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們的婚事（4）

  沈小柔被砸破了腦袋，頭暈得受不了，她還以為腦震蕩了，但醫生檢查了說沒什麼事情，給她包紮了一下，開了點消炎的葯。


  總共下來就花了幾十塊錢。


  她本來還以為錢包要出血了，哪知道運氣好遇到一個良心的大夫。


  去取葯的窗口拿了葯，便往醫院外面走去。


  剛走出醫院，就碰上匆匆跑來的林崢。


  林崢一眼就看見沈小柔，一眼就看見她被包紮著的額頭。心頭一跳，快步走向她，他緊緊握住她的手，擔心地問：「怎麼回事？醫生怎麼說？嚴重嗎？」


  沈小柔怔怔地看著他。


  沒想到他會來。


  他皺著眉，很擔心她的樣子。


  「說話啊，到底怎麼樣？這醫院行不行？要不要換個地方檢查？」林崢見她不說話，更擔心了。


  沈小柔終於回過神來，將手從林崢的手心裡抽出來，疏離地往後退了一步，說：「沒事，謝謝林總關心。」


  沈小柔疏離客氣的語氣，令林崢登時楞在了那裡。眉心緊緊蹙著，看她。


  沈小柔笑了一下，「林總這麼有空啊，不回家嗎？」


  「沈小柔，你非得跟我這樣嗎？」


  他闖了好幾個紅燈，拚命地跑來醫院看她，得到的，卻是她一聲又一聲冷漠的『林總』


  「我怎麼樣？」沈小柔被林崢給氣笑了，盯著他說：「林崢，你這話可真有意思，今天一整天不跟我說一句話，現在卻跑來問我，我非得跟你這樣？」


  林崢皺眉，看著她。良久，忽然微微地彎起了嘴角，低聲問：「怎麼？你生氣了？」


  他現在寧可沈小柔生氣，也好過對他冷漠。


  沈小柔像被踩了鞭子似的，大聲否認，「沒有！你又不是我什麼人，我幹嘛生氣？我有病啊！」


  她說完，就踩下台階，快步往外走。


  她有什麼好氣的！她就是討厭他那種，想欺負人的時候就厚著臉皮湊上來，不想搭理的時候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他把她當什麼了？


  越想越生氣，沈小柔越走越快。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小柔一咬牙，索性小跑起來。


  跑到馬路邊上的時候，她怕林崢追上來，沒怎麼看車就往馬路對面走。


  這時候，右邊路上突然拐過來一輛車，速度很快，沈小柔看著見那車朝著她衝過來的時候，嚇得臉都白了，大腦里一片空白，忘了反應。


  那輛車車速很快，來不及剎車，直直地就撞了過來。


  就在沈小柔以為自己會死掉的時候，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住，猛地往後一扯。


  「啊。」身體撞上堅硬的胸膛，沈小柔條件反射地低呼了一聲。


  「沈小柔！你他媽腦子撞傻了！沒看見車嗎？！」


  沈小柔還沒從恐懼中回過神來，頭頂突然傳來林崢暴躁的怒喝，嚇得她心頭顫了一下。


  她想回嘴，可抬起頭就看見林崢通紅的眼睛。他握著她手腕的手還沒鬆開，居然在發抖。


  「林崢……」


  沈小柔剛想說話，林崢突然將她一把摟入懷裡，緊緊地抱住。


  他抱得很緊，彷彿要將她嵌入他的身體。沈小柔的頭埋在他堅硬的胸膛里，有點喘不上氣。


  他在發抖。


  「沈小柔，你怎麼就這麼有本事擾亂我的心？我本來都想放棄了，可你怎麼就這麼有本事往我的心裡鑽？」


  沈小柔渾身一震。


  林崢抱了她很久，身體終於漸漸不再發抖。


  他鬆開她，看著沈小柔，眼睛還有點發紅。


  「林崢……我……我沒事。」


  沈小柔從來沒見過這樣失態的林崢。她知道，他在害怕，在擔心她。心裡，突然被溫暖填滿。


  林崢抬起手，冰涼的指尖觸摸著沈小柔臉頰的肌、膚，她看著他，目光深深的，眼神有著幾分沈小柔看不懂的凝重，「沈小柔，以後別這麼迷糊了，過馬路的時候記得好好看車，我能救你一次，救不了你兩次，以後的路，你得自己走。」


  沈小柔怔在那裡，心裡揪著痛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林崢像在跟她告別似的。


  她顫著嘴唇，想說什麼，喉嚨酸澀著，發不出聲音。


  林崢深深地看了她一會兒，慢慢放下了手，「沈小柔，好好照顧自己。「


  他說完，忽然垂下了眼睛。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轉瞬即逝。


  他到現在，才發現沈小柔已經入了他的心，入了他的骨。剛剛那輛車撞上來的時候，他嚇得幾乎停止了呼吸，前所未有地害怕。那一刻，他的腦子裡想的是，要是沈小柔死了，再也見不到了，他下輩子該怎麼辦？

  想到再也見不到沈小柔，他就恐懼到不能思考。


  可他沒辦法遵從自己的心和沈小柔在一起。爺爺是他唯一的親人，是他含辛茹苦將他養大。他時日不多了，他只能儘可能地滿足他的願望，讓他走的時候，不會那麼遺憾。


  林崢往後退了一步，再抬起頭來時，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他雙手揣在褲袋裡，看著沈小柔說：「既然你沒事，我就先走了，你自己也早點回家吧。」


  「林——」


  沈小柔想跟他說什麼，可沒來得及說半句，林崢便已經轉了頭，快步地往馬路邊走去，開著車，很快就匯入了車流，消失不見。


  沈小柔往馬路邊跑了兩步，看著漸漸消失不見的車影，心裡彷彿空了一塊兒似的，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她在原地愣怔地待了好一會兒，才魂不守舍地慢慢往家回。


  ～


  這天晚上，沈小柔徹夜失眠。閉上眼睛，腦海里都是林崢的樣子。他擔心她的樣子，他說她擾亂了他心的樣子，他讓她好好照顧自己的樣子……


  她之前覺得林崢可能從來沒愛過她。可經過今天這件事情，她覺得林崢應該是愛她的。


  他看她的眼神，裡面的愛根本毫無掩藏。她差點被車撞，他擔心她害怕的樣子也都不是假的。


  想到這裡，沈小柔突然無比地想念他，被傷過的心，彷彿又重新活了過來。


  分手這麼久的時間裡，第一次這麼強烈地思念林崢。


  她握著手機，猶豫了很久，給林崢發了條簡訊，「你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