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節 漁民的困境
漁民們一聽這話，全都把頭給低了下去，我老丈人和丈母娘都長吁口氣，連聲說「不是罪犯就好」，蝴蝶抬眼看看我，眼淚又一次充滿了眼眶，摟著我的臉就親了起來，也不知道這是在為又一次矇混過關感到高興，還是因為被我再次保護而感動，可能兩種情緒都有吧。
謝天謝地！這回兒可算是「真相大白」了，看來我真的是越來越機智，而那姓劉的損人在關鍵時刻也還是有點作用的！
劉把頭還是非常執著，道：「警察同志，你這口說無憑，要不……你給我看看你這機器上寫的啥唄？我咋就這麼不相信自己能看花眼呢？」
警察不耐煩地瞟他一眼，道：「你還想看看我的機器？你還想看什麼啊？你想不想看看你在閻王爺那兒的生死簿啊？公安系統的網路涉及很多公民信息和國家機密，我們警察在不執行公務的情況下都不能隨便看，你有什麼資格看啊？」
「我……」
「行了！你別一天到晚研究別人了！我先研究研究你自己吧！我問你，前天你們桃園村船隊是不是又在海上跟兩艘山東船打架了？」
「這……有這事兒么？」
「又裝糊塗啊？有沒有這事兒你自己不清楚啊？我告訴你啊！海里的事兒雖然不歸我們陸上的派出所管，但你們桃園村船隊在海上稱王稱霸、非法圈佔漁場，那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你這個帶頭的早都上了我們的黑名單，要是哪天讓我們抓到你把柄，你可就要成為嚴打漁霸行動的下一個目標了。我勸你有那精神頭就別研究人家是不是罪犯了，你還是想想怎麼能把自己的屁股擦乾淨吧！」
什麼玩意兒？這老爺子長得這麼憨厚，他在海里還能稱王稱霸？這太不可思議了吧？
警察這一說，劉把頭馬上消停了，警察們瞅他一眼就走了，其他漁民也都不敢作聲了。過了一會兒，劉把頭可能是回過味兒來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胡蝶，不好意思的一笑，道：「既然警察都這麼說了，那這事兒可能真是我看錯了，我……對不起啊！」
蝴蝶這就要轉頭罵他，我一看那個倒霉胡晴又做好表現自己的準備了，我趕緊把蝴蝶摟住，沖劉把頭笑了笑，道：「把頭是漁村的領頭人，管管漁民的事兒是你的分內之事，而且您老還是我倆的媒人，關心蝴蝶也能從側面證明你這媒人負責靠譜，我們都知道你是好心，您老不用跟我們說啥對不起，我們還得向你表示感謝呢！」
我這一說，漁民們又開始交頭接耳，議論蝴蝶找這姑爺真是太有眼光了，蝴蝶的爹媽聽到后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但胡晴這時候卻瞅了她姐一眼，那眼神……比那幫媽咪搶位置的時候還要酸溜溜。
我拿出一包煙給大傢伙分了，看看劉把頭，問：「劉把頭，剛才警察說你們在海上還跟外地的漁民打架？」
提到這事兒，劉把頭嘆了口氣，一臉的無奈，道：「大船作業的海區都是王法管不到的地方，就算是把人給打死了，海事局的執法船從接到報警到趕到現場也得好幾個鐘頭，等他們到了屍體都沒了，啥證據也沒有，所以在那地方打架跟岸上打架不一樣，雙方下手根本就沒有輕重，你說誰願意在那地方干仗啊？但是我們不打不行啊！」
「怎麼就不打不行了呢？」
「現在海里的魚一天比一天難打，但海船卻是一天比一天多，國家的休漁期一年比一年長，柴油和人工一年比一年貴。往常我們一年能打六個月的魚，但今年新的休漁政策實施之後，我們拋去冬天有海冰不能出海的日子，每年實際能打漁的月份撐死了也只有三個月。你老丈人這種養小船的漁民負擔還能輕點，但大船每年是賠是賺，就全要看這三個月的收成了。我們必須在海上把產量高的漁場圈下來，不能讓外地的船隨便往裡面進，不然我們就得賠死了。漁民打漁跟農民種地可不一樣，我們大船出海一趟的本錢夠你們買三年的化肥私聊，但我們能賺到多錢哪都沒有準，得看龍王爺的臉色啊！」
這倒是啊！新聞里說，近海漁業資源枯竭是全世界各國都在面臨的難題，國家為了生態大計必須加大漁業資源的保護力度，可這種保護政策對你們漁民來說卻是災難，你們的日子真是不容易啊！
劉把頭這話一說，漁民們全都唉聲嘆氣，我老丈人點上煙袋鍋子，也開始跟著劉把頭一起吐口水了，道：「哎呀！你們說同樣是漁民，兩個漁村還愛著，咋海神娘娘和龍王爺就那麼眷顧杏樹村那幫人，咋就不知道可憐可憐咱桃園村呢？」
我看看他，問：「爹，杏樹村咋的？」
劉把頭接過話來，道：「五總龜下凡了！」
「五總龜？五總龜是啥玩意啊？」
「按照我們漁民的說法，天宮有啥龍宮就有啥，天上搞文化的神仙叫文曲星，海里搞文化的神仙叫五總龜，就是長著五條尾巴的海龜，龍王爺的文書都是他寫的。杏樹村跟我們村挨著，娃娃們都在一個學校里上學，但是人家村子里出了個奇才，那小子跟蝴蝶一般大，年輕的時候不但考上了水產大學，畢業后還沒有跟其他年輕人一樣留在城裡找好工作，而是跑回杏樹村帶領他們村的漁民致富，搞起了什麼近海養魚。我們桃園村的爺們兒想賺錢，我們得乘風破浪，把腦袋別褲腰帶上去生死未卜的深海看龍王爺的臉色，趕上龍王爺不高興，我們一條魚打不到還有可能丟了性命，可他們那近海養殖就跟你們農民種地一樣，人家根本就不用出海，能收多少魚全看自己家下了多少魚苗，一點風險都沒有還旱澇保收，你說氣人不氣人啊？」
我老丈人一笑，道：「氣啥人啊？人家杏樹村發財是神明助力，照我說咱們氣人家也沒用，倒不如反思反思咱們平時是不是有啥對神明不敬的地方，說不定咱們找到原因了，龍王爺也能派五總龜下凡來咱們這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