霄，看不見最高處，
「神跡啊……」
他驚嘆出聲，看樣子，終究是小看典當之主的位格和權柄了。
而此刻，暴怒之門內的場景開始出現變化，哭泣的少年抬起頭，清澈的雙眼溢滿悲傷，無神的看著地獄中出現的新變化。
「思維已經陷入混沌了嗎，那就必須先喚醒他了。」
用意念轉換了交流方式，青逸試著開口喊道：
「元朗！」
「元朗，醒醒！」
………
更深的思想里，少年元朗在黑暗中慌張逃竄著，躲避著陰影中的紅色怪物。突然，一個莊嚴，陌生的聲音在前方黑暗中傳來。
「誰，誰在叫我？」
他朝著聲音的方向衝過去，很快，他看見那裡出現一個米粒大小的光電。
「我在這裡！救救我！」
身後，那隻紅色的怪物再次出現，張牙舞爪的朝著少年衝過來！
「救命啊！！！」
元朗加速前沖，米粒大小的光點逐漸擴大，他終於看清楚，那是一扇土黃色的光門。
………
「該死，還是沒有反應，這樣乾等下去不是個辦法啊！典當，你有什麼辦法？」
典當空間內，青逸顯得有些暴躁，因為無論他怎麼呼喚，暴怒之門內的元朗都毫無反應，而此時，紅色的墮落物質已經快蔓延至少年的軀幹了。
黑色水幕上，銀光勾勒的字體出現：典當必須由契約者意志同意才能進行，這需要您的努力。
說這些有什麼用，我要知道怎麼叫醒他還來問你？典當之門貌似又回到了莫得感情的狀態，青逸不再期望從它這得到幫助。
「我可以把在外邊看見的景象傳過去讓他看見嗎？」
他突發奇想，問道。
………
「爺，爺爺？」
白色的空間內，少年看著眼前笑容溫暖和藹的老人，難以置信的哽咽著：
「真的是你嗎爺爺？你沒死？」
他上下反覆打量著老人，生怕看到什麼可怕的景象，還好還好，並沒有記憶中的那些畫面。
「孩子，讓你一個人經歷這些事，辛苦你了！」
老人開口，語氣溫和，臉上儘是心疼與愧疚。
「爺爺，爺爺……」
少年撲進老人懷裡，放聲大哭，彷彿要將這些日子以來積攢的孤獨痛苦，恐懼委屈盡數釋放出來。
老人抱著孩子沒有說話，老樹枯藤般手掌努力安撫懷裡的孫子，蒼老的臉上儘是憐惜。
……「咦？墮落的侵蝕停止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看著黑幕中的景象，青逸驚喜道。這是要醒過來了？
………
「小朗，對不起，以後爺爺不能陪著你了。」
「為什麼？爺爺，咱們還像以前一樣不可以么？」
元朗抬起頭，看著老人緊張的問道。
元宏揉了揉孫子的腦袋：
「孩子，爺爺已經不在了。但你還在，你要趕緊醒過來，離開這裡。荼靈市，那是咱們的家，不能毀在你的手上。」
「不會的！爺爺你不是好好的嗎？」
他不信的爭辯著，但下一秒，沉睡的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再反應過來時，元朗已淚流滿面：
「始，始魔？爺爺？」
爺爺，已經死了……
他好像已經失去思考能力了，他張著嘴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對於一個十五歲的孩子而言，正視這些，有些殘酷。
元宏繼續開口道：
「這裡是你靈魂最深處，你最深的意識在逃避。但小朗，爺爺希望……即使沒有爺爺在，你也能堅強。」
「在爺爺眼裡，你不比任何人差，所以爺爺對你報有很大的期望。我希望，未來有一天，你可以為了身邊的人，為了生活的地方，為了你自己，去變得強大起來！」
元朗眼中恢復些許神采：
「我，可以嗎？我不是超凡者，我只是個普通平凡的人。」
元宏溫和道：「當然，即使是普通人，也可以不平凡！況且，你還小，青逸少爺也不是十六歲才成為超凡者嗎。」
「我，比不過青逸少爺。」
「不，爺爺說了，你不比任何人差！小朗，你要相信自己！」
「……爺爺，我不痛了！」
少年突然抬起頭，流著淚卻笑容燦爛。
「嗯？」
元宏一愣，摸著少年的頭髮笑道：「傻孩子！」
「爺爺，你們都不信神，我信的。您一定要去傳說中的天堂！」
元朗使勁想抹去眼中的淚水，再次沖著老人燦爛笑道：
「爺爺，您走吧！我，要回去了，您放心，我不會認輸的，我一定回去守好我們的家！保護好我身邊的人的！」
元宏一愣，看著少年，欣慰的笑了。
「嗯！乖孩子！」
「嗯！嗯！」
元朗使勁點頭，看著逐漸消散的靈光，最後，元宏的靈體伴著靈性之門，化為點點晶瑩，消散在黑暗中。
「爺爺！！！」
元朗大聲呼喊，撕心裂肺，但再沒有得到熟悉的回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