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8章 人人自危
「哎……」張鵬飛無奈地嘆息一聲:「這一次的調研已經拖延了很長時間,由於雙牛鎮的意外,我在沙園多留了幾天。這一路走來,我說了不少話,難道你們還不明白?如果讓外人知道我這個省委書記整天不是忙著搞礦就是釀酒,人家怎麼看我?我還干不幹正事了?」
見到領導發火,所有幹部都站了起來。余問天承認錯誤道:「張書記,您說得對,我們不能什麼事都想讓你幫忙。」
「那要看幫什麼忙!我剛才就說過了,省委要支持中小企業……這就是你們的機會,等我結束這一輪調研,回到省城後會具體開會研究,對我省的中小企業搞出一個系統的發展思路,但是你們……不一定要等我的總策劃出來,剛才說的已經不少了!」
「張書記,您放心吧,我們一定努力!」
「嗯,」張鵬飛點點頭,「其它的也沒什麼要說的,明天還要去其它地方,就到這結束吧。」
余問天等人陪著領導走出會議室,不好意思地說道:「張書記,我們這些溫嶺的幹部思想太落後,讓您費心了。」
張鵬飛看了他一眼,無奈地說道:「你們的思路一定要活,我剛才在會上暗中示意了你多少?那種話還用問出來嗎?既然已經有了思路,再有省委政策的支持,你還有什麼怕的?」
「呵呵……」余問天不好意思地笑笑,連連點頭,說道:「按計劃,明天我們要去牧區,是不是休息一下?」
「不用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晚上就不喝酒了,你打聲招呼,隨便吃一點,明天天不亮就出發,爭取多看幾個地方。」
「行,我知道了!」余問天滿口答應下來。
余問天把領導送回酒店的房間后,發現張鵬飛又把江小米留了下來,心裡不禁有一些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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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你怎麼看溫嶺的幹部?」張鵬飛坐在沙發上問道。
江小米想了想,笑道:「我感覺他們是沒什麼發展意圖的,有點像坐山吃空,反正現在酒廠效益還不錯,幹嘛要費勁兒去考慮擴建的事?」
「呵呵……」張鵬飛微笑點頭,說道:「李長水提到酒廠擴建時,我發現那個縣委書記一直在看他。」
「您是說高昌浩?」
「對,是他……看來要想發展溫特酒,黑果縣的領導是重點啊!」
「那您的意思是?」
「我沒什麼意思,」張鵬飛擺擺手,「只是一點想法,不要以為我對他們有什麼意見,基層的幹部都這樣,我們要學會接受。等省委的政策搞出來了,下面也就知道怎麼做了,這是他們的習慣。」
「嗯,是這個道理。」江小米笑了笑,抬頭看著張鵬飛,目光有些不自然。
張鵬飛明白她的意思,卻不知道說什麼。
「張書記,沒別的事我先走了,」江小米失落地站起來。
「小米,」張鵬飛隱隱有些不舍,但是最終還是說道:「早點休息吧。」
「嗯。」江小米點點頭,拖著落寞的背影離開了他的房間。
張鵬飛嘆息一聲,無奈地走進了卧室。通過這些天的調研,他對地市企業的現狀有了一個系統的摸底,難怪華建敏在南邊調研后對企業現狀表示悲觀,幹部自己不爭氣,思想太老,單靠省委的力量發展經濟難度確實太大。
張鵬飛正在想著企業發展的問題,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張鵬飛皺了下眉頭,打開門一瞧,竟然是江小米。
「有事?」
「張書記,」江小米怕被外人看見,快速閃了進來,然後晃動著手中的信封說:「我回去時這東西就在門下邊,應該有人從門縫塞進來的。」
「什麼東西?」張鵬飛接過信封:「舉報信?」
「是的,而且舉報的人……」江小米的表情有些古怪。
「高昌浩?」張鵬飛馬上就明白過來了。
「您真厲害!」江小米笑了笑。
張鵬飛不再多說什麼,展開仔細一看,這確實是舉報高昌浩的匿名信,上面例舉了高昌浩很多違法亂紀的事,包養情婦、任人唯親、安排小舅子進入溫特酒廠等等。
「還挺詳細的……」張鵬飛苦笑道。
「現在怎麼辦?」江小米問道。
張鵬飛說:「你不覺得這個時間趕的有點巧嗎?」
「是挺巧的,似乎早有準備,就等著您來了!」
「是啊!」張鵬飛點點頭,「有人想用我的手除掉高昌浩!」
江小米若有所思地說道:「高昌浩只是一個縣委書記,他要真有問題,想除掉他不會這麼麻煩吧?」
「呵呵,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個高昌浩別看只是個縣委書記,但是他還是有些根底的,好像同西北省委的某位老領導有點關係,和省長那邊……」
「我明白了,有人想坐山觀虎鬥?」
「似乎是不想讓我安穩了!」張鵬飛一臉的無奈。
「那怎麼辦呢?」
「很好辦,你明天把這封信偷偷交給余問天,就說溫嶺的事自己解決,現在一切都要以發展要緊,我這次來是為了經濟,不是為了反腐……你就說我沒看到這封信。」
「難道是他?」
「那不一定,」張鵬飛擺擺手,「他應該能解決這次事件。對方把信交給你,而不是我……這有點意思。」
「是不是覺得我和您……」江小米臉色一紅,沒有說下去。
「呵呵……」張鵬飛抬手放在她的肩上,輕輕地把她拉入自己懷中。
「張書記……」江小米把頭貼在了他肩上。
「好了,去睡覺吧。」
「嗯,」江小米大著膽子雙臂緊緊抱了他一眼,又在他的臉上輕輕吻了一口,這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了。
張鵬飛站在原地冷笑,自言自語地說:「想利用我可沒那麼容易!」
雖然他不知道這封舉報信是誰寫的,但是無論是誰寫的,現在都不適合再橫生枝節,沒有那麼多的精力專研究這些小事。這個寫舉報信的人明顯不安好心,為的就是造成西北局面的混亂,那並不是張鵬飛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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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的並不晚,余問天並沒有馬上休息,而是把市長南門秋叫到了辦公室。
「余書記,您有什麼指示?」南門秋客氣地問道。
余問天嘆息一聲,說道:「市長,這裡沒有外人,咱們就不用客套了,這一天……你有什麼感覺?」
「張書記對企業的發展很不滿意,對我們也不太滿意,看來我們要努力了!」南門秋分析道。
「是啊,是要努力了!」余問天點點頭,「你覺得張書記說的那個思路能行嗎?我和你說實話,聽起來雖然不錯,可是我這心裡真沒底!」
「我們可以先摸著石頭過河,具體的思路省委肯定會有政策。您對雙牛鎮的事了解多少?」
余問天點點頭,說道:「你是說我們應該向雙牛鎮看齊?」
南門秋說:「我最近特意研究了一下,發現那邊搞得不錯。」
「你說的是個好辦法,我們應該去那邊學習一下。」余問天點點頭。
南門秋說:「余書記,我說句實話,以我對一號的了解,他這是動真格的了,凡事只要他想來真的,就幾乎沒有幹不成的,所以說……」
「是啊,你說的這個我懂!」余問天敲了敲腦袋:「咱這腦子可真要充充電了!」
「呵呵,不是我們要充電,而是張書記的思維太先進了!」
余問天見聊得也差不多了,馬上轉移話題道:「市長啊,咱有話就直說了,你那邊有沒有什麼小道消息?」
「什麼小道消息?」南門秋一臉的不解。
余問天神秘地笑道:「誰不知道你和馬部長關係不錯,就沒聽到張書記有調整溫嶺幹部的想法?」
「呵呵……」南門秋這才明白余問天找自己來的用意,苦笑道:「我說書記,這事我還真不知情,從今天的意思來看,我覺得一號不想調整班子。」
「不怕你笑話,我現在是害怕啊!」
「張書記對您還是信任的,再說有阿布書記在……您怕什麼?」
「我怕的不是這個,而是……你應該懂的。」
「您是說老高?」
「你我都明白,老高就是一枚定時炸彈,別看他只是一個縣委書記,但如果他出了麻煩,你和我……」
南門秋的臉色也嚴肅起來,說道:「別說老高,就是咱們市委三號……」
「複雜啊,西北的局面越來越複雜了,市委三號?呵呵……不說咱們市委三號吧,就說省里……我可聽說司馬省長同吾艾省長的關係也不像過去那麼鐵了!」
「余書記,不管怎麼說,只要我們兩個通力合作,我相信不會有大問題!」
「關鍵時刻還需要你在馬部長和張書記面前替我美言啊!」余問天抓住南門秋的手:「聽張書記的意思,他不準備在溫嶺多停留,我們爭取不要出現問題,出事就是大事!」
「我明白……」
「明天還要早起呢,你回去休息吧。」
南門秋起身告辭,心裡有些亂,只要省委一號在溫嶺一天,他們的心就不會平靜。房門裡沒有別人了,余問天看時間還早,便把電話打給了阿布愛德江。
「老余啊,有事嗎?」
「阿布書記,現在說話方便嗎?」
「說吧。」
「那個……我想知道江小米和張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