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節 小網海貨

  我老丈人還用那種認真的想了想，道：「看在她還能招來個好姑爺的份上，那就管她叫保本貨吧！」


  保本貨……行啊！保本也比賠錢強啊！這好歹證明我幫蝴蝶爭寵的目的算是達到了一些，蝴蝶的地位正在緩慢提升中，等我明天去找那什麼海龜把事兒辦成，估計她就能繼續升值了！


  在推船的時候，我以為把這條死沉死沉的船從水裡推到岸上是今晚最辛苦的，但等船上岸之後，我才發現自己的想法實在是有點太天真、漁民的日子真不比我們農民好過到哪去了。


  知道海邊最累的活是啥不？就是收拾那落在船上都有一米多高的漁網！


  養小船的漁民為了能在這個近乎枯竭的大海里獲得更多的收入，使用的漁網面積是一天比一天大，我老丈人用的這網完全張開之後的面積都得一千多平方，而小船續航能力有限，不能像大船一樣在海上過夜，出海作業必須趕在開始退潮前回來，所以漁民在收網的時候都是怎麼快就怎麼來，掛在網上魚都不往下摘。


  這上千平的漁網就那麼亂七八糟堆在一起，整理的活全要在岸上做，這個必須要低著頭、慢慢乾的工作不但折磨頸椎和腰椎，更折磨的是是幹活人的耐心，本性認真的女人干還能強點，但老爺們兒干這活……我他媽的寧可再推兩趟船，我也不願干這破活！

  蝴蝶端著一瓶飲料蹲到我身邊，伸手給我擦擦汗，問：「累不累啊？有沒有覺得為了我出這麼大的力氣不值啊？」


  「我一點也不累！為你出多大的力氣，我都覺得值！」


  「傻逼！你就是全世界最大最可愛的傻逼！來！快把水喝了！」


  「好！有媳婦兒疼著……唉？你就拿來一瓶啊？」


  「昂！你什麼時候想喝我什麼時候回家給你拿！家裡冰箱有的是，提前拿出來要是喝不了的話，那就不涼快了！」


  「你這……咱爹媽也在這幹活，你回家拿水不能多拿幾瓶，咋還就拿一瓶啊？」


  我身邊的丈母娘斜眼瞟了蝴蝶一眼，沒好氣地接話道：「不拿好啊！她就算拿來了我和你老丈人也不太敢喝，我們還怕被她毒死呢！老頭子，你說就她這樣的，能當保本貨么？」


  我老丈人哼了一聲，也瞟了蝴蝶一眼，道：「保個雞毛本！她啊……贈品！」


  完了！又貶值了！這還不如賠錢貨呢！我這累死累活一晚上的努力，讓她這一瓶水全給我澆沒了！


  蝴蝶對她爹媽的反應不以為然，始終就沒說要給她爹媽拿水，一直就站在我身後給我按摩，我是真想說她兩句，但我還擔心她要是不聽說再跟我頂嘴，我老丈人和丈母娘聽到後會更生氣，我能做的也只有儘力陪那二老聊天說好話了。


  唉！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人家的兒子都是夾在媳婦兒和親媽中間為難，可我卻夾在媳婦兒和老丈人、丈母娘中間為難，我這人生也真是太他媽的有趣了！

  收拾完漁網，我丈母娘回家拿來錢包，早都跟他倆約定好的漁民們都用小盆子端著自家那微薄的收成過來換錢。


  過稱的時候非常納悶兒，照理說，在海邊直接從漁民手裡收購的海鮮怎麼也比市場上的海鮮要便宜，但實際情況卻是，這裡的海鮮價格要高出市場零售價十幾倍甚至是幾十倍，就算是野生的海鮮比養殖的貴，這價格也是在有些太過離譜了。


  我十分想問個究竟，但我擔心當著賣貨的鄉親面問價格會破壞他們的團結，於是我就強壓著好奇心，等到天亮忙活完回家弄早飯的時候才跟我老丈人提出了這個問題。


  我老丈人呵呵笑了起來，讓我丈母娘把收來的蝦爬子煮一些當早餐招待我爹媽，坐到餐桌上叼上煙袋鍋子，道：「這是小網海貨，就算是以前海里東西特別多的時候，同樣的東西，小網海貨也比大網海貨貴十倍開外。」


  「這……魚都是一樣的魚，貴在哪啊？」


  「貴在一口鮮！離岸越近的海域，水草之類的東西就越多，魚兒不但能吃得飽還能吃得好，雖然這樣的海貨個頭長不大，但它的味道卻特別鮮，而大船用大網在深海里抓到的那些東西，成天是吃了上頓沒有下頓，這根小網海貨是沒法比的！」


  「哦……那咱家要是不收這些東西的話，你們平時打到的小網海貨都賣哪啊？」


  「當然是高檔飯店了！就拿今天這條先生魚來說，小網的先生魚光是一斤魚肝在我們手裡就能賣三百塊錢，一般的老百姓肯定吃不起，所以市場上的海鮮販子都在漁港上等大船回來收貨，在海灘上等小船收貨的都是那些大飯店派來的採買！」


  哦！我說蘇玉梅帶我去維多利亞酒店吃的那些東西咋那麼鮮，原來我以為是廚子的手藝到位，敢情兒這海鮮還有這麼多的講究啊！

  我爹這時候已經醒酒了，往我老丈人身邊一坐，道：「親家公，蝴蝶的滾蛋酒你全用小網海貨，這花費不能少；了吧？」


  一提到蝴蝶，正在往桌子上端菜的我丈母娘立刻苦大仇深地哼了一聲，道：「我們漁村婚喪嫁娶的酒席自古以來都用小網海鮮，再窮的人家也得勒緊褲腰帶要個面子，要不是因為這個傳統，我們才不會給這贈品上小網海貨，照我倆的意思……一桌擺一盆子土豆得了！」


  蝴蝶又來勁兒了，斜眼看看她媽，道：「這酒席錢我自個兒拿，到時候你們給我列個單子，行了吧？」


  我老丈人苦笑一聲，道：「不用了！能拿你這個贈品換來一個懂事兒的好姑爺，這對於咱家來說的確是一件好事兒，我和你媽花多錢都高興，滾蛋酒的錢應該我們出。但是，現在的這頓飯可不是你的滾蛋酒，我姑爺和我親家公、親家母不用花錢，但你想吃的話，你得按照剛才的收購價格算，這一隻蝦爬子收你……二十吧！她媽！吃飯的時候打起精神頭給她計數，吃一隻算一隻的錢！」


  這是幹啥啊？你家人咋這麼搞笑呢？你說你們至於不至於啊？